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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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他頓時怔住了，原就紅得一塌糊塗的面孔燙得幾乎要燒起來了。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面頰，偷偷看了師折雲一眼，即刻垂下首去。
師折雲見盛臨澤連後頸都紅透了，啟唇一笑：“本尊又未輕.薄你，你怎地害羞成這副模樣？”
說罷，他撫上了盛臨澤的後頸，眼見這後頸微微戰栗，不由覺得盛臨澤很是可愛。
“折雲……”盛臨澤輕輕地喚了一聲，才發問道，“折雲為何要答應？”
師折雲反問：“本尊為何不答應？”
“折雲不該答應，我大抵會得寸進尺。”盛臨澤如是說著，卻緊張地捏住了師折雲的一點衣袂，唯恐師折雲反悔。
師折雲正色道：“得寸進尺亦無妨，本尊如若不願意，自會告訴你。”
“嗯。”盛臨澤埋進了師折雲懷中，汲取著師折雲的氣息，待面上的熱度退去了些，他方才擡起首來，害羞地道，“我很是歡喜。”
“你歡喜便好。”師折雲指著沈甸甸的掛滿了枝頭的柿子，“還摘柿子麽？”
“等一會兒好不好？”盛臨澤喜歡與師折雲一道幕天席地，消磨辰光。
“隨你。”師折雲出身名門，從未如此沒規沒矩，但他並不認為這有何不可，講規矩做甚麽？只要舒服自在便好。
盛臨澤的手牽著師折雲的手，他的腦袋抵著師折雲的腦袋，他時而看看天，時而看看師折雲，時而伸個懶腰，須臾，竟然睡了過去。
師折雲難得玩心大發，拔了根野草往盛臨澤鼻子裏探。
盛臨澤鼻子一動，打了個噴嚏，驚醒了過來。
他滿臉迷茫地自言自語：“是飛蟲麽？”
師折雲心下暗笑，面上附和：“對，是飛蟲。”
“哦。”盛臨澤並未懷疑，伸手摟著師折雲的腰身再次睡了過去。
待他轉醒，竟已是日暮時分。
紅黃交織的夕陽與或紅或黃的柿子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縱然再好看都不及師折雲萬分之一，他凝視著師折雲，一字一頓地道：“折雲占盡了這全天下的春色。”
師折雲糾正地道：“已快到立冬了，哪裏來的春色？”
盛臨澤堅持己見：“我說折雲占盡了這全天下的春色，折雲便是占盡了這全天下的春色，我金口玉言，不容反駁。”
“臨澤好生專.制。”師折雲心生無奈，與此同時，他腦中靈光一現，“春色、春情、春心、春.宮，臨澤是在誇讚本尊的容貌麽？”
“孺子可教也。”盛臨澤撫摸著師折雲的額頭，又捋了捋他根本不存在的長須。
師折雲失笑，清了清嗓子，配合地道：“多謝盛先生教誨。”
盛臨澤朝著師折雲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道：“盛先生我還想再教折雲些不可為外人道之事，折雲意下如何？”
盛臨澤的神情實在是太明顯了，師折雲一下子便領會了盛臨澤的意思，答道：“不可。”
“好罷。”盛臨澤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轉瞬又眉開眼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繼而向師折雲伸出手去。
師折雲握了盛臨澤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盛臨澤眼巴巴地瞧著師折雲：“我給折雲做柿餅吃好不好？雖然我不曾做過，但我曾幫著娘親做過。”
“柿餅太費功夫了，我們得先去尋‘延命草’。”師折雲提議道，“明年再做可好？”
“明年？”盛臨澤心如擂鼓，結結巴巴地道，“明年……明年……明……折雲願意吃……願意吃我做的柿餅？”
被盛臨澤這樣一問，師折雲方才意識到自己對盛臨澤許下了諾言，他其實並不確定自己明年會在何方。
“我……”盛臨澤怯生生地道，“我明年能去觀翠山給折雲送柿餅麽？”
卻原來，盛臨澤始終覺得自己會離開，師折雲不想糊弄盛臨澤，遂認真地道：“倘使明年本尊不在你左右，本尊定會在柿子成熟的季節，去臨天宮見你，到時候，可幫著你做柿餅。”
盛臨澤又驚又喜：“多謝折雲。”
“不客氣。”師折雲嘆了口氣，“你未免太卑微了些。”
他自視甚高，目無下塵，眾生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卑微向來被他認為天經地義。
可是，盛臨澤所表現出來的卑微竟是教他心臟不適。
盛臨澤否認道：“不卑微，我不覺得卑微。”
“是麽？”師折雲並未再說些甚麽。
盛臨澤又摘了些柿子，用下擺兜著，全然沒個魔尊的樣子。
師折雲亦摘了柿子，經過那被盛臨澤搶了狗尾巴草的男童家門口時，將自己滿懷的柿子送給了男童一家。
盛臨澤不滿地道：“我不過是搶了他的狗尾巴草，他卻是帶了大部隊來圍剿我，他爹爹還說我看起來傻得很。”
師折雲莞爾道：“你呀，都三百又二十一，馬上便要三百又二十二了，為何要搶他的狗尾巴草？”
聞言，盛臨澤根本顧不上為自己打抱不平了，而是問道：“我三百又二十二的生辰，折雲會給我做長壽面麽？”
師折雲奇怪地道：“本尊做的長壽面不好吃罷？你還想吃？”
“想吃，想吃，想吃得很。”盛臨澤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瓣，又眨巴著眼睛道，“折雲要做給我吃麽？”
“承蒙你不嫌棄，本尊便勉為其難做給你吃罷。”話音未落，師折雲陡然發現自己的說話方式似乎被盛臨澤影響了，從前，他說話總是一板一眼，類似於這樣的說笑少之又少。
盛臨澤心滿意足：“不嫌棄，不嫌棄。”
師折雲見盛臨澤開心得一蹦一跳著，連帶著被他兜著的柿子都紛紛一蹦一跳了起來，忍不住提醒道：“小心柿子。”
“啊？”盛臨澤瞧了一眼柿子，一顆柿子不給面子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跌落了下去，摔了個稀巴爛。
師折雲忍俊不禁。
盛臨澤則是苦著臉道：“折雲，我的柿子，我的柿子死掉了。”
“乖哦，乖哦。”師折雲摸了摸盛臨澤的腦袋。
盛臨澤當即笑逐顏開：“我最乖啦。”
師折雲尚且記得當年盛臨澤玄衣獵獵，面無表情地大殺四方的情狀，不知現實中的盛臨澤假使見到自己眼前的盛臨澤會作何反應？
盛臨澤要求道：“我這麽乖，折雲為何不再摸摸我？”
師折雲便又摸了摸盛臨澤的腦袋。
從柿子林回家僅僅半柱香，師折雲卻記不得自己摸了幾回盛臨澤的腦袋。
那些曾被盛臨澤追趕過的小動物們因為師折雲的付出僥幸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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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怔住了，原就紅得一塌糊塗的面孔燙得幾乎要燒起來了。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面頰，偷偷看了師折雲一眼，即刻垂下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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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撫上了盛臨澤的後頸，眼見這後頸微微戰栗，不由覺得盛臨澤很是可愛。
“折雲……”盛臨澤輕輕地喚了一聲，才發問道，“折雲為何要答應？”
師折雲反問：“本尊為何不答應？”
“折雲不該答應，我大抵會得寸進尺。”盛臨澤如是說著，卻緊張地捏住了師折雲的一點衣袂，唯恐師折雲反悔。
師折雲正色道：“得寸進尺亦無妨，本尊如若不願意，自會告訴你。”
“嗯。”盛臨澤埋進了師折雲懷中，汲取著師折雲的氣息，待面上的熱度退去了些，他方才擡起首來，害羞地道，“我很是歡喜。”
“你歡喜便好。”師折雲指著沈甸甸的掛滿了枝頭的柿子，“還摘柿子麽？”
“等一會兒好不好？”盛臨澤喜歡與師折雲一道幕天席地，消磨辰光。
“隨你。”師折雲出身名門，從未如此沒規沒矩，但他並不認為這有何不可，講規矩做甚麽？只要舒服自在便好。
盛臨澤的手牽著師折雲的手，他的腦袋抵著師折雲的腦袋，他時而看看天，時而看看師折雲，時而伸個懶腰，須臾，竟然睡了過去。
師折雲難得玩心大發，拔了根野草往盛臨澤鼻子裏探。
盛臨澤鼻子一動，打了個噴嚏，驚醒了過來。
他滿臉迷茫地自言自語：“是飛蟲麽？”
師折雲心下暗笑，面上附和：“對，是飛蟲。”
“哦。”盛臨澤並未懷疑，伸手摟著師折雲的腰身再次睡了過去。
待他轉醒，竟已是日暮時分。
紅黃交織的夕陽與或紅或黃的柿子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縱然再好看都不及師折雲萬分之一，他凝視著師折雲，一字一頓地道：“折雲占盡了這全天下的春色。”
師折雲糾正地道：“已快到立冬了，哪裏來的春色？”
盛臨澤堅持己見：“我說折雲占盡了這全天下的春色，折雲便是占盡了這全天下的春色，我金口玉言，不容反駁。”
“臨澤好生專.制。”師折雲心生無奈，與此同時，他腦中靈光一現，“春色、春情、春心、春.宮，臨澤是在誇讚本尊的容貌麽？”
“孺子可教也。”盛臨澤撫摸著師折雲的額頭，又捋了捋他根本不存在的長須。
師折雲失笑，清了清嗓子，配合地道：“多謝盛先生教誨。”
盛臨澤朝著師折雲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道：“盛先生我還想再教折雲些不可為外人道之事，折雲意下如何？”
盛臨澤的神情實在是太明顯了，師折雲一下子便領會了盛臨澤的意思，答道：“不可。”
“好罷。”盛臨澤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轉瞬又眉開眼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繼而向師折雲伸出手去。
師折雲握了盛臨澤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盛臨澤眼巴巴地瞧著師折雲：“我給折雲做柿餅吃好不好？雖然我不曾做過，但我曾幫著娘親做過。”
“柿餅太費功夫了，我們得先去尋‘延命草’。”師折雲提議道，“明年再做可好？”
“明年？”盛臨澤心如擂鼓，結結巴巴地道，“明年……明年……明……折雲願意吃……願意吃我做的柿餅？”
被盛臨澤這樣一問，師折雲方才意識到自己對盛臨澤許下了諾言，他其實並不確定自己明年會在何方。
“我……”盛臨澤怯生生地道，“我明年能去觀翠山給折雲送柿餅麽？”
卻原來，盛臨澤始終覺得自己會離開，師折雲不想糊弄盛臨澤，遂認真地道：“倘使明年本尊不在你左右，本尊定會在柿子成熟的季節，去臨天宮見你，到時候，可幫著你做柿餅。”
盛臨澤又驚又喜：“多謝折雲。”
“不客氣。”師折雲嘆了口氣，“你未免太卑微了些。”
他自視甚高，目無下塵，眾生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卑微向來被他認為天經地義。
可是，盛臨澤所表現出來的卑微竟是教他心臟不適。
盛臨澤否認道：“不卑微，我不覺得卑微。”
“是麽？”師折雲並未再說些甚麽。
盛臨澤又摘了些柿子，用下擺兜著，全然沒個魔尊的樣子。
師折雲亦摘了柿子，經過那被盛臨澤搶了狗尾巴草的男童家門口時，將自己滿懷的柿子送給了男童一家。
盛臨澤不滿地道：“我不過是搶了他的狗尾巴草，他卻是帶了大部隊來圍剿我，他爹爹還說我看起來傻得很。”
師折雲莞爾道：“你呀，都三百又二十一，馬上便要三百又二十二了，為何要搶他的狗尾巴草？”
聞言，盛臨澤根本顧不上為自己打抱不平了，而是問道：“我三百又二十二的生辰，折雲會給我做長壽面麽？”
師折雲奇怪地道：“本尊做的長壽面不好吃罷？你還想吃？”
“想吃，想吃，想吃得很。”盛臨澤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瓣，又眨巴著眼睛道，“折雲要做給我吃麽？”
“承蒙你不嫌棄，本尊便勉為其難做給你吃罷。”話音未落，師折雲陡然發現自己的說話方式似乎被盛臨澤影響了，從前，他說話總是一板一眼，類似於這樣的說笑少之又少。
盛臨澤心滿意足：“不嫌棄，不嫌棄。”
師折雲見盛臨澤開心得一蹦一跳著，連帶著被他兜著的柿子都紛紛一蹦一跳了起來，忍不住提醒道：“小心柿子。”
“啊？”盛臨澤瞧了一眼柿子，一顆柿子不給面子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跌落了下去，摔了個稀巴爛。
師折雲忍俊不禁。
盛臨澤則是苦著臉道：“折雲，我的柿子，我的柿子死掉了。”
“乖哦，乖哦。”師折雲摸了摸盛臨澤的腦袋。
盛臨澤當即笑逐顏開：“我最乖啦。”
師折雲尚且記得當年盛臨澤玄衣獵獵，面無表情地大殺四方的情狀，不知現實中的盛臨澤假使見到自己眼前的盛臨澤會作何反應？
盛臨澤要求道：“我這麽乖，折雲為何不再摸摸我？”
師折雲便又摸了摸盛臨澤的腦袋。
從柿子林回家僅僅半柱香，師折雲卻記不得自己摸了幾回盛臨澤的腦袋。
那些曾被盛臨澤追趕過的小動物們因為師折雲的付出僥幸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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