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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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盛臨澤發了個一個夢，夢中他父母健在，與師折雲青梅竹馬，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倆人在一番暧.昧後，捅破了薄薄的窗戶紙，瞞著雙方父母，初試雲.雨。
其後，倆人向雙方父母表明了心跡，沒甚麽第三者，沒甚麽棒打鴛鴦，倆人在一眾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拜堂成親了。
成親後，盡管無法延續血脈，但他們恩愛依舊，還收養了三五孤兒。
他小時候貪吃，便做了廚子；而師折雲愛念書，便做了先生，教孩子們念書。
他與師折雲雖算不得大富大貴，卻也過得和和美美，撫養孩子長大，為父母送終，執手偕老，同赴黃泉。
然而，當他掀開眼簾，師折雲竟是不見蹤影了。
他睡著前分明牢牢地環著師折雲的腰身，現如今他的雙手卻是空空蕩蕩的。
從美夢中帶出來的歡喜霎時消失殆盡。
“折雲，折雲，折雲……”他急出了一頭冷汗，欲要從床榻上下去，身體一動，居然滾了下去。
他已有多年不曾滾下床榻了。
他當即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折雲走了，折雲不要我了……”他將不大的家裏裏外外的找了一遍，卻沒能如願地找到師折雲。
對了，他給了師折雲半顆內丹，師折雲應當能離開他了。
啊，真好，師折雲達成所願了。
師折雲終於徹底擺脫了他這個累贅，終於徹底擺脫了《病弱仙尊珠胎暗結》加諸師折雲的命運。
真好，真好，他必須為師折雲感到開心。
他哭哭笑笑，正如小時候見過的瘋子。
爹爹說那瘋子是被情郎拋棄了，才會從溫婉賢淑的小家碧玉變得瘋瘋癲癲，沒個人樣的。
而他現下的狀況不遑多讓。
好一會兒，他才安靜下來，坐在了門檻上。
五歲那年的生辰，他亦是這般坐在門檻上等待爹娘的。
不同的是他明白爹娘不會棄他於不顧，定會回來，只是或早或晚而已，可師折雲逃出生天，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失去了爹娘，失去了疼愛他的師尊，失去了待他如親生弟弟的師兄，又失去了師折雲。
太好了，他沒有能失去的人了，他毋庸再患得患失了。
不對，師尊與師兄皆戴了假面具，算不上失去，而師折雲是被迫留在他身邊的，同樣算不上失去。
所以，他失去了爹娘後，便是形影相吊了，他蠢得不可救藥，時至今日，方才認識到這一事實。
但他不是曾說過要師折雲提前告訴他離開的日子，便於他做好割舍師折雲的準備麽？師折雲卻走得教他措手不及，師折雲明明昨日還主動親了他。
那又如何？師折雲為何要聽他的？
對，師折雲不必聽他的，師折雲歡喜便好，他不重要，僅僅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即使師折雲記得他的名字又怎樣？
他實在太擅長自作多情了，這不好，必須得改。
“折雲，我心悅於你哦，祝你萬事順遂。”說罷，他連連吐血，面無人色。
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瓣，低下首去，埋首於雙膝之上。
北風乍起，掩蓋了血液滴墜的聲響。
他吐了一陣子血，掃了一眼猩紅的地面，又掃了一眼小院裏半黃不青的雜草，突地站起身來，拿了鐮刀去割雜草。
倘使被爹娘知曉他任由雜草瘋長，定會責罵他的。
他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雜草，覺得累了，便癱在草叢中，望著蒼穹。
蒼穹不喜不悲，不像他大喜大悲，可憐得很。
沒人可憐他，只能他自己可憐自己了，於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低聲道：“我在哦。”
師折雲從外頭回來，便見盛臨澤被雜草淹沒了身體，唇上、下頜、脖頸、前胸、下裳盡是猩紅，觸目驚心，遂急聲道：“盛臨澤，出何事了？那容今朝去而覆返了？”
盛臨澤以為自己幻聽了，並未回覆，見師折雲行至他面前，他又以為自己幻視了，閉上了眼睛不看師折雲。
師折雲向盛臨澤伸出手去，溫言道：“本尊拉你起來。”
盛臨澤快手蒙住了自己的雙耳：“折雲走了，不要我了，是假的，都是假的。”
“是真的。”師折雲俯下身去，抓了盛臨澤的手臂，強行將其拉了起來。
盛臨澤抿了抿唇瓣，緊張地睜開雙目：“是真的？”
師折雲頷了頷首：“是真的。”
盛臨澤覆又問道：“是真的？”
師折雲覆又頷首：“是真的。”
盛臨澤吸了吸鼻子：“真的真的是真的？”
師折雲不厭其煩地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盛臨澤這才撲入了師折雲懷中，軟聲軟氣地撒嬌道：“折雲去哪裏了呀？”
師折雲答道：“本尊走遍了整個盛家村，幸而這盛家村並未因為今日的幻陣而有所傷亡。”
盛臨澤發問道：“折雲不是只喜被人頂禮膜拜，並無救苦救難之心麽？何以要管這盛家村的死活？”
“出於習慣罷了。”師折雲揉了揉盛臨澤的發絲，“你又吐血了？”
盛臨澤指了指自己：“是因為我才對罷？這盛家村可是我降生的地方哦，我在這盛家村長到五歲哦。”
啊，他又開始自作多情了，這不好，必須得改。
於是，他朝著師折雲笑了笑：“我知道是折雲出於習慣。”
師折雲凝望著盛臨澤腫得不成樣子的雙目：“難受麽？”
“尚未到明日，便腫得如同核桃了呢。”盛臨澤摸了摸自己的雙目，“不難受。”
他覆上了自己的心口：“心臟難受。”
盛臨澤心口有傷，瞧來並不嚴重，是受了內傷的緣故罷？
師折雲伸手扶了盛臨澤，猛地被盛臨澤甩開了。
他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卻見盛臨澤沖他笑道：“我呀，我適才發了個夢，是個美夢哦。”
他順勢問道：“是甚麽夢？”
“是一個提醒我折雲實乃夢幻泡影的夢呢。”盛臨澤笑得愈發燦爛了，“我想我不能太依戀折雲，勉強折雲再陪我幾日哦，過幾日，折雲便可以走了喲。”
“你……”師折雲弄不清楚自己對於盛臨澤究竟是如何看待的，他目前並不想走，但他不確定自己將來是否會走，他不能對盛臨澤做出承諾，遂默然不言。
“我無事哦，我只是覺得自己傻得很，明明早該接受自己終究會孤獨一人這一現實，卻垂死掙紮。”盛臨澤的身體搖搖晃晃著，他尚未將雜草割，便又去割雜草了。
師折雲見盛臨澤一面割著雜草，一面有血液從其唇縫緩緩淌下，心裏頭並不好受。
“本尊幫你罷。”他到了盛臨澤身側，正要接過鐮刀，卻被盛臨澤仰首望住了：“折雲毋庸管我，我並沒有生折雲的氣，亦沒有同折雲賭氣，我只是記起了爹娘，爹娘很是愛惜這院子，絕不會任由雜草蔓延，但我卻一點都不愛惜這院子，我怕爹娘地下有知，會罵我一通，才會割雜草的。折雲，外頭涼，折雲身子骨不好，還是……
“啊，我險些忘了折雲已不是病骨支離的折雲了。不過折雲大抵尚未完全將那半顆內丹吸收，還是去歇息為好。”
盛臨澤一股腦地說罷，便又垂首割起了雜草來。
師折雲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見盛臨澤強顏歡笑，手指覆上盛臨澤對著他的毛茸茸的後腦勺，又從後腦勺迤迤然地摩挲至下頜，進而將盛臨澤的下頜挑了起來。
“我已沒在……”吐血了。
盛臨澤話未說完，唇瓣竟然被師折雲覆住了。
師折雲跪下.身去，緊闔著雙目，一雙手環住了盛臨澤的後頸。
盛臨澤心悅於他，自是喜歡他的吻，這個吻應當能安慰盛臨澤罷？
他學著盛臨澤用舌尖磨.蹭盛臨澤的唇縫，一下子便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他自己吐血之時，其實並沒有多在意。
當年，他初初拜入觀翠山，道行粗淺不堪，曾多次九死一生。
可是盛臨澤的血液卻教他覺得心疼，雖然這血液與他的血液是一般滋味。
盛臨澤凝視著師折雲，眼尾餘光擠滿了已高過他與師折雲的雜草，時而有些不知名的昆蟲飛過。
他第一次與師折雲接吻是在爹娘墓前，第二次與師折雲接吻竟是在雜草叢中，都不是甚麽有情調之處。
他並未回應師折雲，他僅是靜靜地觀察著師折雲。
師折雲於接吻之道過於生澀，少時，松開了盛臨澤：“進屋罷，雜草可改日再割。”
盛臨澤直勾勾地看著師折雲：“折雲是在安慰我麽？”
師折雲頷了頷首，認真地道：“對，奏效了麽？”
“尚未奏效，折雲，多給我些甜頭罷。”盛臨澤伸手一推，師折雲即刻陷入了雜草叢中。
他伏在師折雲身上，耳語道：“想推開我麽？”
“本尊……”師折雲闔上了雙目作為回答。
是同情也好，是可憐也罷，只要能對師折雲為所欲為，何必管那麽多？
盛臨澤吻上師折雲的唇瓣，近乎於兇狠，須臾，他又變得溫柔了。
師折雲終究是他心悅了兩百多年之人，傷害不得。
他細細嘗著師折雲的唇舌，待師折雲吐息不能，扯開師折雲齊整的衣襟，吻上了鎖骨。
師折雲心神恍惚，他清楚自己理當阻止盛臨澤，但最終放任自己沈淪了。
罷了，便當作半顆內丹的回報罷？
盛臨澤從未挾恩圖報，他反而更為心疼盛臨澤了。
席地幕天許會被人瞧見，然而，盛臨澤已顧不上了，他吐息混亂，順著被扯開的衣襟，一點一點地向下親吻。
他已太過分了，師折雲為何不出言喝止？
不可再繼續了！不可！
他警告著自己，直至目睹了師折雲心口的傷，方才成功地命令自己停下來。
而後，他將師折雲扶了起來，拂去師折雲身上沾染的塵土以及雜草的碎屑，自責地道：“是我冒犯折雲了，師折雲該當高高在上，目無下塵才是。”
師折雲不知盛臨澤何以半途而廢，聽得盛臨澤此言，頓時怔住了。
是了，他該當高高在上，目無下塵，這是他畢生所最追求的理想，並為此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努力。
可這話從盛臨澤口中說出來，他卻覺得不是滋味。
“無妨。”他撫摸著盛臨澤的面頰，“甜頭夠了麽？隨本尊進屋可好？”
盛臨澤喉結發緊，擡手將師折雲露出了肩頭的衣襟整理好，才笑吟吟地道：“我聽折雲的。”
“真乖。”師折雲毫無芥蒂地走在了前頭。
盛臨澤倏然從師折雲身後將其抱住了，師折雲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師折雲由著盛臨澤，到了房間，他才道：“松開罷。”
盛臨澤牽了師折雲的手，虔誠地親了親師折雲的手背：“我心悅於折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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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臨澤發了個一個夢，夢中他父母健在，與師折雲青梅竹馬，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倆人在一番暧.昧後，捅破了薄薄的窗戶紙，瞞著雙方父母，初試雲.雨。
其後，倆人向雙方父母表明了心跡，沒甚麽第三者，沒甚麽棒打鴛鴦，倆人在一眾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拜堂成親了。
成親後，盡管無法延續血脈，但他們恩愛依舊，還收養了三五孤兒。
他小時候貪吃，便做了廚子；而師折雲愛念書，便做了先生，教孩子們念書。
他與師折雲雖算不得大富大貴，卻也過得和和美美，撫養孩子長大，為父母送終，執手偕老，同赴黃泉。
然而，當他掀開眼簾，師折雲竟是不見蹤影了。
他睡著前分明牢牢地環著師折雲的腰身，現如今他的雙手卻是空空蕩蕩的。
從美夢中帶出來的歡喜霎時消失殆盡。
“折雲，折雲，折雲……”他急出了一頭冷汗，欲要從床榻上下去，身體一動，居然滾了下去。
他已有多年不曾滾下床榻了。
他當即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折雲走了，折雲不要我了……”他將不大的家裏裏外外的找了一遍，卻沒能如願地找到師折雲。
對了，他給了師折雲半顆內丹，師折雲應當能離開他了。
啊，真好，師折雲達成所願了。
師折雲終於徹底擺脫了他這個累贅，終於徹底擺脫了《病弱仙尊珠胎暗結》加諸師折雲的命運。
真好，真好，他必須為師折雲感到開心。
他哭哭笑笑，正如小時候見過的瘋子。
爹爹說那瘋子是被情郎拋棄了，才會從溫婉賢淑的小家碧玉變得瘋瘋癲癲，沒個人樣的。
而他現下的狀況不遑多讓。
好一會兒，他才安靜下來，坐在了門檻上。
五歲那年的生辰，他亦是這般坐在門檻上等待爹娘的。
不同的是他明白爹娘不會棄他於不顧，定會回來，只是或早或晚而已，可師折雲逃出生天，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失去了爹娘，失去了疼愛他的師尊，失去了待他如親生弟弟的師兄，又失去了師折雲。
太好了，他沒有能失去的人了，他毋庸再患得患失了。
不對，師尊與師兄皆戴了假面具，算不上失去，而師折雲是被迫留在他身邊的，同樣算不上失去。
所以，他失去了爹娘後，便是形影相吊了，他蠢得不可救藥，時至今日，方才認識到這一事實。
但他不是曾說過要師折雲提前告訴他離開的日子，便於他做好割舍師折雲的準備麽？師折雲卻走得教他措手不及，師折雲明明昨日還主動親了他。
那又如何？師折雲為何要聽他的？
對，師折雲不必聽他的，師折雲歡喜便好，他不重要，僅僅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即使師折雲記得他的名字又怎樣？
他實在太擅長自作多情了，這不好，必須得改。
“折雲，我心悅於你哦，祝你萬事順遂。”說罷，他連連吐血，面無人色。
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瓣，低下首去，埋首於雙膝之上。
北風乍起，掩蓋了血液滴墜的聲響。
他吐了一陣子血，掃了一眼猩紅的地面，又掃了一眼小院裏半黃不青的雜草，突地站起身來，拿了鐮刀去割雜草。
倘使被爹娘知曉他任由雜草瘋長，定會責罵他的。
他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雜草，覺得累了，便癱在草叢中，望著蒼穹。
蒼穹不喜不悲，不像他大喜大悲，可憐得很。
沒人可憐他，只能他自己可憐自己了，於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低聲道：“我在哦。”
師折雲從外頭回來，便見盛臨澤被雜草淹沒了身體，唇上、下頜、脖頸、前胸、下裳盡是猩紅，觸目驚心，遂急聲道：“盛臨澤，出何事了？那容今朝去而覆返了？”
盛臨澤以為自己幻聽了，並未回覆，見師折雲行至他面前，他又以為自己幻視了，閉上了眼睛不看師折雲。
師折雲向盛臨澤伸出手去，溫言道：“本尊拉你起來。”
盛臨澤快手蒙住了自己的雙耳：“折雲走了，不要我了，是假的，都是假的。”
“是真的。”師折雲俯下身去，抓了盛臨澤的手臂，強行將其拉了起來。
盛臨澤抿了抿唇瓣，緊張地睜開雙目：“是真的？”
師折雲頷了頷首：“是真的。”
盛臨澤覆又問道：“是真的？”
師折雲覆又頷首：“是真的。”
盛臨澤吸了吸鼻子：“真的真的是真的？”
師折雲不厭其煩地道：“真的真的是真的。”
盛臨澤這才撲入了師折雲懷中，軟聲軟氣地撒嬌道：“折雲去哪裏了呀？”
師折雲答道：“本尊走遍了整個盛家村，幸而這盛家村並未因為今日的幻陣而有所傷亡。”
盛臨澤發問道：“折雲不是只喜被人頂禮膜拜，並無救苦救難之心麽？何以要管這盛家村的死活？”
“出於習慣罷了。”師折雲揉了揉盛臨澤的發絲，“你又吐血了？”
盛臨澤指了指自己：“是因為我才對罷？這盛家村可是我降生的地方哦，我在這盛家村長到五歲哦。”
啊，他又開始自作多情了，這不好，必須得改。
於是，他朝著師折雲笑了笑：“我知道是折雲出於習慣。”
師折雲凝望著盛臨澤腫得不成樣子的雙目：“難受麽？”
“尚未到明日，便腫得如同核桃了呢。”盛臨澤摸了摸自己的雙目，“不難受。”
他覆上了自己的心口：“心臟難受。”
盛臨澤心口有傷，瞧來並不嚴重，是受了內傷的緣故罷？
師折雲伸手扶了盛臨澤，猛地被盛臨澤甩開了。
他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卻見盛臨澤沖他笑道：“我呀，我適才發了個夢，是個美夢哦。”
他順勢問道：“是甚麽夢？”
“是一個提醒我折雲實乃夢幻泡影的夢呢。”盛臨澤笑得愈發燦爛了，“我想我不能太依戀折雲，勉強折雲再陪我幾日哦，過幾日，折雲便可以走了喲。”
“你……”師折雲弄不清楚自己對於盛臨澤究竟是如何看待的，他目前並不想走，但他不確定自己將來是否會走，他不能對盛臨澤做出承諾，遂默然不言。
“我無事哦，我只是覺得自己傻得很，明明早該接受自己終究會孤獨一人這一現實，卻垂死掙紮。”盛臨澤的身體搖搖晃晃著，他尚未將雜草割，便又去割雜草了。
師折雲見盛臨澤一面割著雜草，一面有血液從其唇縫緩緩淌下，心裏頭並不好受。
“本尊幫你罷。”他到了盛臨澤身側，正要接過鐮刀，卻被盛臨澤仰首望住了：“折雲毋庸管我，我並沒有生折雲的氣，亦沒有同折雲賭氣，我只是記起了爹娘，爹娘很是愛惜這院子，絕不會任由雜草蔓延，但我卻一點都不愛惜這院子，我怕爹娘地下有知，會罵我一通，才會割雜草的。折雲，外頭涼，折雲身子骨不好，還是……
“啊，我險些忘了折雲已不是病骨支離的折雲了。不過折雲大抵尚未完全將那半顆內丹吸收，還是去歇息為好。”
盛臨澤一股腦地說罷，便又垂首割起了雜草來。
師折雲不懂得如何安慰人，見盛臨澤強顏歡笑，手指覆上盛臨澤對著他的毛茸茸的後腦勺，又從後腦勺迤迤然地摩挲至下頜，進而將盛臨澤的下頜挑了起來。
“我已沒在……”吐血了。
盛臨澤話未說完，唇瓣竟然被師折雲覆住了。
師折雲跪下.身去，緊闔著雙目，一雙手環住了盛臨澤的後頸。
盛臨澤心悅於他，自是喜歡他的吻，這個吻應當能安慰盛臨澤罷？
他學著盛臨澤用舌尖磨.蹭盛臨澤的唇縫，一下子便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他自己吐血之時，其實並沒有多在意。
當年，他初初拜入觀翠山，道行粗淺不堪，曾多次九死一生。
可是盛臨澤的血液卻教他覺得心疼，雖然這血液與他的血液是一般滋味。
盛臨澤凝視著師折雲，眼尾餘光擠滿了已高過他與師折雲的雜草，時而有些不知名的昆蟲飛過。
他第一次與師折雲接吻是在爹娘墓前，第二次與師折雲接吻竟是在雜草叢中，都不是甚麽有情調之處。
他並未回應師折雲，他僅是靜靜地觀察著師折雲。
師折雲於接吻之道過於生澀，少時，松開了盛臨澤：“進屋罷，雜草可改日再割。”
盛臨澤直勾勾地看著師折雲：“折雲是在安慰我麽？”
師折雲頷了頷首，認真地道：“對，奏效了麽？”
“尚未奏效，折雲，多給我些甜頭罷。”盛臨澤伸手一推，師折雲即刻陷入了雜草叢中。
他伏在師折雲身上，耳語道：“想推開我麽？”
“本尊……”師折雲闔上了雙目作為回答。
是同情也好，是可憐也罷，只要能對師折雲為所欲為，何必管那麽多？
盛臨澤吻上師折雲的唇瓣，近乎於兇狠，須臾，他又變得溫柔了。
師折雲終究是他心悅了兩百多年之人，傷害不得。
他細細嘗著師折雲的唇舌，待師折雲吐息不能，扯開師折雲齊整的衣襟，吻上了鎖骨。
師折雲心神恍惚，他清楚自己理當阻止盛臨澤，但最終放任自己沈淪了。
罷了，便當作半顆內丹的回報罷？
盛臨澤從未挾恩圖報，他反而更為心疼盛臨澤了。
席地幕天許會被人瞧見，然而，盛臨澤已顧不上了，他吐息混亂，順著被扯開的衣襟，一點一點地向下親吻。
他已太過分了，師折雲為何不出言喝止？
不可再繼續了！不可！
他警告著自己，直至目睹了師折雲心口的傷，方才成功地命令自己停下來。
而後，他將師折雲扶了起來，拂去師折雲身上沾染的塵土以及雜草的碎屑，自責地道：“是我冒犯折雲了，師折雲該當高高在上，目無下塵才是。”
師折雲不知盛臨澤何以半途而廢，聽得盛臨澤此言，頓時怔住了。
是了，他該當高高在上，目無下塵，這是他畢生所最追求的理想，並為此付出了他能付出的一切努力。
可這話從盛臨澤口中說出來，他卻覺得不是滋味。
“無妨。”他撫摸著盛臨澤的面頰，“甜頭夠了麽？隨本尊進屋可好？”
盛臨澤喉結發緊，擡手將師折雲露出了肩頭的衣襟整理好，才笑吟吟地道：“我聽折雲的。”
“真乖。”師折雲毫無芥蒂地走在了前頭。
盛臨澤倏然從師折雲身後將其抱住了，師折雲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師折雲由著盛臨澤，到了房間，他才道：“松開罷。”
盛臨澤牽了師折雲的手，虔誠地親了親師折雲的手背：“我心悅於折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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