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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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是習慣於痛苦的，雖然他並不喜歡痛苦，但他從未想過要向痛苦低頭，是以，盡管他知曉從今往後的每月十九他都逃不過的，也不會提前開始恐懼。
即使身上傷痕累累，他現下只覺得歡喜。
他並未將一身的血衣換下，而是拿著傷藥出了書房，徑直回寢宮去了。
師折雲睡得不沈，宮門一被打開，便醒了過來。
混合著魔氣與血腥的氣味登時竄進了他的鼻腔，使得他不由地蹙了蹙眉。
他並未睜開雙目，覺察到盛臨澤在自己面前站定後，全然不予理會。
盛臨澤端詳著師折雲，低聲道：“折雲仙尊，你醒了麽？”
師折雲依然不予理會。
“你既然還睡著，勉為其難地聽我喚你‘折雲’好不好？”
“折雲，折雲，折雲……”
盛臨澤一連喚了十餘聲後，見師折雲紋絲不動，似乎當真睡著了，便大著膽子道：“折雲，我……”
他突然有些害羞：“我抱你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而後，他便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師折雲。
師折雲的體溫穿過相隔的衣料子，熨上了他的肌膚。
他忍不住喟嘆道：“有雙臂真好。”
聞言，師折雲猝然想起來這盛臨澤曾失了雙臂，他並不清楚原因是甚麽，亦不清楚盛臨澤究竟是使了甚麽法子教雙臂重新長出來的。
盛臨澤言而有信，僅僅須臾，便松開了手。
“啊，我忘記我的衣衫不幹凈了。”他信手變出了一顆夜明珠來，借著夜明珠的光亮，細細地檢查自己是否將師折雲弄臟了。
“折雲，對不住。”他擡指覆上師折雲的耳根，試圖將其上的血末子拭去。
師折雲不久前還能冷靜地思考，一被盛臨澤直接觸及肌膚，即刻坐起了身來。
盛臨澤一怔，繼而真心實意地致歉道：“折雲仙尊，對不住，我方才非但喚了你‘折雲’，還抱了你一下，甚至將血末子沾在了你左側耳根。”
對於盛臨澤過分的誠實，師折雲有些吃驚：“本尊以為你會撒謊。”
盛臨澤坦白地道：“我會盡量對折雲仙尊坦誠相待。”
師折雲其實不太在意別人的心思，只要他足夠強大，即使對方心有不滿，都不得不對他頂禮膜拜。
但不知為何，他喜歡盛臨澤這話。
他一面端詳著盛臨澤，一面擡指擦去了耳根的血末子，後又直截了當地發問道：“你是如何失去雙臂的，又是如何重新長出雙臂的？”
盛臨澤又驚又喜：“原來折雲仙尊記得我呀。”
師折雲頷了頷首：“記得，那日名門正派受你師兄所邀，去了臨天宮觀禮，準備伺機除掉你師兄與師尊，後來雙方打了起來，你卻站著不動，本尊還以為你不想活了。”
言罷，他忽而意識到自己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自己分明曾對盛臨澤說過自己失憶了。
“我沒有不想活，我當然想活。”盛臨澤感激地道，“若非折雲仙尊出手相救，我早就屍骨無存了。”
這盛臨澤並未發現自己的破綻，或者只是出於某種目的不想戳穿罷了？
不論如何，這盛臨澤都不會傷害自己。
本著這樣的自信，師折雲提醒道：“你尚未回答本尊。”
盛臨澤不答反問：“折雲仙尊是否知曉師尊心悅於你？”
師折雲不敢置信地道：“你師尊心悅於本尊？本尊只當他看本尊不順眼，與本尊過不去，才常常來找本尊的麻煩。”
盛臨澤失笑道：“卻原來，折雲仙尊並未發現師尊的心悅之情，師尊如若得知，定會氣得吐血罷？”
師折雲毫不在意地道：“或許罷。”
盛臨澤突如其來地表白道：“我心悅於折雲仙尊。”
師折雲猜測道：“你覺得自己勝過你師尊許多麽？”
盛臨澤得意洋洋地道：“嗯，折雲仙尊知曉了我的心悅之情，且我正與折雲仙尊共處一室，自然勝過師尊許多。”
“你是在左顧右而言它麽？”師折雲素來沒甚麽耐心。
盛臨澤朝著師折雲吐了吐舌頭：“啊，被折雲仙尊戳破了。”
師折雲無奈地道：“盛臨澤，本尊記得你已三百餘歲了，不是個孩子了。”
“我三百二十一歲了。”盛臨澤強調道，“三百又二十一，折雲仙尊要記住，折雲仙尊全然不記得旁人多少歲罷？所以我要當被折雲仙尊記住年紀的第一人。”
“因為你心悅於本尊，所以希望本尊記住麽？”見盛臨澤頷首，師折雲毫不留情地道，“但本尊無心於你，你依然希望本尊記住麽？”
盛臨澤鄭重其事地道：“我希望折雲仙尊記住。”
“好罷。”師折雲重覆了一遍，“盛臨澤，年三百又二十一。”
盛臨澤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才糾正道：“折雲仙尊已上千歲了，與折雲仙尊相較，我當然還是個孩子，像孩子一樣吐舌頭必定可愛得很。”
“自吹自擂。”師折雲耐心告罄，“你還要繼續左顧右而言它麽？”
“我……”盛臨澤抿了抿唇瓣，“我不想回答。”
“那就算了。“師折雲不喜歡強迫別人，“已過子時了，歇息罷。”
盛臨澤戰戰兢兢地道：“折雲仙尊若是……若是願意，可否屈尊降貴地幫我上藥？”
“好罷。”師折雲認為自己不該答應，但舌頭卻不聽話地答應了。
盛臨澤衣袂一揮，點亮了左右的燭火，接著將自己手中的上藥塞給了師折雲。
師折雲望著盛臨澤，見盛臨澤只是在床榻邊坐著，遂催促道：“你為何不將衣衫脫了？”
“啊，我……這……我……”盛臨澤不過是想對師折雲使苦肉計而已，全然忘了自己得在師折雲面前寬衣解帶。
“你結巴甚麽？”師折雲取笑道，“你作為一方霸主，還害羞不成？”
“我……你……我……”盛臨澤面紅耳赤，雙手絞在一處。
“你是剛過門的新嫁娘麽？”師折雲忍俊不禁。
“折雲仙尊倘使願意，我可以當折雲仙尊剛過門的新……”盛臨澤又緊張又害羞，險些咬到了舌頭，“我可以……可以當折雲仙尊剛過門的新嫁娘。”
終是一口氣說完了，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繼而望住了師折雲，忐忑地等待師折雲的反應。
師折雲矢口拒絕：“玩笑罷了，本尊不需要你做本尊剛過門的新嫁娘。”
被拒絕實乃意料之中，盛臨澤卻免不得垂頭喪氣：“折雲仙尊好生殘忍。”
“本尊慣來如此殘忍。”師折雲挑開了盛臨澤的腰帶，“要本尊動手幫你麽？”
盛臨澤本能地按住了師折雲的手，垂著首道：“我自己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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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習慣於痛苦的，雖然他並不喜歡痛苦，但他從未想過要向痛苦低頭，是以，盡管他知曉從今往後的每月十九他都逃不過的，也不會提前開始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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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將一身的血衣換下，而是拿著傷藥出了書房，徑直回寢宮去了。
師折雲睡得不沈，宮門一被打開，便醒了過來。
混合著魔氣與血腥的氣味登時竄進了他的鼻腔，使得他不由地蹙了蹙眉。
他並未睜開雙目，覺察到盛臨澤在自己面前站定後，全然不予理會。
盛臨澤端詳著師折雲，低聲道：“折雲仙尊，你醒了麽？”
師折雲依然不予理會。
“你既然還睡著，勉為其難地聽我喚你‘折雲’好不好？”
“折雲，折雲，折雲……”
盛臨澤一連喚了十餘聲後，見師折雲紋絲不動，似乎當真睡著了，便大著膽子道：“折雲，我……”
他突然有些害羞：“我抱你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而後，他便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師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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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喟嘆道：“有雙臂真好。”
聞言，師折雲猝然想起來這盛臨澤曾失了雙臂，他並不清楚原因是甚麽，亦不清楚盛臨澤究竟是使了甚麽法子教雙臂重新長出來的。
盛臨澤言而有信，僅僅須臾，便松開了手。
“啊，我忘記我的衣衫不幹凈了。”他信手變出了一顆夜明珠來，借著夜明珠的光亮，細細地檢查自己是否將師折雲弄臟了。
“折雲，對不住。”他擡指覆上師折雲的耳根，試圖將其上的血末子拭去。
師折雲不久前還能冷靜地思考，一被盛臨澤直接觸及肌膚，即刻坐起了身來。
盛臨澤一怔，繼而真心實意地致歉道：“折雲仙尊，對不住，我方才非但喚了你‘折雲’，還抱了你一下，甚至將血末子沾在了你左側耳根。”
對於盛臨澤過分的誠實，師折雲有些吃驚：“本尊以為你會撒謊。”
盛臨澤坦白地道：“我會盡量對折雲仙尊坦誠相待。”
師折雲其實不太在意別人的心思，只要他足夠強大，即使對方心有不滿，都不得不對他頂禮膜拜。
但不知為何，他喜歡盛臨澤這話。
他一面端詳著盛臨澤，一面擡指擦去了耳根的血末子，後又直截了當地發問道：“你是如何失去雙臂的，又是如何重新長出雙臂的？”
盛臨澤又驚又喜：“原來折雲仙尊記得我呀。”
師折雲頷了頷首：“記得，那日名門正派受你師兄所邀，去了臨天宮觀禮，準備伺機除掉你師兄與師尊，後來雙方打了起來，你卻站著不動，本尊還以為你不想活了。”
言罷，他忽而意識到自己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自己分明曾對盛臨澤說過自己失憶了。
“我沒有不想活，我當然想活。”盛臨澤感激地道，“若非折雲仙尊出手相救，我早就屍骨無存了。”
這盛臨澤並未發現自己的破綻，或者只是出於某種目的不想戳穿罷了？
不論如何，這盛臨澤都不會傷害自己。
本著這樣的自信，師折雲提醒道：“你尚未回答本尊。”
盛臨澤不答反問：“折雲仙尊是否知曉師尊心悅於你？”
師折雲不敢置信地道：“你師尊心悅於本尊？本尊只當他看本尊不順眼，與本尊過不去，才常常來找本尊的麻煩。”
盛臨澤失笑道：“卻原來，折雲仙尊並未發現師尊的心悅之情，師尊如若得知，定會氣得吐血罷？”
師折雲毫不在意地道：“或許罷。”
盛臨澤突如其來地表白道：“我心悅於折雲仙尊。”
師折雲猜測道：“你覺得自己勝過你師尊許多麽？”
盛臨澤得意洋洋地道：“嗯，折雲仙尊知曉了我的心悅之情，且我正與折雲仙尊共處一室，自然勝過師尊許多。”
“你是在左顧右而言它麽？”師折雲素來沒甚麽耐心。
盛臨澤朝著師折雲吐了吐舌頭：“啊，被折雲仙尊戳破了。”
師折雲無奈地道：“盛臨澤，本尊記得你已三百餘歲了，不是個孩子了。”
“我三百二十一歲了。”盛臨澤強調道，“三百又二十一，折雲仙尊要記住，折雲仙尊全然不記得旁人多少歲罷？所以我要當被折雲仙尊記住年紀的第一人。”
“因為你心悅於本尊，所以希望本尊記住麽？”見盛臨澤頷首，師折雲毫不留情地道，“但本尊無心於你，你依然希望本尊記住麽？”
盛臨澤鄭重其事地道：“我希望折雲仙尊記住。”
“好罷。”師折雲重覆了一遍，“盛臨澤，年三百又二十一。”
盛臨澤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才糾正道：“折雲仙尊已上千歲了，與折雲仙尊相較，我當然還是個孩子，像孩子一樣吐舌頭必定可愛得很。”
“自吹自擂。”師折雲耐心告罄，“你還要繼續左顧右而言它麽？”
“我……”盛臨澤抿了抿唇瓣，“我不想回答。”
“那就算了。“師折雲不喜歡強迫別人，“已過子時了，歇息罷。”
盛臨澤戰戰兢兢地道：“折雲仙尊若是……若是願意，可否屈尊降貴地幫我上藥？”
“好罷。”師折雲認為自己不該答應，但舌頭卻不聽話地答應了。
盛臨澤衣袂一揮，點亮了左右的燭火，接著將自己手中的上藥塞給了師折雲。
師折雲望著盛臨澤，見盛臨澤只是在床榻邊坐著，遂催促道：“你為何不將衣衫脫了？”
“啊，我……這……我……”盛臨澤不過是想對師折雲使苦肉計而已，全然忘了自己得在師折雲面前寬衣解帶。
“你結巴甚麽？”師折雲取笑道，“你作為一方霸主，還害羞不成？”
“我……你……我……”盛臨澤面紅耳赤，雙手絞在一處。
“你是剛過門的新嫁娘麽？”師折雲忍俊不禁。
“折雲仙尊倘使願意，我可以當折雲仙尊剛過門的新……”盛臨澤又緊張又害羞，險些咬到了舌頭，“我可以……可以當折雲仙尊剛過門的新嫁娘。”
終是一口氣說完了，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繼而望住了師折雲，忐忑地等待師折雲的反應。
師折雲矢口拒絕：“玩笑罷了，本尊不需要你做本尊剛過門的新嫁娘。”
被拒絕實乃意料之中，盛臨澤卻免不得垂頭喪氣：“折雲仙尊好生殘忍。”
“本尊慣來如此殘忍。”師折雲挑開了盛臨澤的腰帶，“要本尊動手幫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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