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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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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師折雲抽出手,目不轉睛地望住了盛臨澤。

他一心修煉,對於周遭的人事物都沒有甚麽特別的興趣,此番卻是難得起了玩心。

見得盛臨澤扭扭捏捏的模樣,他莞爾道:“魔尊莫不是從未在旁人面前寬衣解帶過罷?”

“我……”盛臨澤瞥了師折雲一眼,緊張地問道,“折雲仙尊親眼見過許多人寬衣解帶麽?”

師折雲模棱兩可地道:“你猜。”

盛臨澤回道:“我猜折雲仙尊不曾親眼見過任何人寬衣解帶。”

“哦?”師折雲拖了長音,“為何?”

盛臨澤認真地道:“因為我心悅於折雲仙尊,倘使折雲仙尊親眼見過許多人寬衣解帶,我會吃醋的。”

師折雲輕描淡寫地道:“本尊還以為魔道之人對此並不在意。”

“在意,我在意,我很在意。”盛臨澤咬了咬唇瓣,“我知道自己是小氣鬼,老古董。”

“嗯。”師折雲話音未落,便聽得盛臨澤發問道:“折雲仙尊為何不問我是否曾在旁人面前寬衣解帶?”

他奇道:“本尊為何要問?”

盛臨澤垂頭喪氣地道:“也是,折雲仙尊對於我全無情愫。”

師折雲糾正道:“一則確實是因為本尊對於你全無情愫;二則瞧你這副樣子,本尊便知你從未在旁人面前寬衣解帶過,不必問。”

盛臨澤舌尖發苦:“折雲仙尊這話說得當真是一點都不委婉。”

師折雲不解地道:“你更希望本尊說得委婉些?但是再委婉又如何?有何意義?”

“沒有意義。”盛臨澤嘆了口氣,“只是折雲仙尊說話太傷人了。”

“對不住。”師折雲坦誠地道,“本尊不曾想過與任何一人舉案齊眉,相攜一生。”

盛臨澤忽而笑了起來:“所以我是第一個抱折雲仙尊之人?”

見師折雲頷首,他哀求道:“再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師折雲並不討厭盛臨澤,便答應了:“好。”

盛臨澤當即環住了師折雲的腰身,埋首於師折雲心口,結結實實地將師折雲抱住了。

太近了,近得能聽見盛臨澤的心跳。

師折雲登時有些恍惚,他上一回與人擁抱是何時?

是五歲那年,來自娘親的擁抱麽?

盛臨澤用自己的額頭磨蹭著師折雲的心口道:“折雲仙尊,我心悅於你哦。”

“嗯。”師折雲鬼使神差地揉了揉盛臨澤的發絲。

盛臨澤將師折雲抱得更緊了些,並拼命汲取著師折雲的氣息,默不作聲。

少頃,師折雲拍了拍盛臨澤的背脊:“還要本尊為你上藥麽?”

“要。”盛臨澤依依不舍地從師折雲懷中鉆了出來,而後垂下首去,顫抖著手解下了自己的衣衫。

盛臨澤暴露出來的身體無一塊好肉,有些部分甚至與衣衫長在了一處,衣衫是被他硬生生地撕扯下來的。

盛臨澤的傷勢遠超師折雲的想象,盛臨澤既然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為何還有閑情逸致與他說那許多話?

想來對於盛臨澤而言,這樣的傷已是家常便飯了。

“很疼罷?”

師折雲雖然筋骨不佳,沒甚麽天分,但勝在足夠刻苦,入門後,便甚少受傷。

他想盛臨澤一定很疼,與尚且年幼,被父親打得半死的他一樣疼。

盛臨澤異常平靜地道:“可疼了。”

盛臨澤說著“可疼了”,神態中透露出來的卻是“不怎麽疼”。

師折雲又揉了揉盛臨澤的發絲,便下得床榻:“本尊去端盆水來。”

盛臨澤直直地盯著師折雲,不安地道:“折雲仙尊會趁機離開我麽?”

“不會。”師折雲去端了盆水來,絞幹了帕子後為盛臨澤擦拭。

原本清澈見底的溫水一下子便變成了血水。

師折雲換了盆水來,繼續為盛臨澤擦拭。

擦拭罷,他一面為盛臨澤上藥,一面溫言道:“這些傷全數是你自己所為麽?”

盛臨澤並不確定:“應該是罷,我不太清楚,折雲走後沒多久,我便失去了意識。”

師折雲突然想起盛臨澤當時的話——“折雲仙尊猶如一劑靈丹妙藥,教我忘卻了痛苦,使我滿心滿眼皆是折雲仙尊”,“折雲仙尊便不能陪著我麽?我疼得很哪,有折雲仙尊陪著便不疼了”。

話是肉麻了些,但的確是發自肺腑罷?

“你不願告訴本尊緣由,本尊幫不得你,你自行解決罷。”

“我解決不了。”盛臨澤微微一笑,“告訴折雲仙尊一個秘密,每月十九,我都會如昨日一般,所以折雲仙尊假使要離開,每月十九俱是好日子。”

師折雲原本急於離開臨天宮,回觀翠山去,主要原因是他不想懷上盛臨澤的骨肉,現如今,他竟是覺得只要盛臨澤不強迫他,留在臨天宮並無不可,反正他在觀翠山也沒甚麽舍不得的人。

“你所言倘若句句屬實,每月十九的確俱是好日子。”他凝視著盛臨澤道,“你可以告訴我那個答案麽?”

盛臨澤當即領會了師折雲的意圖,這回他據實回答了:“我尚未與折雲仙尊有過肌.膚.之.親。”

師折雲暗暗地松了口氣:“本尊興許可將‘姑且’延長些。”

盛臨澤驚喜交加:“當真?”

“當真。”師折雲正耐心地處理著盛臨澤腹部尚在淌血的抓痕,卻是聽得盛臨澤道:“折雲仙尊同情我麽?”

未待他作答,他又聽得盛臨澤道:“折雲仙尊多同情我一些罷,我可可憐了,我從小父母雙亡,還不幸拜入了這臨天宮。”

他並不清楚盛臨澤的身世,但盛臨澤為了魔尊之位殺害上一任魔尊,並將其吞噬殆盡一事,舉世皆知,上一任魔尊待盛臨澤不薄,親手將其撫養長大,這般恩將仇報的盛臨澤向他索要更多的同情,未免太可笑了罷?

不過他眼前的盛臨澤並非原本世界的盛臨澤,或許當真很是可憐?

他收起思緒,出言道:“將下裳也脫去罷。”

“我……”盛臨澤頓時縮成一團,“我……你……”

師折雲將傷藥一放:“罷了,你自己上藥罷。”

“我想要折雲仙尊為我上藥。”盛臨澤心一橫,剝去下裳。

師折雲並非第一回見到同性的胴.體,面色如常,細心地為盛臨澤上好藥後,道:“穿上罷。”

盛臨澤一把握住了師折雲的手,忍著羞恥道:“折雲仙尊滿意否?”

“不過爾爾。”師折雲覺得盛臨澤甚是有趣,盛臨澤整張臉都快燒起來了,卻問他滿意否。

“明明甚是雄偉。”盛臨澤癟癟嘴,“折雲仙尊定是口是心非。”

師折雲撥開盛臨澤的手:“本尊心口如一。”

盛臨澤換了話茬:“折雲仙尊毀了我的清白,須得對我負責。”

師折雲挑眉道:“不是你自己送上門來,非要求本尊毀了你的清白的麽?”

盛臨澤無賴地道:“折雲仙尊貴為仙尊,應當敢作敢當。”

師折雲懶得再理睬盛臨澤:“本尊要歇息了,你且退下罷。”

盛臨澤委屈巴巴地道:“折雲仙尊是壞仙尊。”

言罷,他被師折雲斜了一眼,便乖乖巧巧地下了床榻,在床榻邊打了地鋪,睡下了。

他終究是魔尊,短短三日,一身的傷便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左右無事,便纏著師折雲不放,日日折雲仙尊長,折雲仙尊短。

師折雲不勝其煩,有時候索性視盛臨澤為無物。

一日,師折雲正看著一典籍,猝然有一小廝鬼鬼祟祟地到了他身側,又鬼鬼祟祟地塞了一張字條給他。

他展開字條一瞧,上面寫的是:好徒兒,你以身鎮魔的計劃如何了?

一思及所謂的以身鎮魔,他便想將著者好生收拾一頓。

小廝低聲道:“宗主要仙尊馬上回覆他。”

師折雲取來紙筆,寫道:請師父稍安勿躁。

小廝收了回信,便轉身離開了。

恰巧盛臨澤端了一碟子芙蓉酥,沖到了師折雲面前:“折雲仙尊,吃芙蓉酥啦。”

師折雲不愛用膳,奈何身體不濟,不得不用膳,至於點心,他完全不感興趣。

“不……”吃。

“吃”字尚未從唇齒間出來,芙蓉酥已送到了他唇邊。

盛臨澤眼巴巴地看著師折雲:“折雲仙尊,吃芙蓉酥嘛。”

師折雲直覺得自己若是拒絕了盛臨澤,盛臨澤能當著他的面馬上哭出來。

是以,他便盛情難卻地咬了一口。

“很好吃罷?是我自己做的哦。”盛臨澤沾沾自喜地道。

“啊?”師折雲詫異地道,“你還會做點心?”

“會呀,因為我聽說折雲仙尊喜歡吃點心。”盛臨澤耳根微紅,“我心悅於折雲仙尊嘛,折雲仙尊喜歡吃,我當然得會做。”

師折雲曾經是喜歡吃點心的,但那已是陳年舊事了。

盛臨澤又將芙蓉酥往師折雲口中送了送:“折雲仙尊接著吃罷。”

這芙蓉酥做得栩栩如生,盛臨澤想必是下了苦功的。

師折雲便又咬了一口。

盛臨澤將一整個芙蓉酥餵了師折雲後,雙手托腮:“折雲仙尊還未告訴我好不好吃。”

師折雲已不愛吃點心了,對於芙蓉酥可有可無,以免辜負了盛臨澤的一片心意,遂答道:“尚可。”

“折雲仙尊明明不怎麽喜歡。”盛臨澤自暴自棄地將碟子裏餘下的芙蓉酥吃下後,又將上半身趴在了桌案上,苦惱地道,“我壓根不知如何討折雲仙尊的歡心。”

師折雲淡淡地道:“你不需要討本尊歡心。”

“我需要。”盛臨澤猛地坐了起來,為自己鼓勁道,“我不能灰心喪氣,有志者事竟成。”

師折雲正猶豫著要不要潑盛臨澤冷水,耳邊乍然響起了一把嗓音:“臨天宮進奸細了罷?”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除卻皮囊之外,師折雲覺得這個世界的盛臨澤與現實世界的盛臨澤全無相似之處,彈指間,眼前的盛臨澤居然像極了現實世界的盛臨澤。

他端詳著盛臨澤:“你打算如何做?”

“我甚麽都不打算做,但你師父下定了決心要除掉我。”盛臨澤一字一頓地道,“不出五日,你師父便會帶著名門正派攻打臨天宮,折雲仙尊是要站在你師父那邊,抑或是我這邊?”

在原本的世界,師折雲站在其師父那邊,毫不留情地封印了他。

面前這個來自於原本世界的師折雲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罷?

上一回,他不甘心,費勁千辛萬苦,才終於掙脫了封印。

這一回,他已不想再掙紮了,如若被封印了,便認命罷。

只要再度封印了盛臨澤,我便不必擔心懷上盛臨澤的骨肉了。

師折雲如是想道。

“折雲仙尊定會選前者罷?”盛臨澤含笑道,“我料想折雲仙尊定會選前者,畢竟正邪不兩立嘛,哪有仙尊與魔尊同流合汙的道理?”

話本中的師折雲選擇了後者,擊退了名門正派後,與魔尊成了親。

假若讓他做選擇,他寧願被來自現實世界的師折雲再度封印,也不願意與話本中的師折雲成親。

“我是在對折雲仙尊欲擒故縱,折雲仙尊可千萬不要上當。”

他稍稍垂下首去,趁師折雲不註意,抹了抹眼淚。

他當然想被師折雲所選擇,可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師折雲鄭重其事地道:“你若能答應本尊從今往後棄惡從善,本尊便站在你這邊。”

“啊?”盛臨澤雙目圓睜,“為何?”

“不為何。”師折雲有些別扭。

盛臨澤大喜過望,繼而擠眉弄眼地道:“折雲莫不是已對我情根深種了罷?”

“給你三分顏色,你便能開起染坊來。”師折雲無奈萬分,“喚本尊的尊號。”

“不用三分,一分便足夠我開染坊了。”盛臨澤含羞帶怯地道,“因為是折雲給的嘛,一分也彌足珍貴。”

面對盛臨澤的甜言蜜語,師折雲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其實我……”盛臨澤正色道,“不管折雲仙尊信不信,其實我從未傷害過無辜。”

師折雲聽過諸多關於盛臨澤的流言蜚語,這個世界的盛臨澤興許從未傷害過無辜罷?

盛臨澤繼續道:“師尊待我不好。”

“好,本尊信你。”

上一任魔尊年長師折雲不少,在原本的世界中,上一任魔尊曾在一夜之間,屠戮萬人,只為了練功。

但上一任魔尊待盛臨澤卻是出了名的好,故而,盛臨澤乃是其私生子的傳聞曾甚囂塵上。

師折雲腦中靈光一現:“你的雙臂難不成是被你師尊砍掉的?”

不止砍掉,而是吃掉。

盛臨澤不答,算是默認了。

“既是如此,你之所為便不是欺師滅祖,而是大仇得報了。”師折雲十拿九穩地道,“你師兄是你師尊的幫兇麽?”

“是。”盛臨澤回憶起被斬斷手臂,被割去皮肉的痛楚,下意識地顫抖了起來。

“莫怕。”師折雲擡手將盛臨澤擁入了懷中。

年幼之時,他亦曾被虐待過,他較盛臨澤幸運些,並未被那個畜生砍下雙臂。

“我爹娘死後,我以為師尊便是我的依靠了,然而……”盛臨澤雙目含淚,“我是個傻子,可好哄了。所以,折雲仙尊,你若要走,或是殺了我,勿要趁我不備,記得告訴我,只消是你,我願意引頸待戮。”

師折雲霎時心軟得一塌糊塗:“我已答應了站在你這邊。”

“多謝。”盛臨澤破涕為笑了。

師折雲暗道:我當真中了盛臨澤的苦肉計了罷?罷了,中了便中了罷。

盛臨澤喜歡被師折雲擁抱,不肯起來,歪在師折雲懷中,好奇地道:“折雲仙尊究竟想從中找出甚麽?”

師折雲思忖一番,索性開誠布公地道:“奪舍的法子。”

“折雲仙尊這副身體病骨支離,且不願離開我,所以才要找出奪舍的法子?”盛臨澤拿不準師折雲如此坦白是否在試探他,但仍是實話實說,“折雲仙尊聽聞過‘延命草’麽?”

師折雲頷了頷首:“自然聽過。”

“據我所知,‘延命草’便能教折雲仙尊的身體好起來。那一日——我是指折雲仙尊尚且被關在金絲籠那一日,我便是找‘延命草’去了。”盛臨澤原本打算找到“延命草”後,讓話本中的師折雲服下,再讓其離開的。

“‘延命草’稀少得很。”師折雲凝望著盛臨澤,“現下你為刀俎,本尊為魚肉,本尊若服下了‘延命草’,便是不相伯仲,本尊甚至略勝你一籌,你為何要說與本尊聽?”

“我只不過是投桃報李而已,折雲仙尊若不說是在找奪舍的法子,我便不會說與折雲仙尊聽。”盛臨澤換了個姿.勢,坐到了師折雲腿上,雙手勾住師折雲的脖頸,朝師折雲面上吐了口氣,“待擊退了你師父他們,我們出臨天宮找‘延命草’可好?”

“好。”師折雲推了推盛臨澤的心口,“下去罷。”

盛臨澤失望地道:“折雲仙尊當真是不解風情,竟然不中我的美人計。”

師折雲不鹹不淡地道:“哪有人自稱美人的?”

盛臨澤不滿地道:“我皮相過人,為何不能自稱美人?”

師折雲敷衍地道:“是,是,是,你是美人。”

“折雲仙尊亦是美人,折雲仙尊若願與我永結秦晉之好我們便是珠聯璧合,相得益彰。”盛臨澤抓了師折雲的手,將自己的五指逐一嵌入了師折雲的指縫。

師折雲面色一沈:“下去罷,莫要得寸進尺。”

“折雲仙尊欺負後生晚輩。”盛臨澤乖巧地從師折雲腿上下來了。

“小後生。”師折雲順著盛臨澤的話茬喚了一聲,“作為後生理當對前輩放尊重些,使甚麽美人計?”

“使美人計便算是不尊重麽?那我……”盛臨澤附耳道,“我還有更多不尊重前輩的計策,前輩想不想見識見識?”

師折雲提醒道:“你臉紅了。”

盛臨澤趕忙捂住了臉:“前輩還未回答後生想不想見識見識?”

師折雲不假思索地道:“不想。”

盛臨澤指責道:“小氣。”

師折雲反駁道:“強詞奪理。”

倆人無聊的口舌之爭持續了好一會兒,方才告終。

四日後,師折雲的師父——了悟道人獨自一人叩響了臨天宮的大門。

了悟道人雖說是師折雲的師父,卻遲遲突破不了瓶頸,距羽化飛仙尚有咫尺。

盛臨澤聽下人稟報了悟道人來訪,親自將了悟道人迎了進來。

了悟道人見盛臨澤面色紅潤,壓根沒有被榨幹精.氣的跡象,不由怒火中燒。

盛臨澤搭話道:“了悟道人是來探望折雲的麽?”

了悟道人沒好氣地道:“折雲在何處?”

盛臨澤不答,而是志得意滿地道:“折雲已答應本座,會站在本座這邊,本座勸了悟道人莫要打折雲的主意了。”

了悟道人心下不信,面上不顯,只道:“貧道要見折雲。”

盛臨澤便帶著了悟道人去見了師折雲。

以防找不到“延命草”,師折雲仍在藏書閣找奪舍的法子。

聞得足音,他擡起首來,見是了悟道人,起身迎接。

了悟道人毫不客氣地道:“貧道要與徒兒說話,魔尊能否回避?”

盛臨澤擡足便走。

了悟道人確定盛臨澤當真走了,方才壓低聲音道:“好徒兒,你不是自己提出來要以身鎮魔麽?為何毫無進展?”

師折雲慢條斯理地道:“徒兒不是請師父稍安勿躁麽?”

了悟道人焦急地道:“自古正邪不兩立,那盛臨澤實乃為師的心頭大患,為師如何能稍安勿躁?”

師折雲勸道:“盛臨澤已答應徒兒不會禍害無辜,師父且放心罷。”

“魔頭便是魔頭,食言而肥乃是尋常事,定要除之而後快。”了悟道人提醒道,“你當時寧願舍身亦要除魔衛道,而今卻會為那魔頭說話了,你莫不是迷上那魔頭了罷?你莫不是真要為那魔頭斷袖?”

師折雲否認道:“徒兒並未迷上那魔頭,自不會為那魔頭斷袖。”

了悟道人長舒了一口氣:“那便好,為師還以為你與那魔頭做了這幾個月的露水夫夫,便舍不得他了,傳聞中,那魔頭之物在三千界數一數二。”

果真是龍陽艷情話本中的師父,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與現實世界中古板的師父大相徑庭。

師折雲簡直想向著者翻個白眼。

了悟道人見自家徒兒不說話,八卦地道:“傳聞是否屬實?”

師折雲避重就輕地道:“徒兒未曾見過三千界所有男子之物,對比不得,如何知曉傳聞是否屬實?”

了悟道人繼續八卦道:“據說不計其數的男男女女向那盛臨澤自薦枕席,便是為了一探究竟,其中甚至包括你早已成仙的師祖。”

師祖……

師折雲曾見過師祖一面,是個心懷蒼生,斷情絕愛的人物。

這樣的師祖曾對盛臨澤自薦枕席?

接著,他又聽了悟道人一一點了各大門派弟子的名。

著者實在是喪心病狂。

末了,了悟道人申明道:“折雲,為師與那些色.欲當頭的蠢貨不同,為師只想除了盛臨澤,匡扶正義。”

一想到師父向盛臨澤自薦枕席的情狀,師折雲便一陣惡寒。

幸好,幸好。

了悟道人一本正經地道:“兩日後,你與為師裏應外合,拿下盛臨澤。”

師折雲猜測道:“等等,師尊是想匡扶正義,其他人呢?不會來了不少想一探究竟之人罷?”

“他們答應了為師,一探究竟後,便要了盛臨澤的狗命,絕不姑息。”了悟道人逼問道,“折雲,你答應不答應?”

按照著者的思路,恐怕師父被蒙在鼓裏,盛臨澤一旦落入那些人手中,十之八.九得精.盡.人.亡。

師折雲本來便不想與師尊裏應外合,思及此,更是斷然拒絕:“不答應。”

了悟道人提起了往事:“折雲,你勿要忘了,要不是為師將你帶回觀翠山,你早已被你爹爹捉回去,打死了。”

“我沒忘,但是我不答應。”師折雲並非忘恩負義之輩,當然感念了悟道人的救命之恩與養育之恩,若非了悟道人,他絕不會有羽化飛升的一日。

真正的了悟道人就算對盛臨澤深惡痛絕,也不會用挾恩圖報這一套。

眼前的了悟道人不過是個贗品而已。

了悟道人痛心疾首地道:“折雲,你居然被區區男色迷惑了心神,為師好生失望。”

師折雲懶得解釋,打開藏書閣的門,走在前頭:“師尊,徒兒送你出去。”

了悟道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睛,奈何雙拳難敵四手,不得不被師折雲送了出去。

師折雲闔上大門,一轉身,便瞧見了盛臨澤。

盛臨澤深深地吸了口氣:“折雲答應了麽?”

師折雲搖首道:“沒答應。”

“哦。”盛臨澤並不細問。

師折雲與盛臨澤並肩而走,忍不住問道:“有不少人向你自薦枕席麽?”

盛臨澤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已有不下百人向他自薦枕席。

於是,他誠實地頷了頷首:“嗯,不少。”

師折雲嘆息著道:“我們都多慮了,以師尊為首的所謂的名門正派絕大多數人並不想取你的性命,而是想與你春風一度。”

“原來如此。”盛臨澤揪住了師折雲的衣袂。

師折雲頓住了腳步:“說話便說話,拉拉扯扯的做甚麽?”

盛臨澤雙目灼灼地盯著師折雲道:“有那麽多人想與我春風一度,折雲仙尊為何不想?”

師折雲據實道:“我鐵石心腸,難以心動,且超脫肉.欲,與他們不同。”

“對不住,我不該將他們與折雲仙尊相提並論。”盛臨澤抓了師折雲的手臂,晃了晃,“我呀,不論有多少人想與我春風一度,我都只想與折雲仙尊春風一度。”

“抱歉。”師折雲並未撥開盛臨澤的手,由盛臨澤抓著。

盛臨澤抓著師折雲的手尚不滿足,側首親了一下師折雲的鬢發。

師折雲瞪了盛臨澤一眼,還未來得及發怒,卻見盛臨澤可憐兮兮地道:“折雲別生氣嘛,大不了,我讓折雲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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