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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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想親眼看著折雲做那事,折雲會如何動作?折雲會是怎樣的神態?折雲會發出怎樣的聲音?折雲……打住,打住,我可不是色魔,不能再往下想了。”

“為了折雲,當色魔又何妨?”

盛臨澤一面踱步,一面喃喃自語著,一會兒露出可疑的笑容,一會兒害羞得捂住發紅的雙頰,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肆意妄想師折雲,委實是卑鄙無恥。

與此同時,師折雲已然從錦被中鉆了出來。

他身上沁了一層熱汗,發絲淩亂,正急促地吸著氣。

隨著喉結的劇烈蠕動,晶瑩的汗水流淌得更快了,爭先恐後地沒入了他微微敞開的衣襟。

由於自小過的是苦不堪言的日子,他立志要淩駕於眾生之上,被眾生頂禮膜拜,教任何人欺辱不得。

故而,他與同齡人截然不同,他醉心於修煉,日日鉆研各種典籍,定期下山積攢功德。

即使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他都不曾多看周遭的女子一眼。

要不是大師姐在成婚前夜,打了他一記耳光,痛斥他缺少心肝,他壓根不知大師姐曾垂青過他。

大師姐這一耳光使得他夜不能寐,深刻地反省了整整一夜,反省的不是自己太過遲鈍,不通情愛,而是自己為何躲不過大師姐的耳光。

大師姐在小輩裏是出了名的筋骨奇佳,可惜他不是。

他實乃凡夫俗子,資質非常有限。

次日,大師姐一身鳳冠霞帔,在敬酒時,特意瞥了他一眼,其中蘊著幽怨。

他恍若不知,舉杯與大師姐輕輕一碰,飲下一口後,便兀自吃菜去了。

喜宴散了後,向來活潑開朗的小師妹板著臉道:“你跟我來。”

他急著去修煉,不耐煩地道:“何事?”

小師妹走在前頭:“跟我來便是了。”

不久後,小師妹帶著他到了一片空地,指著他的鼻子,憤憤不平地道:“都怪你害得大師姐傷心欲絕,匆匆出嫁,你玩弄大師姐的感情,人渣,不可饒恕!”

“我玩弄大師姐的感情?”他不明所以。

小師妹細數他與大師姐間的種種過往,言之鑿鑿地道:“你還要狡辯麽?”

他坦白地道:“我不過是在積攢功德罷了,並非故意接近大師姐。”

小師妹氣得面色發白:“敢做不敢當的慫貨。”

他並不在意小師妹對他的看法,亦不在意被小師妹罵,平淡地道:“你罵夠了麽?”

小師妹氣上加氣,恨不得將自己師兄這張不輸衛玠的臉打得稀爛。

他轉身要走,被小師妹攔住了去路,又被小師妹劈頭蓋臉地又罵了一頓。

小師妹罵得上氣不接下氣,思及大師姐的諸多委屈,忍不住哭了出來。

然而,她眼前的師兄八風不動,簡直像是廟裏的泥疙瘩。

他被小師妹耽誤了太久,愈發不耐煩了:“夠了。”

——這一回,他並未用問句,而是陳述句。

見小師妹還要再罵,他耐心耗盡,索性掠過了小師妹。

不管是大師姐也好,小師妹也罷,都未能教他開了情竇。

後來,有一花妖對他投懷送抱,盡管從客觀來看,花妖嬌艷欲滴,盡管花妖玉.體畢現,他仍是毫不猶豫地將花妖丟了出去。

是以,現如今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情.欲。

他清楚食色性也,情.欲並非洪水猛獸,他並未感到懼怕,亦未感到歡愉,他只是再次體認到了自己不需要情.欲。

而後,他瞧著自己幹凈的雙手,勾了勾唇角,不屑地道:“不過爾爾。”

他活了上千年,縱然未曾沾染過風月之事,相關的常識自然是具備的。

適才他決定實在熬不過便用這雙手,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

只消盛臨澤不在身側,就算這具身體並不順從,他亦能擺脫情.欲的桎梏。

他須得快些離開盛臨澤,但這具身體不願離開盛臨澤。

那麽,不若拋棄這具身體?

他出身名門,所學俱是正道,不知如何奪舍,且奪舍需要一具新鮮的屍身,他要從何處弄一具新鮮的屍身來?

他想不出所以然來,索性盤足而坐,運氣調息。

可是一催動內息,一股子腥甜當即沖上了咽喉。

他收起內息,暗道:我怕是得從頭開始修煉了,但這具身體能否修煉?在著者的設定中,這具身體最擅長的是與盛臨澤交.合。何不如與盛臨澤雙修?還是算了罷,雙修有懷上身孕的風險,不過他興許已經懷上身孕了罷?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方要收回手,宮門突地被叩響了。

一把嗓音緊接而至:“折雲……折雲仙尊,我能進去麽?”

——是盛臨澤,煩人得很。

“不能。”

若非盛臨澤,他豈會落入這副田地?

盛臨澤在宮門外道:“那我何時能進去?”

師折雲不客氣地道:“何時都不能。”

“折雲仙尊太過小氣了。”盛臨澤重重地嘆了口氣。

師折雲不解地道:“本尊何時說過自己很大方?”

盛臨澤提醒道:“但這是我的寢殿,哪有不讓我進去的道理?”

師折雲下了床榻,行至宮門前,開了宮門,盯著盛臨澤道:“魔尊是在控訴本尊鳩占鵲巢麽?本尊走便是了。”

“不是,不是。”盛臨澤慌忙道,“是我笨嘴拙舌,惹折雲仙尊生氣了。這四紅湯便當給折雲仙尊賠罪罷。”

四紅湯乃是由花生、紅棗、紅豆以及紅糖熬制而成的,有補血益氣之功效,亦可調養女子癸水以及催奶。

師折雲料想盛臨澤只是想為他補血,可一想到催奶,他便覺得煩躁不已。

盛臨澤見師折雲面色陰沈,怯生生地道:“我又有何處做錯了?”

師折雲素來情緒波動極少,聞言,他猝然意識到面對盛臨澤,他幾乎難有平靜的時刻。

他搖了搖首:“你並未做錯。”

盛臨澤粲然笑道:“那便好,要我餵折雲仙尊麽?”

“本尊自己來罷。”師折雲從盛臨澤手中端走了四紅湯。

盛臨澤手指一點,不遠處的桌案與矮凳立刻到了師折雲面前。

“折雲仙尊快坐下。”

師折雲並未拒絕,順勢坐下了,他辟谷千年,早已忘記吃食的滋味了,堪堪舀了一勺四紅湯放入口中,便下意識地反胃了。

他尚未吐出來,卻見盛臨澤不怕臟地張開手,放於他下頜處。

這便是所謂的情愛麽?

他擡起首來,端詳著盛臨澤,含含糊糊地道:“不必如此。”

盛臨澤卻是道:“折雲仙尊毋庸有所顧忌。”

師折雲含著一口四紅湯,適應了一會兒後,便將四紅湯咽下了。

眼下他這副身體內息渙散,恐怕辟不了谷,除非他想活生生地餓死,否則不可不進食。

接著,他一口又一口地將四紅湯飲完了。

盛臨澤見狀,心疼地道:“折雲仙尊何必勉強。”

“並不勉強。”既然必須要進食,便不是勉強,而是達成了一項目標。

師折雲喜歡達成目標的成就感,難得笑了笑。

盛臨澤怔了怔,霎時紅了耳尖:“我喜歡看折雲笑。”

“你喜歡與否與本尊無關。”師折雲後又糾正道,“喚本尊的尊號。”

盛臨澤馬上乖巧地道:“折雲仙尊。”

師折雲強行飲了一碗四紅湯後,胃袋不適,擺擺手道:“出去罷。”

言罷,他忽而想起此處乃是盛臨澤的寢宮,於是命令道:“勞你為本尊安排別的住處。”

盛臨澤擠眉弄眼地道:“折雲想回金絲籠麽?”

師折雲斜了盛臨澤一眼,一言不發。

盛臨澤立即慫了:“我是在與折雲仙尊開玩笑,那金絲籠早已被我毀了。”

師折雲不置可否。

盛臨澤滿面堆笑地道:“這寢宮讓予折雲仙尊了。”

他話是這般說的,入了夜後,居然抱著一床錦被與一只玉枕,在師折雲床榻邊打了地鋪,未待師折雲說話,他已將整副身體塞入了錦被中:“折雲仙尊,我先睡下啦。”

在原本的世界,臨天宮長夜不休,並無白晝。

而在著者筆下,臨天宮與人間一般,日夜更替。

師折雲瞧著隆起的錦被,一字一頓地道:“出去。”

下一瞬,錦被中洩露出了呼嚕聲,且一聲響過一聲。

這盛臨澤顯然是在裝睡,師折雲活了千餘載,從未見識過盛臨澤這樣的無賴,遂要挾道:“你不出去,本尊便出去了。”

話音未落,盛臨澤一個鯉魚打挺:“我出去,我出去。”

許是盛臨澤太過遷就自己,又許是這具身體作祟,師折雲莫名得有些心軟,按了按太陽穴,妥協道:“罷了,隨你罷。”

他已記不得自己上一回心軟是甚麽時候了,但見盛臨澤露出“元寶”得到了肉骨頭一般的神情,他暗道:罷了,心軟便心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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