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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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待師折雲吐息均勻了，盛臨澤才小心翼翼地從錦被中探出首來，借著月光描摹師折雲的面容。
此處分明不是人間，為何會有明月？
不過這不重要。
他將師折雲的面容描摹了一番後，尚覺不足夠，擡手捏了一角蓋於師折雲身上的錦被，妄圖借此感受師折雲的體溫。
然而，他尚未得逞，卻是猛地被師折雲盯住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在師折雲眼中無所遁形。
師折雲面無表情：“松開，躺好，不許亂動。”
盛臨澤直覺得師折雲並未趕自己出去委實僥幸，當即聽話地松開，躺好了。
師折雲命令道：“你明日去取些典籍來。”
盛臨澤以為師折雲是閑來無事，想用典籍來消磨辰光，自是應下了。
次日，他幹脆將師折雲帶到了藏書閣，大方地道：“折雲仙尊自取便是。”
師折雲頷了頷首，見盛臨澤遲遲不走，奇道：“你這做魔尊的未免太清閑了罷？”
“對呀，我清閑得很，可日日陪伴於折雲仙尊。”盛臨澤素來不算勤勉，魔族中多得是惡貫滿盈的渣滓，自相殘殺屢見不鮮，左右都是些死不足惜的貨色，故而，他並無治理魔族的興致。
而這個世界的魔族瞧來與人間無異，有善有惡，若是告到他跟前了，他自會處理。
因為著者的主旨僅僅是風花雪月，懶得著墨於其他人，省得占了春.宵的篇幅，所以這盛臨澤才會如此清閑的罷？
師折雲頭也不擡地道：“本尊不需要你作陪，出去。”
盛臨澤只得出去了。
師折雲試圖從不可計數的典籍中找出奪舍的法子，可惜一無所獲。
三日後，他突然覺察到向來殷勤的盛臨澤今日尚未出現過，覺得甚是奇怪。
轉念一想，盛臨澤與他並無幹系，便又專心地翻閱起了典籍來。
須臾，一陣足音乍然響起。
他循聲一望，來者並非盛臨澤，而是左護法黎寒羽。
黎寒羽其人為盛臨澤的左膀右臂，與盛臨澤一般惡貫滿盈，但眼前這個黎寒羽大抵與盛臨澤一般並未作惡罷？
在原本的世界，他曾同黎寒羽交過手，黎寒羽乃是他的手下敗將。
在這個世界，他尚未與黎寒羽打過交道。
緊接著，他聽得黎寒羽急聲道：“仙尊請隨屬下去見尊上。”
他矢口拒絕：“不去。”
黎寒羽不滿地道：“仙尊連尊上最後一面都不肯見麽？”
“最後一面？盛臨澤性命垂危了？”師折雲認為自己該當欣喜若狂，不管盛臨澤的死因是甚麽，只要盛臨澤斃命，他便不必尋甚麽奪舍之法了，但實際上，他的頭腦竟是一片空白。
他定了定神，對黎寒羽道：“本尊隨你去見盛臨澤最後一面。”
未多久，他被黎寒羽帶到了書房。
鉆入眼簾的盛臨澤伏於地面上，衣衫浸濕，背脊佝僂，雙手不斷地抓著地面，十根手指全數破了口子，暴露出了指骨，以致於周遭盡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折雲……”
師折雲聽見盛臨澤在喚他的名字，並非尊號，實在是不像話，他都糾正好幾回了。
“折雲……”
盛臨澤猝然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氣息，下意識地伸手一抓，繼而將面孔貼了上去。
師折雲微涼的體溫透過層層錦緞沒入了盛臨澤的面頰，教盛臨澤近乎於扭曲的面孔變得安詳了些。
“折雲……”
他低喃著，唇角艱難地扯出了些微弧度：“折雲，我心悅於你。”
師折雲當然知曉盛臨澤心悅於他，他並非第一次被人表白心跡，聞言，心臟都沒有多跳一下。
盛臨澤的慘狀卻是教他心生不忍，遂低下.身去，揉了揉盛臨澤的發絲：“盛臨澤，你出何事了？”
盛臨澤恍若未聞，吃力地擡起首來，雙目朦朧，透過密密的霧氣，望住了師折雲。
師折雲瞥了黎寒羽一眼：“盛臨澤究竟出何事了？”
黎寒羽茫然地道：“屬下不知。”
師折雲拍了拍盛臨澤的面頰，覆又問道：“盛臨澤，你中毒了麽？”
這癥狀不是中毒，便是走火入魔，要麽是受了詛咒。
盛臨澤不答，只是不住地道：“折雲，折雲，折雲……”
《病弱仙尊珠胎暗結》乃是一龍陽艷情話本，就他所看的部分，著者並未提及盛臨澤有此一劫。
師折雲嘆了口氣：“盛臨澤，本尊能幫你做些甚麽？”
“折雲，折雲，折雲……”盛臨澤好像除了“折雲”這兩個字之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盛臨澤出的汗愈發多了，濕透了師折雲的衣衫。
師折雲蹙了蹙眉，雙手覆上盛臨澤的雙手，打算將這雙手掰開。
盛臨澤明顯神志不清，他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為力，盛臨澤能否活下去，端看盛臨澤的造化了。
是以，他掰開盛臨澤的手並不會對盛臨澤造成甚麽傷害。
盛臨澤的雙手附著熱汗與鮮血，很是滑膩，緊緊地扣著他的雙足，不過並沒有緊到要將十指嵌入他的骨血。
盛臨澤明明神志不清，卻還有所顧忌，生怕傷了他？抑或是盛臨澤其實沒有氣力了？
他一面思忖著，一面掰開了盛臨澤的一根手指。
盛臨澤露出了既疑惑又委屈的神情，瞧著自己被掰開的那根手指，看了半晌，接著倏地松開了自己所有的手指，再接著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埋首於膝蓋上，不再理會師折雲。
師折雲登時生出了些許愧疚感，嗓子發啞：“盛臨澤，你既然意識尚存，為何不告訴本尊，你究竟出何事了？”
盛臨澤意識渙散，勉強能分辨師折雲的話。
他並未再看師折雲，而是選擇了沈默。
師折雲幫不了他，他亦不想告訴師折雲緣由，因為這緣由與師折雲有些關系。
他是由前任魔尊教養長大的，他喚前任魔尊“師尊”。
若不是師尊將他從積雪中挖了出來，他早已殞命了。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師尊是待他最好的人之一。
師尊會教他念書、習字、修煉，興致來了，還會為他量體裁衣。
他小時候頑皮得像猴兒，上躥下跳，衣衫常常破爛不堪，師尊每回訓斥了他之後，便會幫他縫補。
由於師尊並未娶妻，亦沒有任何妾室，不少人認為師尊是將他當親生兒子養的。
他還曾鬧著要師尊快些給他娶個師娘來，師尊卻是黯然神傷地道：“抱歉。”
一日，他去書房找師尊，師尊不在。
他心念一動，打開了藏於架幾案後的暗格。
師尊似乎在暗格裏藏了甚麽見不得人的物什，不會是甚麽春.宮圖罷？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見的不是甚麽春.宮圖，而是一卷軸。
打開卷軸，其上畫著一男子，風姿出塵。
難不成師尊其實是斷袖，對這男子愛而不得，才不娶妻不納妾的？
他細細端詳著畫上的男子，忽而發現自己是見過這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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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師折雲吐息均勻了，盛臨澤才小心翼翼地從錦被中探出首來，借著月光描摹師折雲的面容。
此處分明不是人間，為何會有明月？
不過這不重要。
他將師折雲的面容描摹了一番後，尚覺不足夠，擡手捏了一角蓋於師折雲身上的錦被，妄圖借此感受師折雲的體溫。
然而，他尚未得逞，卻是猛地被師折雲盯住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在師折雲眼中無所遁形。
師折雲面無表情：“松開，躺好，不許亂動。”
盛臨澤直覺得師折雲並未趕自己出去委實僥幸，當即聽話地松開，躺好了。
師折雲命令道：“你明日去取些典籍來。”
盛臨澤以為師折雲是閑來無事，想用典籍來消磨辰光，自是應下了。
次日，他幹脆將師折雲帶到了藏書閣，大方地道：“折雲仙尊自取便是。”
師折雲頷了頷首，見盛臨澤遲遲不走，奇道：“你這做魔尊的未免太清閑了罷？”
“對呀，我清閑得很，可日日陪伴於折雲仙尊。”盛臨澤素來不算勤勉，魔族中多得是惡貫滿盈的渣滓，自相殘殺屢見不鮮，左右都是些死不足惜的貨色，故而，他並無治理魔族的興致。
而這個世界的魔族瞧來與人間無異，有善有惡，若是告到他跟前了，他自會處理。
因為著者的主旨僅僅是風花雪月，懶得著墨於其他人，省得占了春.宵的篇幅，所以這盛臨澤才會如此清閑的罷？
師折雲頭也不擡地道：“本尊不需要你作陪，出去。”
盛臨澤只得出去了。
師折雲試圖從不可計數的典籍中找出奪舍的法子，可惜一無所獲。
三日後，他突然覺察到向來殷勤的盛臨澤今日尚未出現過，覺得甚是奇怪。
轉念一想，盛臨澤與他並無幹系，便又專心地翻閱起了典籍來。
須臾，一陣足音乍然響起。
他循聲一望，來者並非盛臨澤，而是左護法黎寒羽。
黎寒羽其人為盛臨澤的左膀右臂，與盛臨澤一般惡貫滿盈，但眼前這個黎寒羽大抵與盛臨澤一般並未作惡罷？
在原本的世界，他曾同黎寒羽交過手，黎寒羽乃是他的手下敗將。
在這個世界，他尚未與黎寒羽打過交道。
緊接著，他聽得黎寒羽急聲道：“仙尊請隨屬下去見尊上。”
他矢口拒絕：“不去。”
黎寒羽不滿地道：“仙尊連尊上最後一面都不肯見麽？”
“最後一面？盛臨澤性命垂危了？”師折雲認為自己該當欣喜若狂，不管盛臨澤的死因是甚麽，只要盛臨澤斃命，他便不必尋甚麽奪舍之法了，但實際上，他的頭腦竟是一片空白。
他定了定神，對黎寒羽道：“本尊隨你去見盛臨澤最後一面。”
未多久，他被黎寒羽帶到了書房。
鉆入眼簾的盛臨澤伏於地面上，衣衫浸濕，背脊佝僂，雙手不斷地抓著地面，十根手指全數破了口子，暴露出了指骨，以致於周遭盡是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折雲……”
師折雲聽見盛臨澤在喚他的名字，並非尊號，實在是不像話，他都糾正好幾回了。
“折雲……”
盛臨澤猝然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氣息，下意識地伸手一抓，繼而將面孔貼了上去。
師折雲微涼的體溫透過層層錦緞沒入了盛臨澤的面頰，教盛臨澤近乎於扭曲的面孔變得安詳了些。
“折雲……”
他低喃著，唇角艱難地扯出了些微弧度：“折雲，我心悅於你。”
師折雲當然知曉盛臨澤心悅於他，他並非第一次被人表白心跡，聞言，心臟都沒有多跳一下。
盛臨澤的慘狀卻是教他心生不忍，遂低下.身去，揉了揉盛臨澤的發絲：“盛臨澤，你出何事了？”
盛臨澤恍若未聞，吃力地擡起首來，雙目朦朧，透過密密的霧氣，望住了師折雲。
師折雲瞥了黎寒羽一眼：“盛臨澤究竟出何事了？”
黎寒羽茫然地道：“屬下不知。”
師折雲拍了拍盛臨澤的面頰，覆又問道：“盛臨澤，你中毒了麽？”
這癥狀不是中毒，便是走火入魔，要麽是受了詛咒。
盛臨澤不答，只是不住地道：“折雲，折雲，折雲……”
《病弱仙尊珠胎暗結》乃是一龍陽艷情話本，就他所看的部分，著者並未提及盛臨澤有此一劫。
師折雲嘆了口氣：“盛臨澤，本尊能幫你做些甚麽？”
“折雲，折雲，折雲……”盛臨澤好像除了“折雲”這兩個字之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盛臨澤出的汗愈發多了，濕透了師折雲的衣衫。
師折雲蹙了蹙眉，雙手覆上盛臨澤的雙手，打算將這雙手掰開。
盛臨澤明顯神志不清，他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為力，盛臨澤能否活下去，端看盛臨澤的造化了。
是以，他掰開盛臨澤的手並不會對盛臨澤造成甚麽傷害。
盛臨澤的雙手附著熱汗與鮮血，很是滑膩，緊緊地扣著他的雙足，不過並沒有緊到要將十指嵌入他的骨血。
盛臨澤明明神志不清，卻還有所顧忌，生怕傷了他？抑或是盛臨澤其實沒有氣力了？
他一面思忖著，一面掰開了盛臨澤的一根手指。
盛臨澤露出了既疑惑又委屈的神情，瞧著自己被掰開的那根手指，看了半晌，接著倏地松開了自己所有的手指，再接著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埋首於膝蓋上，不再理會師折雲。
師折雲登時生出了些許愧疚感，嗓子發啞：“盛臨澤，你既然意識尚存，為何不告訴本尊，你究竟出何事了？”
盛臨澤意識渙散，勉強能分辨師折雲的話。
他並未再看師折雲，而是選擇了沈默。
師折雲幫不了他，他亦不想告訴師折雲緣由，因為這緣由與師折雲有些關系。
他是由前任魔尊教養長大的，他喚前任魔尊“師尊”。
若不是師尊將他從積雪中挖了出來，他早已殞命了。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師尊是待他最好的人之一。
師尊會教他念書、習字、修煉，興致來了，還會為他量體裁衣。
他小時候頑皮得像猴兒，上躥下跳，衣衫常常破爛不堪，師尊每回訓斥了他之後，便會幫他縫補。
由於師尊並未娶妻，亦沒有任何妾室，不少人認為師尊是將他當親生兒子養的。
他還曾鬧著要師尊快些給他娶個師娘來，師尊卻是黯然神傷地道：“抱歉。”
一日，他去書房找師尊，師尊不在。
他心念一動，打開了藏於架幾案後的暗格。
師尊似乎在暗格裏藏了甚麽見不得人的物什，不會是甚麽春.宮圖罷？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見的不是甚麽春.宮圖，而是一卷軸。
打開卷軸，其上畫著一男子，風姿出塵。
難不成師尊其實是斷袖，對這男子愛而不得，才不娶妻不納妾的？
他細細端詳著畫上的男子，忽而發現自己是見過這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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