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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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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約莫一炷香後,盛臨澤瞧見師折雲的眼簾顫了顫,緊接著,他被師折雲望住了。

師折雲並不認為自己是在發夢,睡上一覺,便能回到觀翠山。

故而,見得盛臨澤,他並不覺得意外,亦不覺得失望,一派平靜。

他之所以望著盛臨澤,僅僅是在思考如何離開盛臨澤而已。

盛臨澤在師折雲專註的目光下,頗為不自在,頓了頓,出言打趣道:“折雲終是發現了我玉樹臨風,實乃可托付終身的良人?”

這話本中,盛臨澤並未作惡多端,對師折雲近乎是千依百順,確實是可托付終身的良人。

是以,師折雲頷了頷首。

盛臨澤見狀,陡然間,心如擂鼓,張了張口,緊張地道:“我會好好對待折雲的,折雲能否……”

師折雲打斷道:“本尊信你會好好對待本尊,然後,本尊無心於情愛,你切勿自作多情。”

盛臨澤目光灼灼地盯著師折雲道:“我便愛自作多情,折雲能奈我何?”

“本尊奈何不得你。”師折雲口中的腥甜尚未退去,他清了清嗓子,命令道,“端盞茶來。”

“稍待。”盛臨澤一步三回頭。

師折雲催促道:“快些去,本尊不會趁機逃走的。”

“我知曉折雲不會做偷偷摸摸之事,我只是放心不下折雲。”言罷,盛臨澤施展身法,彈指之間,已端著一盞碧螺春,回到了師折雲身畔。

師折雲輕呷一口,滋潤了喉嚨後,發問道:“本尊是如何來到這臨天宮的?”

——他既然穿入了這話本,必須多對這副身體多加了解。

盛臨澤答道:“除魔大會上,你當著一眾仙佛的面,聲稱要以身鎮魔。你師父勸你勿要做傻事,畢竟你前些年遭受了上一任魔尊重創,身子骨弱,絕非我的對手。你卻直言自己所謂的以身鎮魔並非你師父所理解的以身鎮魔,而是日日與我歡.好,吸幹我的精.氣,教我下不得床榻。”

“……”《病弱仙尊珠胎暗結》不愧是艷情話本,所有的情節悉數是為了床笫之事而存在的,完全不顧常理。

師折雲繼而好奇地問道:“師父是何反應?”

“你師父握著你的手,為你的舍身精神感動得老淚縱橫,還贈你了一瓶固腎強身的仙丹。”

盛臨澤暗道:假若在原本的世界,你師父定會氣得吐血,將你帶回去好生管教。不過原本世界的你,絕無可能做出這等事。

“……”師父的反應果然亦不合常理。

師折雲猜測道:“其他的仙佛想必是樂見其成罷?”

盛臨澤搖首道:“舍不得你以身鎮魔的居多。”

師折雲順著著者的思路道:“他們難不成對本尊心懷不軌?”

“折雲不是失憶了麽?為何猜得這般準?”盛臨澤認真地承諾道,“折雲毋庸害怕,我絕不會容許他們近折雲的身。”

“失憶了便不能猜得準麽?”師折雲並不覺得心虛,反而淡定自若地呷著碧螺春。

這盛臨澤要麽受限於著者的設定,本能地相信他,要麽別有所圖。

若是後者,他倒要看看盛臨澤葫蘆裏賣的是甚麽藥,總而言之,既然盛臨澤不拆穿他,他樂得繼續這一拙劣的謊言。

“能,是我失言了。”盛臨澤喜歡與師折雲說話,期待地道,“折雲還有何想問的?”

師折雲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能否遠離本尊?”

盛臨澤霎時通紅了雙目,委屈巴巴地垂下首,唇瓣輕顫,卻不知該說些甚麽才好。

他忽而心生一計,一連往後退了數步,耍賴道:“我已如折雲的願,遠離折雲了。”

師折雲提醒道:“還不夠,再遠些。”

盛臨澤索性退出了寢宮,用雙手扒拉著宮門,進而討好地探首望向師折雲:“夠遠了麽?”

師折雲搖首道:“不夠。”

這盛臨澤假若長了尾巴,現下定然在對我搖尾巴,如同“元寶”一般。

聞言,盛臨澤又依依不舍地往後退了一步:“夠遠了麽?”

師折雲面無表情地道:“不夠。”

“夠了。”盛臨澤足尖一點,回到師折雲床畔,作勢要依偎進師折雲懷裏,被師折雲躲過了。

“你這是耍賴。”師折雲心生無奈。

著者為何這般寫盛臨澤,與盛臨澤有殺父弒母之仇不成?

不過不可否認,眼前的盛臨澤較原本世界的盛臨澤要可愛許多。

盛臨澤反駁道:“我才沒有耍賴,是折雲得寸進尺,我明明已經滿足折雲了。”

師折雲嘆了口氣:“倘使被你手下看見你這副模樣,定會笑話你的。”

“我不介意被他們看見我這副模樣。”盛臨澤並未撒謊,他無所謂他的手下是如何看待他的,雖然他在原本世界愛講花裏胡哨的排場,但他如今只在乎師折雲是如何看待他的。

“你實在是奇怪得很哪。”師折雲瞥了一眼盛臨澤的腦門,暗忖,你這腦袋瓜子裏難不成裝滿了師折雲?可惜本尊並非那個心心念念俱是與你交.歡的師折雲。

“嗯,我奇怪得很。”盛臨澤並不反駁,小心翼翼地用頭頂心蹭了蹭師折雲的手背,又問道,“折雲要添些碧螺春麽?”

師折雲不喜別人親昵地喚他“折雲”,先前無暇糾正,被喚得多了,竟有些習慣了。

但他既然想起了此事,自是不會再容許盛臨澤繼續喚他“折雲”。

“喚本尊的尊號。”

盛臨澤聽得師折雲如是說,傷心地道:“我喚‘折雲’都快喚了一輩子了,折雲為何突然命我改口?”

“是麽?”師折雲不緊不緩地道,“本尊與你談何一輩子?改口。”

盛臨澤癟了癟嘴巴:“折雲仙尊。”

“這才乖。”師折雲將茶盞往盛臨澤一遞,“去添些碧螺春來。”

盛臨澤當即狗腿地去了,轉瞬,他恭恭敬敬地雙手奉於師折雲:“折雲仙尊請用。”

師折雲並不客氣,抿了一口碧螺春後,接著發問道:“本尊聲稱要以身鎮魔之後呢?”

“舍不得你舍身鎮魔的神佛皆不是我的對手,我將他們擊敗後,便將你帶回了臨天宮。”盛臨澤面生紅暈,“一回到臨天宮,你便使出了種種手段。”

——其實,他對這些事並不清楚,是“師折雲”告訴他的。

盛臨澤口中的種種手段必定與巫山雲雨脫不開關系。

師折雲懶得細問,盛臨澤的唇瓣猝然湊了過來,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孔:“折雲……折雲仙尊想知曉種種手段具體是何等手段麽?”

未待師折雲推開盛臨澤,盛臨澤的吐息已密密麻麻地傾覆了過來:“當真是教我欲.仙.欲.死。”

師折雲一身的骨頭登時軟了大半,連碧螺春都要端不住了。

茶盞發顫,茶水紛紛跳躍出來,將墨色的床鋪洇濕了一大片,淫.靡頓生。

師折雲方要將茶盞放於床頭的矮幾,被盛臨澤搶先一步端走了。

然後,只見盛臨澤就著他飲過的茶盞飲了一口,再然後,盛臨澤喉結蠕動,那口碧螺春滑過咽喉,沒入了盛臨澤體內。

師折雲對此全無興趣,可是他這副身體竟是因此動.情,使得他渾身發燙,連稍顯微弱的吐息都灼熱了起來。

盛臨澤被師折雲目不轉睛地瞧著,心跳失序。

但他又飲了一口碧螺春,才舍得將茶盞放下。

師折雲默不作聲,若不是雙手死死地握著拳,他早已對盛臨澤投懷送抱了。

盛臨澤暗暗地吸了幾口氣,方才害羞地回望師折雲,他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點都不害羞:“折雲仙尊面紅耳赤,目含春水,是在勾.引我麽?”

“你……”師折雲盡量平心靜氣地道,“出去。”

“好罷。”盛臨澤深知師折雲的七寸,他固然算不得君子,卻也不想做趁人之危的小人,遂麻利地出去了。

待確定宮門業已闔上了,師折雲方才伏下.身去,扯了錦被來,將自己蓋嚴實了,後又用雙手抓住了錦被,打算憑自身意志壓下欲.念。

於這副身體而言,盛臨澤無異於一味上好的催.情.藥。

非但如此,這副身體還會情不自禁地服用這味催.情.藥。

他可謂是進入了一個死局,要如何做,方能破局?

盛臨澤放心不下師折雲,鬼鬼祟祟地窺了一眼,便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率先映入他眼中的是隆起的錦被,少時,師折雲瑩白的左手從墨色的錦被中掙了出來,錦被將這左手襯得愈發得白,猶如冬日的一捧新雪,高潔脫俗,玷.汙不得,可這左手因為過於用力,青筋畢現,害得他腦中瘋長出了一幕幕見不得人的場景。

少頃,錦被稍稍動了動……

他不敢再看,立刻捂住自己的雙眼,並背過了身去。

下一瞬,他的耳膜被自己粗重的吐息打得生疼,而後下意識地拔足狂奔,嚇得宮中的手下無一不是膽戰心驚,以為出了甚麽天大的事。

“仙族要打過來了?”

“我們魔族不會要完犢子了罷?”

“放心,有尊上在……”

“尊上溜之大吉了。”

……

良久,盛臨澤才停駐了腳步,擡起手來,撫摸著自己的唇瓣,低喃著道:“我適才與折雲間接接吻了,我好像窺見了折雲在做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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