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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覆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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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覆仇(2)

“重道,一切都還順利吧?”郝煜坤牽著郝四喜的手,出現在村口。

“順利,很順利!”

何重道將跟隨他的小夥子們遞回給他的槍&支都收了回去。

“走!讓你們倆看看那畜生到底長著怎樣惡心的尊容。”

後面浩浩蕩蕩跟著幾乎整個村的人,他們都想目睹一下那個挨千刀的日偽軍到底是什麽人模狗樣的東西。

走到那個死胡同裏,雙手一推,最裏面的那扇門打開。

四個精瘦的小夥子已經將依舊昏死著的劉承用粗厚的麻繩牢牢地綁在該房子的承重柱上,他想跑也跑不掉,除非......他能撂倒幾百公斤重的柱子,且扛著它還能健步如飛。

“就是這個叫劉承的家夥滅了我的寨子,今兒風水輪流轉,終於讓他栽在我手上。”

知道剛才郝煜坤肯定拉著郝四喜縮在孫廣霞家不敢出來,何重道就把抓捕劉承的過程事無巨細地說給他們倆聽。明明在昨天就參與過計劃的郝氏兄妹,依舊是被這活靈活現的描述弄得膽戰心驚,好在三島彥一是真的不負眾望,深入墨潭依舊沒被墨染黑。要是三島彥一在日本軍國主義熏陶下來個臨時反水,那何重道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可兄妹倆哪裏知道,何重道悄悄備了第三手計劃,就是怕三島彥一會成為不定數。不過他向來不會看錯人,三島彥一的眼神依舊像兒時那樣清澈,絲毫沒有被汙染。

“你抓走劉承,那些日寇不會回來找村民們的麻煩?”郝煜坤依舊擔憂著,郝四喜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那些鬼子本就是冷血的玩意,就連彥一也認為他的上頭不會為一個敵國的小嘍羅而大動旗鼓。最多拿來當借口多搶點老百姓的糧食。回頭我去獵一些野兔、野雞,給你們做補償。”望著依舊露出擔心神色的郝氏兄妹,何重道嘆了口氣,“要麽咱們再在村子裏待上個幾天,等風頭過去我們再回家。你們安心,我也放心,好嗎?只是又要打擾孫姨一段時間了。”

“不打擾不打擾!”一旁的孫廣霞聽到何重道提到她自己,急忙擺擺手,她高興還來不及呢。何重道這麽能幹的小夥子,她打心眼裏歡迎,這得給她省下多少幹活的力氣啊。

......

一盆水當頭落下,將劉承凍醒。“嗚嗚”的聲音立刻不絕於耳,他的口被封住了。

“有什麽屁話,說吧!”何重道一把扯下劉承口中的那塊破布。

“誰他媽從後面偷襲的我,老子要他吃不了兜著走。”劉承現在最恨的不是眼前這個叫何重道的人,而是那個在他毫無防備就把他掐到暈死過去的小人。居然玩yīn的,誰啊,到底是誰!

“那人早走了。”

“背後偷襲耍陰招,不要臉、缺德、xià_jiàn......”劉承把畢生能想到的辱罵詞匯全都用上了。

“當初你把我的寨子弄得全軍覆沒時,用的難道是光明正大的手段?你有什麽資格罵人家?”何重道斜著眼,用著極度鄙視的眼神望著劉承。

劉承頓時語塞,但沒過多久他就明白自己的處境。

“你大人行行好,滅掉你的寨子不是我的本意。是,是......是日本人,是那個叫佐藤的中佐,他要滅掉你的寨子為他兒子報仇。這不能怪我呀,要不按照他的話做,我也自身難保啊!”想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劉承痛哭流涕地在那兒懺悔。哪怕只有一丁點機會逃脫罪責,他也要嘗試。

何重道雙臂交叉在胸前,冷眼盯著劉承,一言不發。他就看著劉承在這兒演戲,倘若今天倆人的角色對調,是他何重道被擒,怕是劉承可以使出的折磨人手段比他何重道更甚出好幾籌。

“鄉親們,你們要是有什麽怨氣就撒到他身上吧,別打死就好。”看戲看膩了的何重道冷冰冰地說完這句話後,就退居二線,瀟灑走出門去。

人群一哄而上,團團圍住劉承。

村裏的父老鄉親們對於日偽軍的恨意不亞於日本人,這下終於可以好好發洩一回。

屋裏時不時傳來狼嚎般的慘叫聲,一陣高過一陣,盤旋於承重柱的周圍,擴散到墻面,又從縫隙裏透出,來到何重道的耳旁。

活該!人總有一死,唯一不同的是那個份量。可偏偏總有那麽一些人甘願出賣靈魂,選擇那沒份量的死法,僅僅為了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微量錢財。

待到慘叫聲徹底消失,人群作鳥獸散,何重道重新踏回屋內。第一眼見到綁在承重柱上暈厥的劉承時,他嚇了一跳。

“臥槽,這是劉承嗎?”

眼前被五花大綁在承重柱上的人,整張臉胖了好幾圈,臉上到處是劃痕與血跡,青青紫紫,無一塊完好的皮膚。兩只眼睛像凸眼金魚一樣鼓出,已昏厥的他似乎都無法將腫脹的眼球用眼皮蓋嚴實,乍一看上去還以為他瞇著眼醒著。他的上衣已經被鄉親們chě_làn,偶爾能看到肌膚上有幾條黑紫色的鞭痕,想來是某個人用褲帶抽的。地上還有零散的......幾顆帶血的牙。嘖嘖!鄉親們下手真是一點也沒有留情啊!何重道心想。

心有靈犀一點通,最懂他何重道的人莫過於郝煜坤。聽到馬蹄“噠噠噠”的聲音,何重道轉過身來。

“趁他還暈著,趕緊趕路吧。”郝煜坤牽來倆人的愛馬,郝四喜正坐在那匹棗紅色的母馬背上。

“你怎麽知道我接下來想要做什麽?”何重道微笑著,他這心上人好像會讀心。

“你在幹爹的墓前怎麽發誓的?”郝煜坤搬出孫奎的大名,“不拿他血祭兄弟們,又怎麽能慰藉他們的亡靈?”

“真是知夫莫若妻。”何重道一把抱住郝煜坤,心裏像吃了蜜一樣。有這麽個懂自己的媳婦在,夫覆何求?!

“別大庭廣眾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趕緊的,時候不早了。我可不想天黑了還在外面晃悠。”郝煜坤掙脫開何重道的懷抱,沒好氣地說道,心裏其實在暗戳戳地高興著。

一邊的郝四喜一聲不吭地俯視著倆男生的打情罵俏,心裏的嫉妒之火已經燒到眉梢。但她能有什麽辦法,情敵是她哥,她只能竭盡全力地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讓它越燃越旺。一邊是她心上人,一邊是她哥,兩個人她都不願意傷到,唯有選擇......傷自己。

將劉承從承重柱上松綁後,何重道像扛麻袋一樣將其扛出去,扔在那匹黑馬的背上。

“你在村口等我,我去找孫姨要兩壇子酒帶上。”

“好的,你速度快點。”

郝煜坤立刻翻身坐在黑馬的背上,扶穩劉承,和郝四喜朝村口趕去。

不久,兩匹健碩的馬匹各馱著兩個人一前一後奔馳在冬日的山路上。它們高揚著頭顱,脖頸處的鬃毛被前方呼嘯而過的冷風吹得向後徐徐飄動,如跳動的旋律,又如在木堆上狂歡的火花,一路帶風。

到了山寨門口,幾人跳下馬背,靜靜地牽著馬匹進入到這個讓人不忍直視的地方。

這裏依舊是滿目瘡痍,廢墟成堆。在秋風和冬雨的肆虐下,連之前那幾根耷拉在那兒的被火燒黑的木制橫梁也已經摔落在地,斷成一截截。唯一不同的是,已逝的兄弟們已經長眠於地下,而不是像上次那樣如被人丟棄的垃圾般淒涼地分散在各個角落。

何重道將他剛才扔在地上的劉承一把拎起,拖到孫奎的墓前。擡起後腳跟,從綁在褲腿的刀鞘裏抽出他隨身攜帶的短刀,猛地紮進劉承的鎖骨窩。

油然而升的劇烈疼痛刺激著劉承的神經,他抽動著從昏迷中醒過來。

“劉承,你個狗rì的,還記得這是哪裏嗎?”何重道將帶血的短刀直接從劉承的鎖骨窩裏抽出並插回刀鞘,將劉承如垃圾一般隨手扔在地上。

劉承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叫都叫不出來。他想用手將傷口捂住,最起碼有點心理安慰,但奈何被綁了個結實,無能為力。

“這是你的寨子。”劉承知道自己今天必有一死,幹脆豁出去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要下手就快點。來啊!一刀砍死我啊!”他想通過激怒何重道,好一刀就飲恨黃泉。既然總歸要死,快死總比被折磨死來得shū_fú。

“你也知道快死少受罪啊!”何重道賤&兮兮地笑著,那笑容讓劉承頓感毛骨悚然,“我可沒打算就這麽輕易一刀解決你。四喜,”他回頭瞄了郝四喜一眼,“告訴這家夥,上回你是怎麽懲罰那三個日寇的?越詳細越好。”

“沒什麽,不過就是在地上挖幾個坑,將他們半身埋進土裏。之後把他們弄成人棍而已。” 郝四喜心領神會。

“不夠詳細。”何重道白了郝四喜一眼。

何大哥啊,我喊你大哥行嗎?你難道看不出來我郝四喜是一個語寡詞窮的人嘛?這簡直就是在跟我說“四喜,你飛給我看看”一樣好吧!

站在一邊的郝煜坤冷如冰霜地緩緩道出那天郝四喜像是被妖魔附體後的所作所為。

劉承的臉上漸漸出現驚恐的神色,腦子裏似乎有什麽在天旋地轉。郝煜坤那機械冰冷的敘述在他聽來,似乎已經漸漸幻化為催命的符咒和來自地獄的幽魂咆哮。他禁不住朝著郝四喜的方向瞄去,瑟瑟發抖。這哪是女人,分明是霧氣籠罩著的嗜血鬼魅啊!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劉承的情緒完全崩潰,那種死法太可怕了,求生欲已經完全占據他的大腦,“你要我做什麽都行,只要留下我的一條狗命。”他掙紮著跪在何重道面前,拼命地朝他磕著頭,也顧不上鎖骨窩那兒的傷口在每次磕頭時都牽扯著的痛。

“是嘛?”何重道微蹲下來,捏住劉承的下巴,微微擡起,“你是不是還在想著,只要留下一條命,回頭還會有機會弄死我們啊?”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會滾到某個角落裏gǒu_qiě,再也不來招惹你們了!”這是劉承的真心話,他那滿腦子的壞心思早已消失殆盡,只想著能活下去就好。他再也不去chā_shǒu日本人的事了,他發誓。

“那你向我爹和兄弟們磕頭懺悔、謝罪。要是它們托夢於我,說原諒你,那我就考慮只廢你的雙手,這事就這麽過去了。”何重道指著那兩個下面埋有他寨子裏所有親人的土堆,說道。

“多謝,多謝大俠饒命!”

劉承掙紮著將跪著的身體轉向那兩個土堆,拼命地磕起頭來。

“對......對......不......”劉承的喉嚨哽咽到幾乎說不出話來,那是發自內心的極致恐懼感侵占著他的大腦每一個細胞而導致他的身體所起的不良反應。他的shé_tóu不由自主地往外伸,收都收不回去。每一個哭聲裏都帶著嘔,他快要被自己伸出的shé_tóu弄得窒息。

何重道陰沈地站在劉承的背後看著,默不作聲。幾分鐘後,他走到郝四喜的身邊。

“捂住你哥的眼。”何重道湊近郝四喜的臉龐,耳語道。

郝煜坤打開郝四喜伸過來欲遮住他雙眼的手,他要看著心上人為幹爹、為兄弟們報仇。

何重道cāo起褲腿邊的短刀,走到還在一邊磕頭一邊不停嘔著的劉承身邊。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擡起劉承的下巴,右手找準他的脖頸手起刀落、用力一劃,殷紅的血如遇潰敗大壩的洪水般pēn_shè而出。

刺鼻的血腥味並沒有阻止何重道的任何動作,他用那把號稱削鐵如泥的短刀一點一點地切割著劉承的頭顱,直到徹底將頭和身體分家。

劉承直到斷氣前的那一刻,依舊瞪大著雙眼緊盯何重道的雙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正在被短刀切割的脖頸。

何重道在附近的大樹上扯下一根非常粗壯的樹枝,將其一端削尖,鋒利如刺刀。之後他把日偽軍劉承的頭顱chā在上面固定好,最後將整個樹枝連帶著上面的頭顱一起深深chā_rù孫奎墳前的泥地裏。

“爹,兒子為你和兄弟們報仇了。再過兩個月我就滿十八歲,會按照和你的約定去紅廟鄉那報道。”何重道跪倒在地,向兩個土堆深深磕了三個響頭,“這是我最後一次孝敬你們的酒。”

郝氏兄妹倆心有靈犀地一人抱著一壇子酒,緩緩灑在兩個土堆前。

“幹爹,還有兄弟們,你們就安息吧!我們三人會相依為命,好好活下去的。”郝煜坤的鼻子有點酸。

“嗯,幹爹,我們會好好照顧重道的。”郝四喜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聽到她哥隨著何重道喊孫奎為幹爹,她也就隨著喊了一口。

回到村子。

郝煜坤似乎有點躲著何重道,這讓何重道很不是滋味。終於找準機會,他將郝煜坤堵在墻邊。

“煜坤,這幾天你為什麽躲著我?”何重道緊蹙眉頭,盯著郝煜坤的雙眼。

“沒,沒什麽!”郝煜坤撇過頭去,不敢正眼看何重道。那天他看到何重道像發狂的野獸一樣割掉劉承的頭顱時,並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反而覺得釋然,有種很強烈的快感由心而出。對敵人的善良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可這種覆仇後的快感並不符合一貫性柔弱的他,所以他有點害怕另一個自己,那個喜歡有仇必報的猙獰的自己。這段時間他有意躲開何重道,就是為了理順情緒,他怕自己哪天會徹底變成猙獰的嗜血怪物,傷到何重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殘暴,不想理我了?”

“不,怎麽可能!”郝煜坤流光般將臉擺正,攝人心魄的桃花眼直盯進何重道的心靈深處。他怎麽可能會不想理何重道呢?他巴不得倆人能天天黏在一起。

郝煜坤抿著雙唇躊躇著,終究還是將自己的矛盾心理和何重道和盤托出。

“哈哈哈,是個人都有天使和惡魔的一面,你不用擔心這點。就算你變成可怕的怪物,那也是我技高一籌,你傷不到我的,放心。”何重道寵溺地揉了揉郝煜坤的頭。

光陰似箭,不知不覺又過了幾天。這些天村裏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極度安寧,連個日寇的人影都沒有來過。在確定郝煜坤和孫廣霞放下心來後,何重道決定帶著郝氏兄妹打道回府。嘴上說著總打擾人家孫姨不太好,其實主要原因是留在孫廣霞家,他和郝煜坤一直是分床睡,他實在太想念那軟軟糯糯像絨毛玩具一樣的心上人的shēn_tǐ了。沒有那份觸感,他每晚只能淺睡,無法深眠。

跟孫廣霞說的一樣,何重道這娃子就是不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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