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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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平行時空。

自從那天有這個猜想之後,第二天舒雨和任姿就上門去尋找翁疏影了。

進入秋冬來,天氣就有些冷了,特別是在早晨。

走在路上。將脖子縮在圍巾裏,舒雨問:“任姿,你說我們這個直接去合適麽?人家電影裏演的都是要先調查的”。因為嘴鼻掩在圍巾裏,舒雨聲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提著一手的營養品,嫌棄的看了看舒雨的慫樣,任姿裹緊了自己的風衣,“調查?那也得有地方調查吧,我們能去哪兒調查”?

“哦,那也是哦”。聽出來了任姿話裏的嘲諷,舒雨卻因著前一天的事,選擇了過耳不聞。

滿意舒雨反應的任姿,頗有成就的點了點頭,打一棒給一個甜棗的道:“再者說了,憑著我的關系,我想我們直接去見面交談是最正確的選擇”。

仰頭看了一眼自信的任姿,舒雨猶豫了下,“真的…麽”?

“那當然”!任姿擲地有聲的答道。

那當然…不是了!

別說交談了,連面都壓根沒有見著。樓底下,摁下撥號的舒雨任姿耐心等待。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一會通話語音裏就傳來了翁疏影的聲音,一口低沈不帶年齡的女嗓音。

“您好,請問是”?

把舒雨撥到一旁,任姿上前回答:“翁姨,是我,任姿,麻煩開下大門”。

意象中關閉的大門並沒有被打開,反而是沈寂了幾十秒之久,翁疏影的聲音再次響起:“回去吧,現在還不是你們該來的時候”。話畢,翁疏影按下了掛斷鍵。

另一端再沒有任何聲音響起,舒雨和任姿對望了一眼,都有些傻眼。

楞了許久,舒雨弱弱開口:“這…就是你們的關系”?

沒有接受現實的任姿,再一次按下撥出,這一次連聲音都沒有出現,就被掛斷。

任姿回過身來,面對問話的舒雨,一手將營養品塞到了她的懷裏,“多吃點營養品吧!要不怎麽管住自己的嘴”。

有些手忙腳亂的接過營養品,好不容易的理好,舒雨正打算對任姿指責點什麽,結果一擡頭,只見任姿已經走出好遠。

連忙追跑上去的舒雨,十分容易的攔截到了任姿。“你這人,怎麽回事啊,弄這麽一堆東西給我,快拿回去,手凍死了”。

“送給你了,我不要”。快步朝前走,任姿拒絕接受。

“我也不要!快把你東西拿回去”。舒雨捧著東西邁著小碎步的追。

“那就丟了”。霸氣的任姿回答。

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再看了看快步走的人,舒雨幾乎沒有猶豫——開口大吼:“任姿,你這個敗家娘們!快,把東西帶回家去”!

說著話,舒雨就想把東西再塞回任姿懷裏,任姿發現了舒雨的意圖,越走越快,最後直接小跑了起來,身後的舒雨也跟著跑了上去。

高樓裏的一雙眼睛,目光追隨,默默看兩個人越行越遠。

翁疏影在窗戶邊,看兩個人遠去,同時腦子裏也出現了兩個畫面。

一個畫面是。穿著初中校服打鬧同行的兩個人,穿著高中校服同騎一輛車的兩個人,校內的兩個人,家裏的兩個人,白天的兩個人,黑夜的兩個人。

另一個畫面是。兩個人各據左右,從初中,高中,校內,家裏,白天,黑夜,兩個人都沈默獨自前行,沒有交集。

說實話,這次的見面實在不完美。然而,就是這麽一場不完美的拜訪,更讓兩個人確定,翁疏影是知道些什麽的。

既然大方向是沒有錯的,那麽路再怎麽難走,都得繼續前行。不是願意與否,而是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

沒有選擇,其實是件很難過的事情。兩個人,又一次出現在樓底下的時候,再次面對了被掛的現實。兩個人,去蹲守學校的時候,面對了被保安請走的現實。兩個人,蹲守馬路的時候,面對了吃汽車尾氣的現實。

古有三顧茅廬,今有連續碰壁。帶著一身的汽車尾氣回到家中,任姿脫下滿是味道的大衣丟在沙發上。

隨後跟來的舒雨也扯下圍巾砸在沙發上,“這樣下去什麽是個頭啊”。

任姿盯著茶幾上的杯子,眼神一動也不動,“那我們就讓它到頭吧”。

“到頭”?舒雨不明白。

扯出一個微笑,任姿轉頭來面對舒雨,眸子裏寫著決絕的兇狠,“一不做,二不休,我們………”。

淩晨五點,翁疏影家樓下的一個小巷子裏。

努力的搓手哈氣生熱,舒雨不可置信的看向任姿,“跟蹤。這就是你說的一不做,二不休?還是淩晨半夜就來守著”?

仔細的註意著單元門,舒雨隨意回答,“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我們一暴露是怎樣的效果,你已經體驗過了吧”?

想了想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舒雨點了點頭。而後,又突然驚醒自己怎麽輕易被洗了腦,使勁的搖了搖頭,反駁道:“但是現在已經兩個小時了啊!我在要……”。

“噓,別說話,你看”!舒雨話還沒有說完,任姿小聲堅定又著急的話就打斷了她。

順著任姿的話,舒雨向指向望去,只見單元門在黑夜被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了一個女人,她緩慢的出門,而後關門,走到路燈下來,赫然就是翁疏影。

舒雨睜大了眼睛,看向任姿“真有用啊”?說著話,就想上前追,卻被任姿一把扯住。

“等她走遠一些,我們遠遠的跟著,看她去幹嘛”。

兩個人在原地站著註視,等翁疏影背影變得模糊的時候,這才跟了上去。

只見翁疏影走出了小區大門,駐足在原地。淩晨五點來,這座城市其實已經蘇醒,就著路燈,有環衛工人開始路面清潔,路上也有了來往的公交車和出租車。

正當舒雨和任姿正在糾結選擇什麽交通方式跟蹤翁疏影的時候,翁疏影選擇了一個方向,慢慢走去。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等帶身影走遠,也踏步跟去。

從繁華的燈光城市,走入寂靜的公路高速。舒雨不自覺的離任姿越來越近,腦袋裏冒出來許多光怪陸離的想法。

“任姿,我…我們…還跟麽”?

看了看身邊的地形環境,再看了看依稀只有一個點翁疏影,任姿開口,“翁姨年齡比我們大得不少,她一個人走這兒都不怕,我們兩個大活人,你還怕”?

“說實話麽?我怕”。舒雨問話,然後不等待回答自己就給出來答案,還怕任姿不相信,又努力的點了點頭。

“你真是…真實不做作…”。面對毫不配合的舒雨,任姿有些目瞪口呆,牽強的從口邊擠出來了誇獎。

任姿坦白心聲,“這個機會很難得,而且很有可能這就是弄清楚真相的機會,我不願意放過它”。頓了頓,沒有得到舒雨的回答,任姿有些著急道:“你呢,你想一輩子在不知名的時間出現突如其來的人,破壞你的生活麽”!?

突如其來的人,破壞你的生活。舒雨心裏突然翻起來了難受,這種難受的心理壓過了恐懼,帶著破罐子破摔,舒雨道:“跟”!

兩個人意見統一,快步朝目標跟進。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開始漸漸明亮,舒雨越走越覺得有些熟悉,心裏想著,舒雨就回頭跟任姿道:“這兒,好像很熟悉”。

再次拐過一個大彎,任姿目視前方,停住了腳步,“你擡頭看”。

拐過大彎之後,依舊是路,只是脫離了高速瀝青路,變成了水泥路面。

同樣的是路不見任何東西,但是舒雨和任姿卻明白,這路的盡頭是什麽。

路的盡頭,是一片停車場,停車場往上,就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公墓群。

“她在我想的那個地方麽”?舒雨問任姿。

平視著舒雨的目光,任姿回答:“如果你說的那個地方,是我想的那個地方,我想是的”。

顧雲嫻墓碑前,翁疏影熟練的掃墓。

舒雨和任姿兩個人剛一靠近,就聽見頭也未回的翁疏影道:“你們來了”。

腳步同時一頓,兩個人身體繃緊沒有上前。清理完最後一片灰塵,翁疏影回身,看著受驚嚇的兩個年輕人和善的笑了笑:“我並不是會未蔔先知,只是你們兩個人跟蹤的技術,糟糕了些”。

聽著話放松下來身體的任姿上前一步,急迫的問:“翁姨,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翁疏影笑意未變,“我也不知道”。

驚愕於這個答案,舒雨開口問道:“上次我母親墓碑前的東西是……”?

“是我送的”。翁疏影接過了話。

最初的猜想沒有錯,舒雨慶幸,而後斟酌了一下語氣,“那…您和我母親的關系是”?

您和我母親的關系是?翁疏影和顧雲嫻的關系是?翁疏影,顧雲嫻的關系?

翁疏影的眼睛裏出現了茫然,腦袋裏閃過無數的畫面,太多太多,多得讓她有些承受不了。

被記憶壓得後退了一步的翁疏影,差點跌倒,拒絕了兩個孩子的摻扶。她摸索著坐在顧雲嫻墓碑旁,望著墓碑上的石刻名字,緩緩的伸手想去觸碰,卻在離名字不到一公分的距離裏,雙手顫抖不停。

最終,翁疏影的手與顧雲嫻的墓碑漸漸遠離。她只坐在那裏,卻讓人感覺正在快速的蒼老,疲倦的聲音響起。

“我想,翁疏影是愛顧雲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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