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關燈
39

她不是怪物,哪怕是怪物,也是他一個人的小怪物。

他珍愛她,想要保護她,更想給予她快樂。

那天在吳煥家,他們好像沒吵架過,卻總是在和好。每一次的和好,距離無限拉近,也無比默契。

在吳煥眼裏,是高藺成了怪物。

一向只懂漂亮地拒絕女生情書的高藺,居然毫無預兆地跟別班的女同學走到一起。

“哇,厲害厲害,學習厲害,連偷偷摸摸談戀愛的功夫也厲害。”

林夕晚當即說:“沒有啊,他是我哥哥。”

“哦——我懂我懂,哥哥妹妹嘛。”吳煥眼神暧昧玩味地看著高藺,下一秒遭到他無情一腳。

高藺拉著林夕晚離開吳煥的家,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對吳煥說:“既然你知道是偷偷摸摸的,那就……”

吳煥打斷他的話:“哥懂,哥會閉嘴。”說著,還做了個封嘴的手勢。

回去的路上,高藺發現自己還是很在乎著林夕晚反駁吳煥的那句話。走著走著,他拉住林夕晚,問:“我是你哥哥嗎?”

他不相信林夕晚只懂他是她哥哥這種關系。

林夕晚歪了歪腦袋,湊到他面前,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才說:“是啊。”

高藺眉頭微蹙,剛想著要跟她詳細說他們的關系時,林夕晚又笑著說:“哥哥是我最喜歡的人啊,哥哥想讓你的同學知道我喜歡你嗎?如果想的話,我也可以直接說哦。”

看,她什麽都懂。連反駁吳煥的話都是有理可說的。

高藺笑了,握了握她的手,“等我們到了大學再說。”

臺風天再也不那麽可怕了——

刮風又下雨的夜裏,他一如既往,推開她的那扇門。

在她的床上,再也不是衣櫃,是在她的床上。她偶爾會一絲-不掛,毫無秘密地躺在她面前。

心臟猛跳的男生面不改色地拉過被單裹住她的身體。然後,她會笑話他,原來他還會膽小地不敢看她。

這時,他會正色道:“我這時目不邪視,你啊……”

“我是什麽?”林夕晚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被看到臉臊,別過臉,聲音小了下去,與她耳語:“I fancy you。”

緩慢地吐字,明朗動聽的嗓音,令這句告白生動得黏稠。

又密又黏,黏住她的快樂。

林夕晚埋入他懷裏,笑著聞他身上所有的氣味。

相擁間,他問:“你以後,要不要試試當香水師?”

從來沒想過以後要做什麽,考試作文遇到類似“我想做什麽、夢想是什麽”相關題目時,她也是模仿範文去寫的。

不想這些,是因為現在光是要努力活著,就已經是很覆雜的事了。

高藺幫她分析她做香水師的好處,像她這樣對氣味敏感的人,將來嘗試做香水師這一行業的工作似乎也不賴。

“那你呢?”比起自己想做什麽,她更想知道高藺想做什麽。他目標明確,一定比她更懂得如何安排計劃未來。

他貼著她的耳朵,笑著告訴她:“游泳運動員。”

未來無限可能,充滿美好幻想。

林夕晚幻想以後他成為游泳運動員,參加大賽

他如水族館裏的那些魚一樣在水中自由遨游,而她就站在觀眾席上,用自己調出來的香水,也許是最接近高藺氣味的香水,然後覆掉他人的氣味。

這樣想著,她腦海裏構造出一幕畫面,無限的天藍色中,她站在海中央,他是海水裏的魚,只圍繞著她游動。

似也因此,她好像就不那麽討厭魚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雨季結束,快到開學那日,天氣終於有放晴的預兆。

林夕晚終於攢夠一筆足夠買禮物的零花錢,以此補上今年缺了高藺的生日禮物。

可是挑禮物太難了,要避開高藺,偷偷去買,制造驚喜給他。

天氣放晴,工作也就方便了,於是更忙,高彥唯要去隔壁市出差三天。林美珍最近也頻繁外出,回來的時候,林夕晚已經在房間裏準備睡覺,除了用餐時間,很少碰上面。

家裏無人,他們便大膽放縱。

鐘點工阿姨一走,林夕晚跑進高藺的房間裏。

他在電腦上忙他的事情,她則是趴在他的床上看書,兩條腿交叉曲起。等他忙完後,他會坐到床邊,一手撐壓住枕頭,一手拿掉她手裏黑色封面的《仲夏之死》。

“裙子會不會太短?”他看著她曲起的小腿說。

林夕晚回頭看了眼,拽了拽裙擺,“在家裏,沒關系啦。”

他捏著書頁一角,看著她,眉梢一挑。

轉眼間。

他也不知道是因什麽契機促使,她的手毫無預兆地伸向了他腰間,他的手臂碰著她的手臂,他的膝蓋碰著她的腿。

黑白色調的房間裏,多了個不速之客,也是肉白色的。

書從床沿掉下去。

懵懂的性-欲,湧上身體各處,讓面部神經蒙上羞恥,臉色潮紅,耳根泛熱,呼吸不屬於自己。呼出的氣息應該要捆綁對方,捆綁住某個人的身體,成為一體。

林夕晚自始至終都固執地認為,她和高藺應當成為一體,誰也缺不得誰。

他的生氣、拒絕毫無力氣。當他快要脫掉黑色的短褲,門突然被推開,他本能反應,拉過被子蓋住她,一手按住被角,不許她動。

再望向房門口,是提前一天回來的高彥唯。

父親站定在門口,難以置信地望住自己的兒子與女兒。

林美珍回來,看到的便是兩父子在走廊上冷漠對峙的模樣,接著高藺被踹了一角,手仍是緊抓著門把手,不許裏面的人出來。

她還沒問發生什麽事情,高彥唯怒聲叱問:“她是你妹妹!你怎麽能做出這種混賬事?”

“你要我說多少遍,她不是我妹妹!”

一巴掌毫不猶豫打在他臉上,高彥唯面紅耳赤,怒罵小畜生,好不容易穩下脾氣,他問高藺到了什麽程度?他想著,也許兄妹倆只是牽牽手、接接吻而已。

可等高藺真的這麽回答了,說沒到什麽程度,他又不相信。

成年人想到的永遠比未成年人的更多、更覆雜。

門後的敲門聲斷斷續續。

高藺看向走過來的林美珍,“你問問她啊,林夕晚是不是你親生的,你自己不清楚嗎?”

孩子們做出的家庭醜事,搬到大人面前,一個怒不可遏,一個仍是那副端莊的面孔,不急不躁地問發生什麽事。

家庭醜事,高彥唯哪裏說得出口?當事人還是她女兒。斷斷續續、模模糊糊說了幾句,林美珍大概也猜出是什麽事情。

她望著高藺,眼神戲謔。

高彥唯突然提前一天回家,原因是什麽,誰知道呢?門明明是反鎖的,高彥唯哪來的鑰匙開門?

一家子表面的平靜還是被打破了,誰都裝不下去了。

家庭戲臺面臨坍塌之際,林美珍拽著林夕晚準備離開高家別墅。

“我自己生的女兒,是誰的,我比誰都清楚。高彥唯,你是相信誘-奸我女兒的——你的兒子,還是相信我?”

高彥唯內心當然是選擇從小就與他在一起的親生兒子。哪怕他是真喜歡林夕晚這樣的女兒,可誰比得過時間帶來的真感情呢?

他無法正面回答,只說:“什麽誘-奸不誘-奸!你說話未免太難聽!”

林美珍怒目相視,指著高藺一字一句道:“你兒子是強-奸-犯!”

“他不是!”林夕晚抖著聲音喊了出來。

“你閉嘴!”林美珍掐住林夕晚肩膀,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高彥唯看了眼高藺,無法相信自己兒子做的事,可也慢慢懷疑高藺所說的話,林夕晚是不是他的女兒?說來說去,似乎從一開始是林美珍引導他去相信這件事的。

一聲又一聲的“強-奸-犯”壓在自己兒子的頭上,高彥唯心頭一顫,阻止林美珍再往下說,一家人何必要說得這麽難聽?

“一家人?高彥唯,你真虛偽,說到底,你更在乎你兒子,哪怕你兒子真是個強-奸-犯——”

“林美珍!”

林夕晚欲哭不哭地看著站在對面的高藺。偌大客廳,竟變得這麽狹窄,家長對峙,惡言相向,連帶著傷害他。

媽媽嘴裏的“強-奸-犯”一詞,鋒利地丟在高藺身上,縱然他面無表情,可她做不到,她側身抓過林美珍的手,張嘴咬住,林美珍痛到松手的同時也揚起手掌打向林夕晚。

一剎那,耳朵轟鳴——

她聽到高藺叫她,可他嘴唇明明沒動呀。

高藺死死地盯著林夕晚的臉,高聲打斷他們的爭吵,“我是強-奸-犯,那你報警啊!”

他擡起頭,盯住驟然冷靜下來的林美珍,“強-奸-犯,殺人犯都在這裏,報警啊!報警最合適不過了!”

林美珍靜了數秒,抓住林夕晚的胳膊,“好啊,報警。”她低頭,看著林夕晚,咬字清晰:“強-奸-犯,是該送警局。”

而那一聲殺人犯,好像是無心之言,沒有誰真正在乎。

高藺當著她的面拿過電話就要報警時,高彥唯不允許,一旦報警,家庭醜聞任誰都會知道,到時候,就算他們兄妹倆人真的沒做過什麽,法律沒什麽,外面人的唾沫也要將人淹死。

林夕晚看著高藺手裏的電話,後退一步,緩慢擡動視線,對上林美珍的眼神。神經末梢被記憶裏的恐懼鐫刻,她搖頭,她抱住媽媽的胳膊,說要離開這裏,馬上離開這裏。

林美珍笑了,拎著包,拉過林夕晚的手,帶著林夕晚先離開這裏。

高藺睜大眼睛,驚愕地看著林夕晚離開的背影,他不能理解。

明明就有機會可以讓她遠離林美珍,為什麽?

明明和他說好了,一切聽他的,為什麽?

那個女人,明明是殺人犯……

可殺人犯也是她的媽媽。

修細節,刪了後一部分正文,劇情分割。2020.09.2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