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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房間裏，僅有的光亮是電腦旁插座上的電源顯示燈。她推開門，聲音很輕地喊著他：“哥。”
燈亮起，再關掉。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遮掩住所有。少女單薄的裙衫，蓋不過線條漂亮的頸線鎖骨。
他掀開被子，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看向她。
她走向他。
高藺低頭看著她以腳尖觸碰著他的腳尖。一切有顏色的都被暗色吞沒，他看不清她腳趾、腳背的顏色。心想，也許比她的手腕、胳膊內側、耳朵後側皮膚還要白皙。
他不懂她怎麽敢？
“哥……”
她想過，他會拒絕，但沒想過會是這樣子的一句話也不說。她蜷縮著腳趾，慢慢後退著。不害臊的沖動一下子被他的一言不語澆滅。
“為什麽還要叫我哥？”高藺擡起頭，隔著黑暗望著她的眼睛。原諒這種事情，在她這裏毫無力度可言——天知道，他竟有希望他們倆人是親兄妹的想法。當沒有血緣這一層親密關系後，當他沒有她再喜歡的氣味後，她是不是就可以和他毫無關系？
高藺不能接受這樣子的自己，偏偏林夕晚總要來提醒他。
“我不是你的哥哥，不是嗎？”
“我想呀。”她兩只手糾在一起，食指摳弄食指，“我想的……”
她又不明白了，不明白他又計較這件事，明明之前在為血緣關系而苦惱，現在又苦惱什麽？“你希望我是你的妹妹嗎？”
希望嗎？高藺向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要她再摳弄手指頭。
他如實說：“我不知道。”
不想在這種可能沒有答案的事情上做無用功，他很快跳開話題：“你膽子太大了，這是家裏，你怎麽敢……”
在極其微弱的亮光裏，她摸到男生凸出的喉結，說話間動得很明顯。“哥哥，你不知道，我希望，我喜歡。”
她半蹲在他身前，輕聲細語向他訴說。她希望自己是他的妹妹，血緣至上，將來無論發生什麽，只要有這層關系，他都丟不了她的。一如，她和媽媽，哪怕多麽厭惡對方，也分不開。
伸出的手掌，被她捧住，貼向她的臉頰。她側著臉，會聞、會親弄他的掌心。
高藺看著這樣的林夕晚，她用她的嗅覺窺探著他，煽動著他的情愫，也就那麽突然，那麽容易地能接受齷齪的自己了。
她懂的，她什麽都懂。
原來，不是只有他那樣想過，她也會那樣想。
“哥，你會丟下我嗎？”她半跪著，直起身，雙手穿過他腰間抱住他。
高藺有時候都要驚訝一下下，她那麽纖細的雙臂居然可以圈住他。她平時吃得就很少，加上吃完就吐的習慣，她太纖細了，纖細得容易碎掉。
“會嗎？會丟下嗎？”她又問了一遍。
高藺低著頭看她，“你這麽大膽跑我這兒來，就是為了問這種問題？”
“……也不全是啦。”
想要將所思所想全都吐露出來，又不好意思。她微微仰面，聲音好小好小：“哥，我想你，想抱抱你……”
所思所想沒有吐露幹凈，但都被他以吻吞盡。她不顧後果，纖細柔軟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在彼此聲息相互黏磨時，她誠實地告訴他，她想要重溫。
重溫那一天發生過的所有的碰觸。
貼著她臉頰的手背已經感受到了羞恥的熱度。他唇角微挑，笑意明朗，“這是家裏，不可以。你該回去了。”
她流露出失落的樣子，握著他的手指，“哥……”
他吻了下她額頭，“可以回去了嗎？”說著，抿了抿嘴唇，見她毫無所動，才說：“如果被發現，我會沒辦法，只能丟下——”
她被嚇到打斷他的話，“不要，不要，我回去就是了。”
在她開門前，高藺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後，一手按住快要開的門。“這兩天我有點事，你要好好學習。”
“……你現在就想著要丟下我？”她回頭，蹙著眉瞪著他。
高藺沈下臉，擡手敲她腦門，“我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他低下頭，湊近她，下巴壓住她肩頭，“然後，我們要上同一所大學。”
林夕晚睜大眼睛看著他，這一瞬，她有了新的期待。
那一天晚上，那一句話居然比一個吻還要厲害。不，準確說，那一個吻是那一句話的加強藥劑，攪和在一起才可以發揮最強效用，缺一不可。
卓文曦再見到林夕晚，被她專心學習的恐怖模樣嚇到，“哇，你吃了興奮劑哦？你今天要刷這麽多題？”
她的主弱項在語文作文上，尤其不擅長寫抒情類作文。從小學起，作文就是她的弱項。哪怕在作文格子裏填滿謊言，用詞再誠摯，還是逃不過低分命運。老師給她的評價最得當的是形容是“幹巴巴”。
避不過作文低分，那她只能選擇強化其他門科，爭取在稍弱的數學上得到滿分。
暑期最後一個月的生活一如既往。每天睜眼醒來的第一件事，她趴到窗臺傾聽樓下泳池裏的水聲，邊聽邊換上衣服。
今日是鵝黃色，明日是天藍色，後日是淡粉色……心情多變，連衣服上的花紋顏色也跟著多變；而他永遠是天藍色泳褲。
在跨越羞恥的筆觸裏，她用恬不知恥的文字，一筆一劃地描述過他的天藍色泳褲。似也因此，他多買了一條新的天藍色泳褲。
她滿意自己的多變，喜歡他的不變。更喜歡他的不變是因為她。
林夕晚腳步聲輕快地踩踏過樓梯，目光經過被清晨曦光照得透亮的院子。他從泳池出來，濕淋淋地站在藤椅前，天藍色泳褲被皮膚上的水吸住，服帖地包裹著他的下半身。
少年清瘦但有型的身體，被水清洗地發亮。他抓著幹毛巾擦臉，擡眼望向她。
她已經收回視線，轉過身。
今天，是藍底白色小碎花連衣裙。
一家人共用早餐時，總有人急忙忙地抓過桌上的早餐餅就要走人。最近他很忙，忙什麽誰都不知道。學習好，性格稍強一些，家長拿他毫無辦法。
說是忙兩天，結果忙了一周。老師要出題出書，高藺和幾個同學，還有外校大學生過來一起核對題目、答案，當然是有報酬的。
高藺核對完自己的一部分，報酬也夠了，自然是要走人。吳煥罵他：“你抽風吧？為賺這麽點錢，你還拉上我？完了自己先走人？是不是兄弟啊？”
他清點報酬，笑了笑：“你就當是提前學習高三課程。”
原以為八月可能會一直是晴天，不想從昨天開始一直在下雨，起初還會斷斷續續地停幾次。今天倒是幹脆，大雨嘩啦啦地砸著數幾個城市。
天氣預報預警，臺風將會經過南部沿海地區。
卓文曦刷著手機，告訴她臺風是從哪個國家過來的，靠海地區真是不得安寧，怎麽幾乎每年都有臺風經過這裏。
林夕晚楞了楞，筆尖頓了下，接著無意在白紙上劃出一道黑色痕跡，她擡起頭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五點半課程結束時，雨還沒有停的意思。過來接她的人不是林美珍，是高彥唯。她稍稍松了口氣，急急地拉開車門上車後才發現車裏還有一個人。
她眨了眨眼睛。
高彥唯在前面自顧自說著：“幸虧有你哥指路，要不然我還找不到這兒來。”
她將書包放在腿上，摸著被雨淋到的劉海，側目看了他一眼，“謝謝哥哥。”
高藺靠著車窗，手指壓住唇角，乜了她一眼。“爸，我想去老地方吃粥，不回家吃了。”
“你跟你阿姨說了沒？”
“你去說啊。”
高彥唯回頭掃了眼高藺，問林夕晚什麽打算。林夕晚看了眼高藺，正要說話時，高藺踹了下前座椅背，“我是不是你兒子啊？她要是不去，我是不是就不能去了？”
兇巴巴的，好嚇人。林夕晚別過臉，將書包放在兩人中間，手指悄悄摸過去，拽了下他衣角。
不想，兇巴巴的某人反握住她的手，笑著問：“妹妹，你去嗎？”
“……去。”
雖然很奇怪高藺今晚的行為，但高彥唯拿兒子也沒辦法，調轉車頭，打電話告訴林美珍今晚他們三人不回去吃了。
還是之前高藺帶林夕晚來過的那家粥店。餐廳燈色越亮，外面雨天便越暗，不到六點鐘，天色黯淡，雨霧沈沈的。
她已經聞到很重很重的潮濕氣味。看樣子，這場雨可能短時間內是不會停了。
三人坐在餐廳一角。她和高藺面對面坐著，目光總是在不經意間碰到他的，碰上不過一秒又迅速挪開，時不時回應一下高彥唯的話。
藍色花紋白瓷碗裏的玫瑰花粥很香，卻好奇怪地沒有多餘心思去研究。她全身心都在桌下那條腿上。她的膝蓋會碰到他的，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希望是有意的。
高彥唯去洗手間後，高藺放下勺子。
瓷質勺子磕上碗沿，發出清晰的聲響。她瞥見他修長的手指壓著桌面，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林夕晚，擡頭看我。”
她先是回頭看了眼高彥唯有沒有過來，才去看他。
“怎麽了？”
“左手伸過來。”
她照做的同時還要回頭看一下。再看過來時，手腕上多了一條銀質手鏈。
高藺低著頭，認真地用手鏈圈住她的手腕，輕聲告訴她：“式樣一般，太招眼的，我怕你不肯戴，你媽也會說。”說話間，他看她的目光似勾子似的勾住她眼睛。
林夕晚攥緊裙擺。
下一秒，他倏地松開手，望向走過來的高彥唯。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放在桌下，熱熱的手心壓著裙擺布面，也沒心思再繼續享用玫瑰粥了。
回去的路上，雨仍在下。
隔著書包，她撓弄著他的手心，想問問他給她戴上手鏈是什麽意思。高藺看了眼前座的高彥唯，握住她一直在撓人的手。
他看著車窗上不斷往下滑動的雨水，沈默著，無聲地、慢慢地溫暖著她稍涼的手。
三人沒有回家吃飯，林美珍看起來不太高興。廚房垃圾桶裏倒滿了看起來是新做的飯菜。林美珍坐在餐桌前，盯著林夕晚好一會兒才露出笑容，讓她快點上去洗熱水澡，免得感冒了。又笑著問高彥唯帶孩子們吃了什麽，不要總是吃外面的東西，比不上家裏的幹凈、健康。
深夜，大雨，伴隨著雷聲。
窗戶開了一點點縫隙，雨絲飄進來，打動著窗簾。林夕晚坐在床上，手上握著小小的星球燈，燈色映出的影子在房間裏點綴出星星，轉動一下，屋子裏的光影也跟著動。
她盯著拂動的窗簾，雙腳愈來愈冰涼。好一會兒，她躺倒，趴在床上，摸著手鏈，聽著耳機裏的聲音，迫切地希望他的聲音永不遠去。
真的沒有遠去——
這一晚，推開他們那扇門的人不是她。
她聽到身後的動靜，在暗色雨夜中很快辨出他的氣味，丟下小小的星球燈，在床上站起，還沒跳下去，他已經反鎖好們走過來，抱住她雙腿。
今夜的雨越大，聲音便越雜。
他們的秘密私語便無人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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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被子，坐在床邊，在黑暗中看向她。
她走向他。
高藺低頭看著她以腳尖觸碰著他的腳尖。一切有顏色的都被暗色吞沒，他看不清她腳趾、腳背的顏色。心想，也許比她的手腕、胳膊內側、耳朵後側皮膚還要白皙。
他不懂她怎麽敢？
“哥……”
她想過，他會拒絕，但沒想過會是這樣子的一句話也不說。她蜷縮著腳趾，慢慢後退著。不害臊的沖動一下子被他的一言不語澆滅。
“為什麽還要叫我哥？”高藺擡起頭，隔著黑暗望著她的眼睛。原諒這種事情，在她這裏毫無力度可言——天知道，他竟有希望他們倆人是親兄妹的想法。當沒有血緣這一層親密關系後，當他沒有她再喜歡的氣味後，她是不是就可以和他毫無關系？
高藺不能接受這樣子的自己，偏偏林夕晚總要來提醒他。
“我不是你的哥哥，不是嗎？”
“我想呀。”她兩只手糾在一起，食指摳弄食指，“我想的……”
她又不明白了，不明白他又計較這件事，明明之前在為血緣關系而苦惱，現在又苦惱什麽？“你希望我是你的妹妹嗎？”
希望嗎？高藺向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不要她再摳弄手指頭。
他如實說：“我不知道。”
不想在這種可能沒有答案的事情上做無用功，他很快跳開話題：“你膽子太大了，這是家裏，你怎麽敢……”
在極其微弱的亮光裏，她摸到男生凸出的喉結，說話間動得很明顯。“哥哥，你不知道，我希望，我喜歡。”
她半蹲在他身前，輕聲細語向他訴說。她希望自己是他的妹妹，血緣至上，將來無論發生什麽，只要有這層關系，他都丟不了她的。一如，她和媽媽，哪怕多麽厭惡對方，也分不開。
伸出的手掌，被她捧住，貼向她的臉頰。她側著臉，會聞、會親弄他的掌心。
高藺看著這樣的林夕晚，她用她的嗅覺窺探著他，煽動著他的情愫，也就那麽突然，那麽容易地能接受齷齪的自己了。
她懂的，她什麽都懂。
原來，不是只有他那樣想過，她也會那樣想。
“哥，你會丟下我嗎？”她半跪著，直起身，雙手穿過他腰間抱住他。
高藺有時候都要驚訝一下下，她那麽纖細的雙臂居然可以圈住他。她平時吃得就很少，加上吃完就吐的習慣，她太纖細了，纖細得容易碎掉。
“會嗎？會丟下嗎？”她又問了一遍。
高藺低著頭看她，“你這麽大膽跑我這兒來，就是為了問這種問題？”
“……也不全是啦。”
想要將所思所想全都吐露出來，又不好意思。她微微仰面，聲音好小好小：“哥，我想你，想抱抱你……”
所思所想沒有吐露幹凈，但都被他以吻吞盡。她不顧後果，纖細柔軟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在彼此聲息相互黏磨時，她誠實地告訴他，她想要重溫。
重溫那一天發生過的所有的碰觸。
貼著她臉頰的手背已經感受到了羞恥的熱度。他唇角微挑，笑意明朗，“這是家裏，不可以。你該回去了。”
她流露出失落的樣子，握著他的手指，“哥……”
他吻了下她額頭，“可以回去了嗎？”說著，抿了抿嘴唇，見她毫無所動，才說：“如果被發現，我會沒辦法，只能丟下——”
她被嚇到打斷他的話，“不要，不要，我回去就是了。”
在她開門前，高藺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後，一手按住快要開的門。“這兩天我有點事，你要好好學習。”
“……你現在就想著要丟下我？”她回頭，蹙著眉瞪著他。
高藺沈下臉，擡手敲她腦門，“我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他低下頭，湊近她，下巴壓住她肩頭，“然後，我們要上同一所大學。”
林夕晚睜大眼睛看著他，這一瞬，她有了新的期待。
那一天晚上，那一句話居然比一個吻還要厲害。不，準確說，那一個吻是那一句話的加強藥劑，攪和在一起才可以發揮最強效用，缺一不可。
卓文曦再見到林夕晚，被她專心學習的恐怖模樣嚇到，“哇，你吃了興奮劑哦？你今天要刷這麽多題？”
她的主弱項在語文作文上，尤其不擅長寫抒情類作文。從小學起，作文就是她的弱項。哪怕在作文格子裏填滿謊言，用詞再誠摯，還是逃不過低分命運。老師給她的評價最得當的是形容是“幹巴巴”。
避不過作文低分，那她只能選擇強化其他門科，爭取在稍弱的數學上得到滿分。
暑期最後一個月的生活一如既往。每天睜眼醒來的第一件事，她趴到窗臺傾聽樓下泳池裏的水聲，邊聽邊換上衣服。
今日是鵝黃色，明日是天藍色，後日是淡粉色……心情多變，連衣服上的花紋顏色也跟著多變；而他永遠是天藍色泳褲。
在跨越羞恥的筆觸裏，她用恬不知恥的文字，一筆一劃地描述過他的天藍色泳褲。似也因此，他多買了一條新的天藍色泳褲。
她滿意自己的多變，喜歡他的不變。更喜歡他的不變是因為她。
林夕晚腳步聲輕快地踩踏過樓梯，目光經過被清晨曦光照得透亮的院子。他從泳池出來，濕淋淋地站在藤椅前，天藍色泳褲被皮膚上的水吸住，服帖地包裹著他的下半身。
少年清瘦但有型的身體，被水清洗地發亮。他抓著幹毛巾擦臉，擡眼望向她。
她已經收回視線，轉過身。
今天，是藍底白色小碎花連衣裙。
一家人共用早餐時，總有人急忙忙地抓過桌上的早餐餅就要走人。最近他很忙，忙什麽誰都不知道。學習好，性格稍強一些，家長拿他毫無辦法。
說是忙兩天，結果忙了一周。老師要出題出書，高藺和幾個同學，還有外校大學生過來一起核對題目、答案，當然是有報酬的。
高藺核對完自己的一部分，報酬也夠了，自然是要走人。吳煥罵他：“你抽風吧？為賺這麽點錢，你還拉上我？完了自己先走人？是不是兄弟啊？”
他清點報酬，笑了笑：“你就當是提前學習高三課程。”
原以為八月可能會一直是晴天，不想從昨天開始一直在下雨，起初還會斷斷續續地停幾次。今天倒是幹脆，大雨嘩啦啦地砸著數幾個城市。
天氣預報預警，臺風將會經過南部沿海地區。
卓文曦刷著手機，告訴她臺風是從哪個國家過來的，靠海地區真是不得安寧，怎麽幾乎每年都有臺風經過這裏。
林夕晚楞了楞，筆尖頓了下，接著無意在白紙上劃出一道黑色痕跡，她擡起頭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五點半課程結束時，雨還沒有停的意思。過來接她的人不是林美珍，是高彥唯。她稍稍松了口氣，急急地拉開車門上車後才發現車裏還有一個人。
她眨了眨眼睛。
高彥唯在前面自顧自說著：“幸虧有你哥指路，要不然我還找不到這兒來。”
她將書包放在腿上，摸著被雨淋到的劉海，側目看了他一眼，“謝謝哥哥。”
高藺靠著車窗，手指壓住唇角，乜了她一眼。“爸，我想去老地方吃粥，不回家吃了。”
“你跟你阿姨說了沒？”
“你去說啊。”
高彥唯回頭掃了眼高藺，問林夕晚什麽打算。林夕晚看了眼高藺，正要說話時，高藺踹了下前座椅背，“我是不是你兒子啊？她要是不去，我是不是就不能去了？”
兇巴巴的，好嚇人。林夕晚別過臉，將書包放在兩人中間，手指悄悄摸過去，拽了下他衣角。
不想，兇巴巴的某人反握住她的手，笑著問：“妹妹，你去嗎？”
“……去。”
雖然很奇怪高藺今晚的行為，但高彥唯拿兒子也沒辦法，調轉車頭，打電話告訴林美珍今晚他們三人不回去吃了。
還是之前高藺帶林夕晚來過的那家粥店。餐廳燈色越亮，外面雨天便越暗，不到六點鐘，天色黯淡，雨霧沈沈的。
她已經聞到很重很重的潮濕氣味。看樣子，這場雨可能短時間內是不會停了。
三人坐在餐廳一角。她和高藺面對面坐著，目光總是在不經意間碰到他的，碰上不過一秒又迅速挪開，時不時回應一下高彥唯的話。
藍色花紋白瓷碗裏的玫瑰花粥很香，卻好奇怪地沒有多餘心思去研究。她全身心都在桌下那條腿上。她的膝蓋會碰到他的，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希望是有意的。
高彥唯去洗手間後，高藺放下勺子。
瓷質勺子磕上碗沿，發出清晰的聲響。她瞥見他修長的手指壓著桌面，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林夕晚，擡頭看我。”
她先是回頭看了眼高彥唯有沒有過來，才去看他。
“怎麽了？”
“左手伸過來。”
她照做的同時還要回頭看一下。再看過來時，手腕上多了一條銀質手鏈。
高藺低著頭，認真地用手鏈圈住她的手腕，輕聲告訴她：“式樣一般，太招眼的，我怕你不肯戴，你媽也會說。”說話間，他看她的目光似勾子似的勾住她眼睛。
林夕晚攥緊裙擺。
下一秒，他倏地松開手，望向走過來的高彥唯。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放在桌下，熱熱的手心壓著裙擺布面，也沒心思再繼續享用玫瑰粥了。
回去的路上，雨仍在下。
隔著書包，她撓弄著他的手心，想問問他給她戴上手鏈是什麽意思。高藺看了眼前座的高彥唯，握住她一直在撓人的手。
他看著車窗上不斷往下滑動的雨水，沈默著，無聲地、慢慢地溫暖著她稍涼的手。
三人沒有回家吃飯，林美珍看起來不太高興。廚房垃圾桶裏倒滿了看起來是新做的飯菜。林美珍坐在餐桌前，盯著林夕晚好一會兒才露出笑容，讓她快點上去洗熱水澡，免得感冒了。又笑著問高彥唯帶孩子們吃了什麽，不要總是吃外面的東西，比不上家裏的幹凈、健康。
深夜，大雨，伴隨著雷聲。
窗戶開了一點點縫隙，雨絲飄進來，打動著窗簾。林夕晚坐在床上，手上握著小小的星球燈，燈色映出的影子在房間裏點綴出星星，轉動一下，屋子裏的光影也跟著動。
她盯著拂動的窗簾，雙腳愈來愈冰涼。好一會兒，她躺倒，趴在床上，摸著手鏈，聽著耳機裏的聲音，迫切地希望他的聲音永不遠去。
真的沒有遠去——
這一晚，推開他們那扇門的人不是她。
她聽到身後的動靜，在暗色雨夜中很快辨出他的氣味，丟下小小的星球燈，在床上站起，還沒跳下去，他已經反鎖好們走過來，抱住她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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