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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應該是偷窺狂、跟蹤狂之類的。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可也沒好意思否認自己不是。她還為此感到委屈簡直是不要臉，對不對？
她稍稍擡頭，帽檐遮住了一半視線，眼前是他唇線流暢的嘴唇。她不想在他眼裏落個很不健康的形象——變態這種形象太不好看了。
他忽然俯身，視線由下而上地看著她。她慌地避不開他的目光，只能看著他。
炎熱的午後，她眉間的苦惱糾結統統化成細汗。
這一天好像比那一天的湖邊樹蔭下還要熱。
一時間，他的手好像比她的手更熱。
眼看公交車要過來了，他站直身子，拽著她公交車站走。
“你還記得那一天嗎？”
林夕晚捏著帽檐，被動地往前走，思緒在神游，隨口“嗯”了一聲。被拉上公交車，思緒才神游回來。她抓著欄桿扶手，幾乎是被他半圈在胸前。
七八月份的公交車窗戶緊閉，開著冷氣，氣味怪異。她皺了皺鼻子，側身對著他胳膊，悄悄發動嗅覺。
高藺握著豎杠的手突然上移，正對著她鼻前位置，手腕、手心對著她。
四個站點，十幾分鐘的路程。車窗外，斑駁日光、樹影飛快掠過，伴著他的氣味，令這十幾分鐘的路程縮短到好像只有一瞬間。
眨眨眼，她的肩膀被推了下，有些意猶未盡。他用眼神提醒她快要到站，準備下車。
高藺的自行車在輔導機構大樓左側的停車區域。林夕晚跟在他身後，拿下帽子，想了想，跑到他身前，踮起腳，帽子套到他頭上。
她雙手負在身後，後退著，踩上階梯，沒踩全，踉蹌了一下。
高藺將帽檐轉到腦後，唇角一挑，掃了眼腕表，朝她勾了下手，“過來。”
她飛奔而來，期待他會說些什麽。
不想，他只是理好她額前亂糟糟的劉海。
可能是被曬狠了，腦袋暈暈的，她前腳到教室，老師後腳就跟著進來了。卓文曦的好奇勁兒被自家小姨打斷，一節課都不安分，一直盯著林夕晚。
一節課結束，有十分鐘休息時間。
卓文曦直入主題：“說！開頭、過程、結尾全都說出來，尤其是高-潮！”
林夕晚垂著眼，盯著一道化學題想公式，“什麽呀？”
“裝，你還跟我裝，中午，你吃了什麽好東西呀？那位高個子帥哥又是誰呀？”
“粥。”林夕晚擱下筆，認真告訴她：“一碗粥。”
卓文曦失望地“啊”了一聲，“一碗粥……不是吧？”
林夕晚按住她書上的題目，問：“這個公式是什麽來著，我忘記了，你記得嗎？”
一提到擅長的公式，卓文曦立馬在腦子裏掃描出一個熟悉的公式出來。開玩笑，她成績差是一回事，可背書背公式到滾瓜爛熟又是一回事了。
她還想繼續剛剛那個話題時，十分鐘時間已經被林夕晚輕而易舉帶過去了。
卓文曦雙手握筆，瞪著林夕晚，咬牙切齒：“你好壞啊你，我居然上你當了。”
林夕晚指了指講臺上的老師，“聽課。”
下午的課程在五點半結束。
快要結束的時候，卓文曦歪著腦袋看林夕晚的側臉，好一會兒，突然很奇怪地問：“林夕晚，你最近是不是很開心啊？”
林夕晚擡起臉，沒有回答，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好像，是很開心，但好像又不是那麽特別開心。
也許她自己並不知道自己最近有什麽變化。
她不再發楞，不再會流露出好像快要死了一樣的蒼白神情，不再摳弄手指，不再撓手腕，連發尾都格外柔順。
卓文曦笑著揉了下林夕晚的臉，在鈴聲響起時，迅速收拾自己的書包，說：“雖然我是很好奇啦，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啦。”
她俯身去看林夕晚發楞的表情，又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從以前到現在，我好久沒看到你是真的開心的樣子。”
說完，卓文曦拎起書包跟新認識的同學約好出去打游戲。
林夕晚望住作業題，想著卓文曦的話，是嗎？她好像都沒意識到。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嗎？那林美珍也一定會看得出來。
她捂住臉，責怪自己，難怪林美珍會瞧出什麽來，一定是她自己太不收斂了，才會讓林美珍起疑。
五點半的傍晚，暗緋色的晚霞。
高藺和吳煥去游戲城玩游戲，瞥見同別人玩得很嗨的卓文曦，才意識到很晚了。他將手裏的玩具槍丟給吳煥，罵了他一聲，說不是讓你到五點叫我麽。
吳煥被罵得摸不著頭腦，“你跑這麽急，找魂啊你——”
高藺站著踩動自行車，在暗緋色的傍晚間穿過街道人群，到了輔導機構大樓附近慢慢減速。突然剎車停下，他又調轉車頭往回路走。
林夕晚拎著書包站在公交車牌下。
車子停在她身前。
高藺剎住車，停在對街，看著她坐上林美珍的車。是不是該慶幸吳煥沒有準時提醒他？不然一定很麻煩。
他又回到游戲城，經典拳皇游戲打到吳煥的角色爬不起來。
“魂找回來了？”吳煥也就隨口一問，不想他還蠻認真地回答：“飛了。”
飛到哪裏去了？騎車回去的路上，他才想起被丟進電腦廢紙簍裏的音頻文件。飛快回到家，晚飯隨便吃了幾口便上樓。
林夕晚細嚼慢咽著，用困惑的神情看了一眼疾步上樓的人。
在家裏，他們各做各的事情，才是最自然的表現。
晚餐結束後，林美珍要求林夕晚和高彥唯一起輕度活動一下。
高彥唯沖林夕晚努努嘴，小聲說：“你媽現在可越來越愛管我了。”
院子裏靜悄悄的，林夕晚原地踩踏著步子，“她這是希望我們健康呀。”說著，她笑著摸了摸高彥唯隆起的啤酒肚，“爸爸，你肚子可是越來越肥啦。”
林美珍將碗筷放進消毒櫃裏，回頭瞥見院外走廊上這一幕，多了幾分笑容。小孩子嘛，到底是希望安定的，誰不希望有個好家庭？林夕晚一定也不例外。也許真的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只是想要一個很好的家。
陪高彥唯做完輕度運動結束後，林夕晚照舊端著一小盤水果上樓學習。經過高藺的房間時，門突然開了，他站在門口，一手飛快地用竹簽戳過她盤子裏的小塊蘋果果肉，邊吃邊說：“戴耳機。”說著，一根竹簽又戳住一顆小草莓。
她看著那顆小草莓進了他嘴裏後，低頭直沖自己的房間。
僅有的一根竹簽還在他手裏。
比起他咬住的草莓，她更在意戴耳機的事情。她反鎖住門，戴上耳機，等了一段時間後，她聽到一陣沙沙的聲音，好像是在紙上寫字摩挲出來的聲音。
然後是一段純音樂。
他的聲音輪廓隨著純音樂慢慢流出來。
林夕晚握住筆，真的當成英語聽力，將他用英式念出來的詩歌寫了出來，但有一些沒聽懂的單詞只能模模糊糊拼寫。
她邊聽邊笑。
哪有讓人聽這個的？偏偏她很喜歡，很喜歡他用這樣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色中朗誦著唯美的詩歌。只讀給她聽。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面對面的。只能通過冷冰冰的耳機，也不知道面對面聽到的聲音和用耳機聽到的聲音有多大區別？
不用比較，一定是面對面時的聲音更好聽。
她會看著他唇瓣一張一合，看他在朗誦時微露的牙與舌，甚至去想打斷他的朗誦，抑或者在他朗誦結束後用自己的唇瓣重溫那一日在湖邊發生的碰觸。
她希望她和高藺，聲息融為一身。
寫至中間，她知這是拜倫的《I saw thee weep》。
朗誦結束，音樂還在，過不了多久，所有聲音都沒了。
她咬了咬筆頭，站起來，又坐下，反反覆覆。走到門邊，聽著走廊上的動靜，確定他洗完澡回到房間了。
她才跟著去浴室。
快要用完的洗發水已經換成了新的。
有時候，她不討厭自己的嗅覺比常人敏銳。至少此刻不討厭，因為只有在氣味中，她可以自由地擁有他。仿佛重新回到夏日鄉下，只有他們倆人的湖邊，樹影鳥鳴作陪。他的手指、唇瓣在她膝蓋上游過，也在她唇瓣上游過，蕩起炎熱又清爽的夏日的漣漪。
可能差一點就要游進去。
夜深人靜時，她推開未反鎖的房門，光著腳走進他的房間。
黑暗中，她聲音很輕很輕。
躺在床上的人還未完全睡熟，聽到動靜，伸手摁亮床頭燈，看到她，下一秒，他立時關掉床頭燈。
I saw thee weep：我見過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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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應該是偷窺狂、跟蹤狂之類的。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可也沒好意思否認自己不是。她還為此感到委屈簡直是不要臉，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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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俯身，視線由下而上地看著她。她慌地避不開他的目光，只能看著他。
炎熱的午後，她眉間的苦惱糾結統統化成細汗。
這一天好像比那一天的湖邊樹蔭下還要熱。
一時間，他的手好像比她的手更熱。
眼看公交車要過來了，他站直身子，拽著她公交車站走。
“你還記得那一天嗎？”
林夕晚捏著帽檐，被動地往前走，思緒在神游，隨口“嗯”了一聲。被拉上公交車，思緒才神游回來。她抓著欄桿扶手，幾乎是被他半圈在胸前。
七八月份的公交車窗戶緊閉，開著冷氣，氣味怪異。她皺了皺鼻子，側身對著他胳膊，悄悄發動嗅覺。
高藺握著豎杠的手突然上移，正對著她鼻前位置，手腕、手心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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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眨眼，她的肩膀被推了下，有些意猶未盡。他用眼神提醒她快要到站，準備下車。
高藺的自行車在輔導機構大樓左側的停車區域。林夕晚跟在他身後，拿下帽子，想了想，跑到他身前，踮起腳，帽子套到他頭上。
她雙手負在身後，後退著，踩上階梯，沒踩全，踉蹌了一下。
高藺將帽檐轉到腦後，唇角一挑，掃了眼腕表，朝她勾了下手，“過來。”
她飛奔而來，期待他會說些什麽。
不想，他只是理好她額前亂糟糟的劉海。
可能是被曬狠了，腦袋暈暈的，她前腳到教室，老師後腳就跟著進來了。卓文曦的好奇勁兒被自家小姨打斷，一節課都不安分，一直盯著林夕晚。
一節課結束，有十分鐘休息時間。
卓文曦直入主題：“說！開頭、過程、結尾全都說出來，尤其是高-潮！”
林夕晚垂著眼，盯著一道化學題想公式，“什麽呀？”
“裝，你還跟我裝，中午，你吃了什麽好東西呀？那位高個子帥哥又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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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曦失望地“啊”了一聲，“一碗粥……不是吧？”
林夕晚按住她書上的題目，問：“這個公式是什麽來著，我忘記了，你記得嗎？”
一提到擅長的公式，卓文曦立馬在腦子裏掃描出一個熟悉的公式出來。開玩笑，她成績差是一回事，可背書背公式到滾瓜爛熟又是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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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曦雙手握筆，瞪著林夕晚，咬牙切齒：“你好壞啊你，我居然上你當了。”
林夕晚指了指講臺上的老師，“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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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結束的時候，卓文曦歪著腦袋看林夕晚的側臉，好一會兒，突然很奇怪地問：“林夕晚，你最近是不是很開心啊？”
林夕晚擡起臉，沒有回答，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好像，是很開心，但好像又不是那麽特別開心。
也許她自己並不知道自己最近有什麽變化。
她不再發楞，不再會流露出好像快要死了一樣的蒼白神情，不再摳弄手指，不再撓手腕，連發尾都格外柔順。
卓文曦笑著揉了下林夕晚的臉，在鈴聲響起時，迅速收拾自己的書包，說：“雖然我是很好奇啦，但你不想說，我就不問啦。”
她俯身去看林夕晚發楞的表情，又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從以前到現在，我好久沒看到你是真的開心的樣子。”
說完，卓文曦拎起書包跟新認識的同學約好出去打游戲。
林夕晚望住作業題，想著卓文曦的話，是嗎？她好像都沒意識到。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嗎？那林美珍也一定會看得出來。
她捂住臉，責怪自己，難怪林美珍會瞧出什麽來，一定是她自己太不收斂了，才會讓林美珍起疑。
五點半的傍晚，暗緋色的晚霞。
高藺和吳煥去游戲城玩游戲，瞥見同別人玩得很嗨的卓文曦，才意識到很晚了。他將手裏的玩具槍丟給吳煥，罵了他一聲，說不是讓你到五點叫我麽。
吳煥被罵得摸不著頭腦，“你跑這麽急，找魂啊你——”
高藺站著踩動自行車，在暗緋色的傍晚間穿過街道人群，到了輔導機構大樓附近慢慢減速。突然剎車停下，他又調轉車頭往回路走。
林夕晚拎著書包站在公交車牌下。
車子停在她身前。
高藺剎住車，停在對街，看著她坐上林美珍的車。是不是該慶幸吳煥沒有準時提醒他？不然一定很麻煩。
他又回到游戲城，經典拳皇游戲打到吳煥的角色爬不起來。
“魂找回來了？”吳煥也就隨口一問，不想他還蠻認真地回答：“飛了。”
飛到哪裏去了？騎車回去的路上，他才想起被丟進電腦廢紙簍裏的音頻文件。飛快回到家，晚飯隨便吃了幾口便上樓。
林夕晚細嚼慢咽著，用困惑的神情看了一眼疾步上樓的人。
在家裏，他們各做各的事情，才是最自然的表現。
晚餐結束後，林美珍要求林夕晚和高彥唯一起輕度活動一下。
高彥唯沖林夕晚努努嘴，小聲說：“你媽現在可越來越愛管我了。”
院子裏靜悄悄的，林夕晚原地踩踏著步子，“她這是希望我們健康呀。”說著，她笑著摸了摸高彥唯隆起的啤酒肚，“爸爸，你肚子可是越來越肥啦。”
林美珍將碗筷放進消毒櫃裏，回頭瞥見院外走廊上這一幕，多了幾分笑容。小孩子嘛，到底是希望安定的，誰不希望有個好家庭？林夕晚一定也不例外。也許真的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只是想要一個很好的家。
陪高彥唯做完輕度運動結束後，林夕晚照舊端著一小盤水果上樓學習。經過高藺的房間時，門突然開了，他站在門口，一手飛快地用竹簽戳過她盤子裏的小塊蘋果果肉，邊吃邊說：“戴耳機。”說著，一根竹簽又戳住一顆小草莓。
她看著那顆小草莓進了他嘴裏後，低頭直沖自己的房間。
僅有的一根竹簽還在他手裏。
比起他咬住的草莓，她更在意戴耳機的事情。她反鎖住門，戴上耳機，等了一段時間後，她聽到一陣沙沙的聲音，好像是在紙上寫字摩挲出來的聲音。
然後是一段純音樂。
他的聲音輪廓隨著純音樂慢慢流出來。
林夕晚握住筆，真的當成英語聽力，將他用英式念出來的詩歌寫了出來，但有一些沒聽懂的單詞只能模模糊糊拼寫。
她邊聽邊笑。
哪有讓人聽這個的？偏偏她很喜歡，很喜歡他用這樣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色中朗誦著唯美的詩歌。只讀給她聽。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面對面的。只能通過冷冰冰的耳機，也不知道面對面聽到的聲音和用耳機聽到的聲音有多大區別？
不用比較，一定是面對面時的聲音更好聽。
她會看著他唇瓣一張一合，看他在朗誦時微露的牙與舌，甚至去想打斷他的朗誦，抑或者在他朗誦結束後用自己的唇瓣重溫那一日在湖邊發生的碰觸。
她希望她和高藺，聲息融為一身。
寫至中間，她知這是拜倫的《I saw thee weep》。
朗誦結束，音樂還在，過不了多久，所有聲音都沒了。
她咬了咬筆頭，站起來，又坐下，反反覆覆。走到門邊，聽著走廊上的動靜，確定他洗完澡回到房間了。
她才跟著去浴室。
快要用完的洗發水已經換成了新的。
有時候，她不討厭自己的嗅覺比常人敏銳。至少此刻不討厭，因為只有在氣味中，她可以自由地擁有他。仿佛重新回到夏日鄉下，只有他們倆人的湖邊，樹影鳥鳴作陪。他的手指、唇瓣在她膝蓋上游過，也在她唇瓣上游過，蕩起炎熱又清爽的夏日的漣漪。
可能差一點就要游進去。
夜深人靜時，她推開未反鎖的房門，光著腳走進他的房間。
黑暗中，她聲音很輕很輕。
躺在床上的人還未完全睡熟，聽到動靜，伸手摁亮床頭燈，看到她，下一秒，他立時關掉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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