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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珍帶林夕晚去補習班報名繳費，確定卓文曦也在，才相信自己女兒說的話。其實，也並不是相信卓文曦，是相信補習班老師和同學的眼睛。
“別擔心，老師是我小姨啦。”卓文曦悄悄告訴她。
林夕晚松了口氣，“謝謝。”
“小姨說的真沒錯過，果然還是上學好，待在家裏，不管做什麽都是錯，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卓文曦嘖嘖幾聲，話題一開，向林夕晚倒一個月的暑期生活苦水，末了又問她這一個月在鄉下過得如何。
她坐在明亮的教室裏，眼睛看著教室門外。
“很好，好到忘不掉，舍不得。”她微微垂眸，笑容再內斂，也藏不住快樂。卓文曦微微睜大眼睛，順著她剛剛看過去的方向，看見站在教室外的男生。
帶著帽子，白衫黑褲，明明很普通的穿搭，又莫名惹眼。他微低著頭按弄手機，好一會兒，手機塞回褲袋。
他轉身走了。
卓文曦問：“你認識的？”
林夕晚不想對她說謊，笑著，不回答。
“餵，說話呀——哇，這個不會就是你好到忘不掉舍不得的原因吧？”
她不願意跟卓文曦說謊，但卓文曦卻毫不猶豫為她跟老師、跟林美珍說謊。上午的課程結束，午間午餐加上休息時間有兩小時。
林夕晚留在教室裏，等人走光後，她跑下樓。腳步飛快，踩踏地面的聲音清晰響耳，在樓梯口等著的人摘下帽子，在她跑到他面前時，帽子戴到她頭上。
一杯藍莓味酸奶送到她面前。
她咬住吸管，跟在他身後離開輔導機構。
“是不是等我好久？”坐上計程車，她總問問題。而他總在她問一個問題後，伸手壓了下她的帽檐，完全沒有要回答她問題的意思，反問：“好喝嗎？”
“好喝。”她稍稍擡高帽檐，手指像走路一樣走到他腿上，點點弄弄。
他毫無反應，她就在想他是不是還在生氣？可生氣又為什麽要她等他呢？不生氣的話，那幹嘛對她愛理不理的？
車子停在一家裝潢精致的粥店前。高藺拉過她的手，隨服務生到已經訂好的位置上坐下。位置很偏，光線稍暗，但很涼快。桌上斜鋪著一層桌布，靠窗位置擺放著文竹。
服務生很快將餐點送上來。
紅豆薏米南瓜粥。
林夕晚盯著高藺，“哥……”
他用眼神打斷她的話，拿過勺子攪拌她碗裏的粥，“我還有點生氣，你不要惹我，先吃飯。”
她抿了抿唇，摘下帽子放在一旁，乖乖拿過勺子。
等她咽下一口後，她聽到高藺說：“不好吃就說出來，別忍著。”
她楞住，目光落在他捏著勺子的手上。
然後是第二口，“很好吃。”
他不在，她會餓，他在，她胃口會超好。說她容易滿足，好像又不是那麽容易。至少，太容易失去了。可能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就會失去，這太容易了。
所以，她小心翼翼，願意忍著。
現在，他要她別忍著。
路邊的樹蔭下，兩人不快不慢地走著，她還在回憶剛剛粥店的菜單上的粥類，心想下次要點哪一個好。想得太認真，身邊人什麽時候停下腳步，落後她好一段距離，都不知道。
高藺皺著眉頭，看著她的背影，看她左右微微擺動的馬尾。他捏緊手裏的帽子，煩躁地跟上她，原本就要與她並肩而行時，她忽然回頭。
她說：“哥，下次我想吃玫瑰粥。”
陽光耀眼，熱浪滾滾，街上嘈雜。
他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林夕晚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就笑了，之前還板著臉不愛搭理她呢。
“怎麽了？你笑什麽呀？”
帽子戴到她頭上，又用力按帽檐。她不滿地抓住他胳膊，皮膚被曬得滾燙，手心也跟著熱，快要浸出汗了，也不想放手。
兩人走進熱度充足的陽光裏，高藺加快速度，快點走進下一個樹蔭裏。
“還有一小時，你想做什麽？”
“不知道。”
高藺側目看了她一眼，突然抓住她的手，朝前面停住的公交車快步走過去。這是一趟隨機旅程，雖然只有一小時。
公交車路線圖上標有水族館，還有四站就到。
這個時間段，水族館沒什麽人。
四周都是安靜的。
安靜的有些滲人——只對林夕晚來說。當看見一群橙黃色的魚從她面前游過去時，她立馬閉住眼睛，側過身對著高藺，臉幾乎要埋進他懷裏。
“怎麽了？”他握了握她的手，仰起臉。上面是蔚藍色的，這裏的光線也是藍色的。他低頭望去，看她的眼睛，也是藍色的。
“沒……沒事。”林夕晚怕說出理由會掃興。
他伸手拿下她的帽子，帶著她繼續往裏走。
“你可以說出來嗎？”他看著前面問。
林夕晚睜開眼睛，擡起頭看他，心有所覺，“……什麽？”
他停下來，帶著她一起轉過身。眼前有一頭巨大的魚在緩緩擺動魚尾，無數條小魚從它身邊游過去，經過他們的頭頂。在藍色中，那些魚身上的色彩仍然好鮮明。
他轉過臉，看著她，在等她的訴說。
林夕晚舍不得挪開目光，藍色中，他眼睛裏有她。
就好像，茫茫蔚藍大海裏，再也沒有她討厭的魚了，但是會有他；就好像，花朵需要陽光與雨水，她需要他。
他可以是她的陽光，也可以是她的雨水。
她是住在海裏的邪惡美人魚，拉下勇敢正義的水手，一個吻就可以從此讓他永遠留在海裏，陪著她度過海水裏的四季，再也回不了陸地。
為了在記憶裏保存這樣子完美的他，於是，她慢慢開口：“我不喜歡魚。”
擡起頭，上面有無數條不認識的魚游來游去，其實，它們自由得很美，美得像高藺的自由泳。可是，她還是要說：“大海裏要是沒有魚就好了。”
光影浮動。
他傾身向前，在她還沒察覺到什麽，他的吻輕輕地留在她的臉頰上。他自然而然地擡起頭，掩飾羞澀，哼了一聲，“沒有魚的話，大海死氣沈沈，怎麽辦？”
“……也是哦。”林夕晚用手背輕壓著熱熱的臉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高藺的自由泳，她大概也不會覺得家裏的泳池多麽好，更不會覺得自由泳多麽漂亮。
快要走出水族館時，林夕晚說：“哥哥，謝謝你。可能我還是不喜歡魚，但我喜歡水族館。”
高藺回頭看她，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她立馬強調：“真的！”
“你叫我什麽？”
她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松開他的手，捂住嘴，低頭往前沖。高藺跟在她身後，唇角溢出笑意，卻兇巴巴地質問她：“你哪來的厚臉皮叫哥哥？”
她捂住耳朵，害怕他生氣時說的話，轉身對著他，“對不起嘛。”
沒得到他反應，她慢慢拿開捂著耳朵的手，擡眼看他。
不想，就這麽直接與他相視。再想轉移目光的話，就顯得心虛了。
“說起來，你好像差了我點東西。”
“什麽？”
高藺垂眼看她，很嚴肅，“前幾天你無視我，是不是忘掉什麽？”
她脫口而出：“你的生日！”
“喲呵，你還記得啊？”他朝她伸出手。
林夕晚塌下肩膀，拍了下他的手，聲音弱弱：“哪有你這樣子主動找人要禮物的……再說，生日都過了。”
因為外公的事情，他的生日毫無波瀾地過去了，高彥唯沒有提過，連她好像也無視。現在，憋悶的氣散掉了。
林夕晚真是把他什麽東西都窺視個遍，不用他說，他的生日時間她都知道。
他點了下她額頭，說：“小變態，我開玩笑的。”說著，拉過她的手，“快到時間了，我們走吧。”
林夕晚為那一句“小變態”楞了好久。
出了水族館，陽光耀眼，刺到眼睛，她的委屈、心慌莫名其妙地湧上來。
“我，我不是變態……”
嘀~ 是今日的二更~（這樣子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的評論呢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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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珍帶林夕晚去補習班報名繳費，確定卓文曦也在，才相信自己女兒說的話。其實，也並不是相信卓文曦，是相信補習班老師和同學的眼睛。
“別擔心，老師是我小姨啦。”卓文曦悄悄告訴她。
林夕晚松了口氣，“謝謝。”
“小姨說的真沒錯過，果然還是上學好，待在家裏，不管做什麽都是錯，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卓文曦嘖嘖幾聲，話題一開，向林夕晚倒一個月的暑期生活苦水，末了又問她這一個月在鄉下過得如何。
她坐在明亮的教室裏，眼睛看著教室門外。
“很好，好到忘不掉，舍不得。”她微微垂眸，笑容再內斂，也藏不住快樂。卓文曦微微睜大眼睛，順著她剛剛看過去的方向，看見站在教室外的男生。
帶著帽子，白衫黑褲，明明很普通的穿搭，又莫名惹眼。他微低著頭按弄手機，好一會兒，手機塞回褲袋。
他轉身走了。
卓文曦問：“你認識的？”
林夕晚不想對她說謊，笑著，不回答。
“餵，說話呀——哇，這個不會就是你好到忘不掉舍不得的原因吧？”
她不願意跟卓文曦說謊，但卓文曦卻毫不猶豫為她跟老師、跟林美珍說謊。上午的課程結束，午間午餐加上休息時間有兩小時。
林夕晚留在教室裏，等人走光後，她跑下樓。腳步飛快，踩踏地面的聲音清晰響耳，在樓梯口等著的人摘下帽子，在她跑到他面前時，帽子戴到她頭上。
一杯藍莓味酸奶送到她面前。
她咬住吸管，跟在他身後離開輔導機構。
“是不是等我好久？”坐上計程車，她總問問題。而他總在她問一個問題後，伸手壓了下她的帽檐，完全沒有要回答她問題的意思，反問：“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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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一家裝潢精致的粥店前。高藺拉過她的手，隨服務生到已經訂好的位置上坐下。位置很偏，光線稍暗，但很涼快。桌上斜鋪著一層桌布，靠窗位置擺放著文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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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晚盯著高藺，“哥……”
他用眼神打斷她的話，拿過勺子攪拌她碗裏的粥，“我還有點生氣，你不要惹我，先吃飯。”
她抿了抿唇，摘下帽子放在一旁，乖乖拿過勺子。
等她咽下一口後，她聽到高藺說：“不好吃就說出來，別忍著。”
她楞住，目光落在他捏著勺子的手上。
然後是第二口，“很好吃。”
他不在，她會餓，他在，她胃口會超好。說她容易滿足，好像又不是那麽容易。至少，太容易失去了。可能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就會失去，這太容易了。
所以，她小心翼翼，願意忍著。
現在，他要她別忍著。
路邊的樹蔭下，兩人不快不慢地走著，她還在回憶剛剛粥店的菜單上的粥類，心想下次要點哪一個好。想得太認真，身邊人什麽時候停下腳步，落後她好一段距離，都不知道。
高藺皺著眉頭，看著她的背影，看她左右微微擺動的馬尾。他捏緊手裏的帽子，煩躁地跟上她，原本就要與她並肩而行時，她忽然回頭。
她說：“哥，下次我想吃玫瑰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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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進熱度充足的陽光裏，高藺加快速度，快點走進下一個樹蔭裏。
“還有一小時，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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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藺側目看了她一眼，突然抓住她的手，朝前面停住的公交車快步走過去。這是一趟隨機旅程，雖然只有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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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他握了握她的手，仰起臉。上面是蔚藍色的，這裏的光線也是藍色的。他低頭望去，看她的眼睛，也是藍色的。
“沒……沒事。”林夕晚怕說出理由會掃興。
他伸手拿下她的帽子，帶著她繼續往裏走。
“你可以說出來嗎？”他看著前面問。
林夕晚睜開眼睛，擡起頭看他，心有所覺，“……什麽？”
他停下來，帶著她一起轉過身。眼前有一頭巨大的魚在緩緩擺動魚尾，無數條小魚從它身邊游過去，經過他們的頭頂。在藍色中，那些魚身上的色彩仍然好鮮明。
他轉過臉，看著她，在等她的訴說。
林夕晚舍不得挪開目光，藍色中，他眼睛裏有她。
就好像，茫茫蔚藍大海裏，再也沒有她討厭的魚了，但是會有他；就好像，花朵需要陽光與雨水，她需要他。
他可以是她的陽光，也可以是她的雨水。
她是住在海裏的邪惡美人魚，拉下勇敢正義的水手，一個吻就可以從此讓他永遠留在海裏，陪著她度過海水裏的四季，再也回不了陸地。
為了在記憶裏保存這樣子完美的他，於是，她慢慢開口：“我不喜歡魚。”
擡起頭，上面有無數條不認識的魚游來游去，其實，它們自由得很美，美得像高藺的自由泳。可是，她還是要說：“大海裏要是沒有魚就好了。”
光影浮動。
他傾身向前，在她還沒察覺到什麽，他的吻輕輕地留在她的臉頰上。他自然而然地擡起頭，掩飾羞澀，哼了一聲，“沒有魚的話，大海死氣沈沈，怎麽辦？”
“……也是哦。”林夕晚用手背輕壓著熱熱的臉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高藺的自由泳，她大概也不會覺得家裏的泳池多麽好，更不會覺得自由泳多麽漂亮。
快要走出水族館時，林夕晚說：“哥哥，謝謝你。可能我還是不喜歡魚，但我喜歡水族館。”
高藺回頭看她，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她立馬強調：“真的！”
“你叫我什麽？”
她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松開他的手，捂住嘴，低頭往前沖。高藺跟在她身後，唇角溢出笑意，卻兇巴巴地質問她：“你哪來的厚臉皮叫哥哥？”
她捂住耳朵，害怕他生氣時說的話，轉身對著他，“對不起嘛。”
沒得到他反應，她慢慢拿開捂著耳朵的手，擡眼看他。
不想，就這麽直接與他相視。再想轉移目光的話，就顯得心虛了。
“說起來，你好像差了我點東西。”
“什麽？”
高藺垂眼看她，很嚴肅，“前幾天你無視我，是不是忘掉什麽？”
她脫口而出：“你的生日！”
“喲呵，你還記得啊？”他朝她伸出手。
林夕晚塌下肩膀，拍了下他的手，聲音弱弱：“哪有你這樣子主動找人要禮物的……再說，生日都過了。”
因為外公的事情，他的生日毫無波瀾地過去了，高彥唯沒有提過，連她好像也無視。現在，憋悶的氣散掉了。
林夕晚真是把他什麽東西都窺視個遍，不用他說，他的生日時間她都知道。
他點了下她額頭，說：“小變態，我開玩笑的。”說著，拉過她的手，“快到時間了，我們走吧。”
林夕晚為那一句“小變態”楞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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