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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紙張揉成一團，緊捏在手心裏。
“這是什麽？為什麽要寫這些？”
林夕晚看著，不敢辯駁。他捏著的不是紙，是她因為他的反反覆覆離開回來而飽受折磨的心事。她從來不寫真實的心事，生怕媽媽發現。住在這裏，媽媽不會翻動她的東西。
不寫，又不能說，她很難受。
高藺見她不說話，去走廊的架臺抽屜翻出打火機，回到房間要將她所有寫滿少女羞恥心事的紙張全部燒掉。
“為什麽要寫這種東西？”他捏著秘密筆記本一角，慢條斯理地翻動，唇上笑意輕佻，眼底怒意翻騰。
看完一張撕掉一張，點起火焰扔進鐵桶裏。
“你渴望他？”他偏過視線，望住她，目光譏諷間藏著怒意，“你要他摸你？你要誰——”
少女心事被他念出來，林夕晚臉頰泛熱，撲到他身上，不要他再看，不要他再念出來。可他一目十行，記性好，看一眼輕而易舉念出她筆記本書寫的那些不知羞恥的少女春心妄想。
每念一句，都是在挑戰他底線，念及最後，淫.亂字眼瓦解他底線。
他粗暴地撕弄著紙張，咬字清晰地念出她書寫的字眼。林夕晚沖他搖頭，不要他再念，模樣可憐兮兮的，卻不知這令他更惱火。
撕掉的紙張扔進鐵桶裏。
火焰燃起。
樓下吵鬧聲伴隨著小孩子被嚇到的哭聲。
“哥，我錯了，我不寫了，哥，你不要生氣……”
高藺轉身，怒不可遏，掐住她下顎，阻止她再說話。目光微垂，鎖住她翕動的唇瓣。
“你寫滿了‘他’，操場，體育館，游泳館，無時無刻都是‘他’，泛濫的少女心事，你要泛濫給‘他’看？”
林夕晚眼眶漸濕，她抓著他胳膊，小聲讓他松手，“哥，我疼。”
“連‘他’的泳褲你都不放過描述？”一根本就斷掉的線，尚且還連著底線，現在人格底線被她那些字眼撼動。他又羞又怒，“回答我！”
“你滾開！你亂講！我讓你不要念！你滾開，我不要你了……我不要哥哥了……”
緊閉的房門、破碎的雨聲很好的遮掩了她的聲音。
下巴被她微露的指甲刮破口，他松了手。人格底線被攻破，高藺怕自己失去最後的理智。按照表哥所說的，他和林夕晚的關系僅能留在身體之外。身體之內的是禁果。一旦偷食禁果，遭人鄙夷唾罵，連帶家人。
她書寫的正是禁果。
他啞著聲音問她：“林夕晚，我有這樣教你寫那些東西嗎？你語文老師有教過嗎？”
“我讓你不要念，你還念……我不是寫給你看的……”
他卻急促開口：“只有我能看，這些只可以讓我看見。”
她那些羞於開口的秘密，塗滿了各種顏色，漂不漂亮、羞不羞人，全由他欣賞、斥責。他不允許別人窺見她秘密一角。
他盯住林夕晚微顫的眼睫。
他太齷齪了。
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裏，他竟然和林夕晚糾纏這些。想到樓下，一盆冷水澆透了他，他清醒過來，推開林夕晚。
“我兇了你，對不起。”他坐到沙發上。
林夕晚不會跟他計較，哪怕會有點生氣，但氣總會消。她陪他坐著，好一會兒，她問：“你不難過嗎？”
“老人會死，很正常。”他眼裏聚滿熠動的火光，不去看她，低著頭一張一張地撕掉寫滿“他”的筆記本，扔進鐵桶裏。“以後不要再寫這些東西。”
林夕晚心虛：“……嗯。”
“你知不知道，我們算什麽？”他將筆記本扔進桶裏。
火燒得更旺。
樓下吵鬧聲因為孩子的哭鬧聲而慢慢消停。
他一字一句向她宣布：“我們這算是犯罪。”
林夕晚看著他。
他轉過臉看她：“你懂吧？你什麽都懂，對嗎？你都可以寫出那些字眼，你怎會不懂？那就說啊，我們到底算什麽？兄妹？不倫？”
最後兩個字刺到了她。她才驚覺自己撒了個什麽樣的謊。
“不是，不是這樣子的。”林夕晚想解釋，謊言涉及到媽媽，她又沒辦法解釋清楚——她不能直接告訴他：我和媽媽騙了你，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突然間，門外發出聲音。
兩人一起看向房門。
門把手擰動了幾下沒開成，接著便是急躁的敲門聲。
林美珍在叫她。
“哥……”
高藺對著這樣子的林夕晚，挫敗不已。他起身去找可以躲的地方。櫃子太小，浴室太亮，只能躲進床底。
林夕晚看了眼鐵桶裏的廢紙，確定沒什麽了才放下心，扯了扯床單，好讓垂下的那一面遮住床底。
門一開，林美珍進屋便催促她收拾東西馬上離開這裏。
高彥唯快步上樓，在走廊上喊了她幾聲。林美珍關上門，隔絕外面的聲音。
“媽，怎麽了？”
林美珍按了按太陽穴，“知道你爸剛剛在樓下說什麽嗎？他竟然否認你跟他的關系。”
林夕晚察覺到林美珍情緒的不穩定，有些後怕，往床邊退了退。
“媽，我跟高叔叔本來就沒什麽關系啊，高叔叔他這麽說也沒什麽錯……”
林美珍看過來，林夕晚立時緊閉雙唇收聲。
瞥見鐵桶的灰屑，“這是什麽？你在燒什麽？”
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扇向林夕晚。
不疼，只是被這樣子的林美珍嚇到了。林夕晚捂住臉，“媽……”
林美珍去翻她的書桌，行李箱，甚至翻弄她的書，裏面夾的綠葉都被抖落了出來。林夕晚後退著，一手揪住床單。
“林夕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林美珍盯著林夕晚這張稚嫩的臉，“你藏了多少秘密，你以為我不知道？”
烏黑的長發被抓住。
“你以為刪了短信我就不知道了？告訴媽媽，你跟高藺玩了多少把戲？”
林美珍很少會動手。她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麽，是不是那些人說話太難聽了？林夕晚握著媽媽的手，“媽，我們回家好不好？媽，我們不要待在這裏了……”
頭發被用力拽住，頭皮作疼。
她一手抱頭，癱坐在地，一手伸向床底，按住高藺伸出來的手。
“你是不是覺得發生了那件事情，你看到了，你就以為抓住媽媽的把柄了是不是？”
“不是，媽，我沒有。”她屈膝抱頭，右手握著高藺的手。
沒什麽好怕的。
只是精神暴力，比起身體上的暴力，沒什麽好怕的。
“為什麽要騙媽媽？你為什麽要跟你爸一樣愛說謊？媽媽給你這麽久的時間，你都沒有跟媽媽坦白，你反而變本加厲。高藺對你好嗎？他比得過媽媽？”
林夕晚閉住眼睛。“媽，媽，我只有你。”
“媽媽也只有你，所以，你幫幫媽好不好？”
她冰涼的手被高藺緊緊握住。
高彥唯拿到大姨給的鑰匙開了門。
房間內，林美珍抱著林夕晚，柔聲“安撫”她：“對不起，媽媽錯了，是媽媽錯了。”
林夕晚握著高藺的手，擡起臉，望向高彥唯：“爸爸，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媽媽受委屈，被人討厭。”
高彥唯怔了怔，看了眼林美珍，心有愧疚，“好，現在下雨開車不方便，等天亮了，我們就回家。”
林美珍終於放開她。
高彥唯一邊對林美珍道歉，一邊抹掉她臉上的淚水。兩人離開林夕晚的房間。一如既往，林美珍不忘叮囑自己的女兒，要她早點睡覺，不要熬夜。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夕晚跪坐在床邊，膝蓋壓住裙擺上的小雛菊。她等好久，床底下一直都沒有動靜。她慢慢挪動麻掉了的腿部，側身躺在地板上，掀起垂下來的床單。
黑暗中，他在看她。
床底之外，明亮見底。
床底之下，昏暗無明。
叫人窒息的卻是明亮的那一方。
“不出來嗎？”她輕聲問。
他沒說話。
於是，她爬進床底，沾到灰塵的手指摸上他的臉。
指尖冰冰涼涼的。
“對不起，我騙了你。”
短暫的沈默後，他揉著她的頭皮，“痛嗎？”
林夕晚楞住，意外，愧疚。她知道他這一問說明什麽。她吻住高藺，氣息近在咫尺，哪怕床底下全是灰塵味，也沒關系。
“……不痛，不痛了。”
本章在28章（9月3日發表的28章）的基礎上作出修動，增補了2019年初版的筆記本情節，以及修改了結尾。
給大家帶來閱讀不適，在這裏說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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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紙張揉成一團，緊捏在手心裏。
“這是什麽？為什麽要寫這些？”
林夕晚看著，不敢辯駁。他捏著的不是紙，是她因為他的反反覆覆離開回來而飽受折磨的心事。她從來不寫真實的心事，生怕媽媽發現。住在這裏，媽媽不會翻動她的東西。
不寫，又不能說，她很難受。
高藺見她不說話，去走廊的架臺抽屜翻出打火機，回到房間要將她所有寫滿少女羞恥心事的紙張全部燒掉。
“為什麽要寫這種東西？”他捏著秘密筆記本一角，慢條斯理地翻動，唇上笑意輕佻，眼底怒意翻騰。
看完一張撕掉一張，點起火焰扔進鐵桶裏。
“你渴望他？”他偏過視線，望住她，目光譏諷間藏著怒意，“你要他摸你？你要誰——”
少女心事被他念出來，林夕晚臉頰泛熱，撲到他身上，不要他再看，不要他再念出來。可他一目十行，記性好，看一眼輕而易舉念出她筆記本書寫的那些不知羞恥的少女春心妄想。
每念一句，都是在挑戰他底線，念及最後，淫.亂字眼瓦解他底線。
他粗暴地撕弄著紙張，咬字清晰地念出她書寫的字眼。林夕晚沖他搖頭，不要他再念，模樣可憐兮兮的，卻不知這令他更惱火。
撕掉的紙張扔進鐵桶裏。
火焰燃起。
樓下吵鬧聲伴隨著小孩子被嚇到的哭聲。
“哥，我錯了，我不寫了，哥，你不要生氣……”
高藺轉身，怒不可遏，掐住她下顎，阻止她再說話。目光微垂，鎖住她翕動的唇瓣。
“你寫滿了‘他’，操場，體育館，游泳館，無時無刻都是‘他’，泛濫的少女心事，你要泛濫給‘他’看？”
林夕晚眼眶漸濕，她抓著他胳膊，小聲讓他松手，“哥，我疼。”
“連‘他’的泳褲你都不放過描述？”一根本就斷掉的線，尚且還連著底線，現在人格底線被她那些字眼撼動。他又羞又怒，“回答我！”
“你滾開！你亂講！我讓你不要念！你滾開，我不要你了……我不要哥哥了……”
緊閉的房門、破碎的雨聲很好的遮掩了她的聲音。
下巴被她微露的指甲刮破口，他松了手。人格底線被攻破，高藺怕自己失去最後的理智。按照表哥所說的，他和林夕晚的關系僅能留在身體之外。身體之內的是禁果。一旦偷食禁果，遭人鄙夷唾罵，連帶家人。
她書寫的正是禁果。
他啞著聲音問她：“林夕晚，我有這樣教你寫那些東西嗎？你語文老師有教過嗎？”
“我讓你不要念，你還念……我不是寫給你看的……”
他卻急促開口：“只有我能看，這些只可以讓我看見。”
她那些羞於開口的秘密，塗滿了各種顏色，漂不漂亮、羞不羞人，全由他欣賞、斥責。他不允許別人窺見她秘密一角。
他盯住林夕晚微顫的眼睫。
他太齷齪了。
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裏，他竟然和林夕晚糾纏這些。想到樓下，一盆冷水澆透了他，他清醒過來，推開林夕晚。
“我兇了你，對不起。”他坐到沙發上。
林夕晚不會跟他計較，哪怕會有點生氣，但氣總會消。她陪他坐著，好一會兒，她問：“你不難過嗎？”
“老人會死，很正常。”他眼裏聚滿熠動的火光，不去看她，低著頭一張一張地撕掉寫滿“他”的筆記本，扔進鐵桶裏。“以後不要再寫這些東西。”
林夕晚心虛：“……嗯。”
“你知不知道，我們算什麽？”他將筆記本扔進桶裏。
火燒得更旺。
樓下吵鬧聲因為孩子的哭鬧聲而慢慢消停。
他一字一句向她宣布：“我們這算是犯罪。”
林夕晚看著他。
他轉過臉看她：“你懂吧？你什麽都懂，對嗎？你都可以寫出那些字眼，你怎會不懂？那就說啊，我們到底算什麽？兄妹？不倫？”
最後兩個字刺到了她。她才驚覺自己撒了個什麽樣的謊。
“不是，不是這樣子的。”林夕晚想解釋，謊言涉及到媽媽，她又沒辦法解釋清楚——她不能直接告訴他：我和媽媽騙了你，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突然間，門外發出聲音。
兩人一起看向房門。
門把手擰動了幾下沒開成，接著便是急躁的敲門聲。
林美珍在叫她。
“哥……”
高藺對著這樣子的林夕晚，挫敗不已。他起身去找可以躲的地方。櫃子太小，浴室太亮，只能躲進床底。
林夕晚看了眼鐵桶裏的廢紙，確定沒什麽了才放下心，扯了扯床單，好讓垂下的那一面遮住床底。
門一開，林美珍進屋便催促她收拾東西馬上離開這裏。
高彥唯快步上樓，在走廊上喊了她幾聲。林美珍關上門，隔絕外面的聲音。
“媽，怎麽了？”
林美珍按了按太陽穴，“知道你爸剛剛在樓下說什麽嗎？他竟然否認你跟他的關系。”
林夕晚察覺到林美珍情緒的不穩定，有些後怕，往床邊退了退。
“媽，我跟高叔叔本來就沒什麽關系啊，高叔叔他這麽說也沒什麽錯……”
林美珍看過來，林夕晚立時緊閉雙唇收聲。
瞥見鐵桶的灰屑，“這是什麽？你在燒什麽？”
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扇向林夕晚。
不疼，只是被這樣子的林美珍嚇到了。林夕晚捂住臉，“媽……”
林美珍去翻她的書桌，行李箱，甚至翻弄她的書，裏面夾的綠葉都被抖落了出來。林夕晚後退著，一手揪住床單。
“林夕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林美珍盯著林夕晚這張稚嫩的臉，“你藏了多少秘密，你以為我不知道？”
烏黑的長發被抓住。
“你以為刪了短信我就不知道了？告訴媽媽，你跟高藺玩了多少把戲？”
林美珍很少會動手。她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麽，是不是那些人說話太難聽了？林夕晚握著媽媽的手，“媽，我們回家好不好？媽，我們不要待在這裏了……”
頭發被用力拽住，頭皮作疼。
她一手抱頭，癱坐在地，一手伸向床底，按住高藺伸出來的手。
“你是不是覺得發生了那件事情，你看到了，你就以為抓住媽媽的把柄了是不是？”
“不是，媽，我沒有。”她屈膝抱頭，右手握著高藺的手。
沒什麽好怕的。
只是精神暴力，比起身體上的暴力，沒什麽好怕的。
“為什麽要騙媽媽？你為什麽要跟你爸一樣愛說謊？媽媽給你這麽久的時間，你都沒有跟媽媽坦白，你反而變本加厲。高藺對你好嗎？他比得過媽媽？”
林夕晚閉住眼睛。“媽，媽，我只有你。”
“媽媽也只有你，所以，你幫幫媽好不好？”
她冰涼的手被高藺緊緊握住。
高彥唯拿到大姨給的鑰匙開了門。
房間內，林美珍抱著林夕晚，柔聲“安撫”她：“對不起，媽媽錯了，是媽媽錯了。”
林夕晚握著高藺的手，擡起臉，望向高彥唯：“爸爸，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媽媽受委屈，被人討厭。”
高彥唯怔了怔，看了眼林美珍，心有愧疚，“好，現在下雨開車不方便，等天亮了，我們就回家。”
林美珍終於放開她。
高彥唯一邊對林美珍道歉，一邊抹掉她臉上的淚水。兩人離開林夕晚的房間。一如既往，林美珍不忘叮囑自己的女兒，要她早點睡覺，不要熬夜。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夕晚跪坐在床邊，膝蓋壓住裙擺上的小雛菊。她等好久，床底下一直都沒有動靜。她慢慢挪動麻掉了的腿部，側身躺在地板上，掀起垂下來的床單。
黑暗中，他在看她。
床底之外，明亮見底。
床底之下，昏暗無明。
叫人窒息的卻是明亮的那一方。
“不出來嗎？”她輕聲問。
他沒說話。
於是，她爬進床底，沾到灰塵的手指摸上他的臉。
指尖冰冰涼涼的。
“對不起，我騙了你。”
短暫的沈默後，他揉著她的頭皮，“痛嗎？”
林夕晚楞住，意外，愧疚。她知道他這一問說明什麽。她吻住高藺，氣息近在咫尺，哪怕床底下全是灰塵味，也沒關系。
“……不痛，不痛了。”
本章在28章（9月3日發表的28章）的基礎上作出修動，增補了2019年初版的筆記本情節，以及修改了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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