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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悶熱慵懶，門開的一瞬，熱浪隨著空氣穿過走廊的窗戶滾進室內。樓下是小孩子吵鬧的聲音，大人說話的聲音。有人要回房間看正午劇場熱播影視，有人要上樓睡午覺，有人偷偷地窺探他身上的一切。
林夕晚被突然進來的人嚇到，忘記藏起T恤衫，等他拿走T恤衫時，她才驚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她坐在沙發上抓著他的衣擺，仰起頭看他，張嘴想要解釋，帶著桃肉果醬味道的冰塊被塞進她嘴裏。杯子重重地擱置在桌櫃上，他站在她面前檢查這件T恤衫。
是檢查嗎？那為什麽要看著她檢查呢？他腦子裏全是剛剛進門之前看到的畫面，她拿著他的T恤衫嗅著，手指穿進衫內，仿佛那裏面是他皮膚的所在……不可以被人知道的隱私。
她嘴裏含著冰塊，腔調不清：“哥……”說話間，他俯身，被冰塊浸濕的大拇指沿著她的嘴角陷了進去。
“妹妹，可以告訴哥哥，你剛剛在做什麽嗎？”
林夕晚雙手並用抓著他的衣服，清亮的眼睛裏全是他的影子，她對他此刻的情緒似懂非懂。冰塊在融化，在灌滿她。卓文曦說，在人生的校園時光結束之前，做一些瘋狂的事情，無論多瘋狂都會得到原諒，因為在大人的眼裏，只要校園生活沒結束，就不算成年人——十六歲的她在哥哥眼裏不算成年吧，她做出冒犯哥哥的事情，也會得到原諒吧？她看著哥哥的眼睛，心裏湧起無限可恥的欲望勇氣，輕輕地咬住哥哥的手指。
高藺眉眼一沈，心亂如麻，迅速抽出手指，抓著T恤衫連連後退，撞上後面桌腳平衡不一致的桌櫃，玻璃杯掉落在地板上，杯子沒碎，冰塊滾了出來，濕漉漉地壓住幾片薄荷葉，杯底的粉紅色桃肉果醬隨著水慢慢淌出。
林夕晚怔楞地望著高藺。
高藺別過臉不去看她，嘴上在說：“林夕晚，你以後不要再做剛剛的事情，不要偷拿我的衣服，不要……”
“我又做錯了？”她打斷高藺的話，“哥，我又做錯事情了？”
高藺垂眼望著地上的緩慢融化的冰塊，不發一言。
她捂住因羞恥而燥熱的臉，連同眼睛也要捂住。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不該做那些事情，如若是別人，如若她和他毫無關系，她一定被當做變態。
“哥……”她用力按著眼睛，“哥，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高藺懊惱，心亂無措。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應該會告訴父母吧？讓父母判斷、做出抉擇、教育。可他不正常，他和她都不正常，從他們在小樹林碰上的那一天，一切都不正常了。
怎麽辦？全是他的錯。他沒有及時矯正，沒有及時阻止，沒有拒絕林夕晚，怪他自私，以為可以利用她將林美珍趕出去。
如今，家庭戲臺下已經沒有觀眾了。
高藺單膝跪在她身前，T恤衫扔在沙發上，拉下她用力按著眼睛的手，對上她紅紅的眼睛，抹掉她剛剛含著冰塊而留在嘴角、下巴上的水跡。
“我也不知道要拿你怎麽辦。”他按住她後頸，迫使她傾身，一手撩開她的齊劉海，一個罪惡的吻落在她額上，“我有點後悔……”
林夕晚睜大眼睛，緊緊抓住他衣領，咬著唇，不敢開口說話。
“但後悔也沒有用對不對？”他拉下她的手，一個柔軟的吻落在她濕漉漉的眼角處。
“哥哥……”
“噓。”一個更罪惡但堅定的吻落在妹妹柔軟的唇瓣上。
——啪嗒。啪嗒。啪嗒……
拉在道德、倫理上的那根線終於失了控，斷得七零八落。
高藺沒了自己的氣泡水，林夕晚毫不猶豫送上自己的奇異果氣泡水。他看著又癟又平的吸管，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半捂住臉，抓過沙發上的T恤衫攤開擋住他謔笑的目光。
“林夕晚，你說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她猶豫著，慢慢放下T恤衫，靠近坐在書桌邊緣的高藺，低著頭告訴他：“想你呀，我滿腦子都是你，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聞到你的氣味，我滿腦子都是你……”
高藺咬住深綠色吸管，垂眼看著她額前的劉海。有些事情，他大概比她更清楚。氣味，是他們之間的紐帶，如果紐帶斷了，她還會像這樣無助又攻略性十足地纏著他嗎？如果紐帶斷了，他會不會就像她眼前的其他人一樣，被無視、被當做比陌生人更陌生的存在？
“林夕晚，如果……”如果了好一會兒也沒說出什麽如果來。
“如果什麽？”
高藺吮吸了一口氣泡水，酸酸澀澀的，不是他喜歡的味道。他看著林夕晚，“如果被你媽發現，怎麽辦？”
林夕晚咬住下唇，摳著手指頭，想了好一會兒，她抓住高藺的胳膊，說：“哥哥，我們保密，好不好？”
不被媽媽發現，永遠當做秘密。她一個人的哥哥，一個人的秘密。
高藺將吸管送到她嘴邊，“你喝吧，有點酸，我喝不來。”
“哥，不好嗎？”她將杯子放在一邊，看著他，仍等著他的答案。
高藺抓過她一縷烏發，在指間摩挲著，“好，保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他沒告訴林夕晚，藏著罪惡的秘密，總有紙包不住火的一天。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讓他一人被燃燒吧。
下午的陽光充足得過分，若在以前，她一定盼著快點到晚上，現在她希望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永遠都是下午，永遠這樣熱。
這一整個下午，他們倆躲在這間屋子裏，誰都不出聲，只說悄悄話。除了窗外的榕樹上的蟬和鳥兒，誰都發現不了他們犯下的禁忌之罪。
一如既往，晚餐安排得很準時，又是七點。大姨夫不在，就是小姨上來幫忙喊人下樓了。高藺警惕地保護他和她的秘密，在晚餐開動之前就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在外人眼裏，他對林夕晚的態度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晚餐結束，大家要去三公裏之外的水上廣場去玩。大姨說要留下照顧外公，正說著，林美珍突然說：“大姨你去吧，我留下陪著外婆。”
林美珍算不上家裏人，大姨有些為難，正要拒絕時，外婆發話讓大姨跟著大家一起去吧，反正高彥唯腳沒好，也走不了，留著他們倆在家，正好還有些話要說說。
林美珍留下，林夕晚就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去了。她偷看了一眼高藺，他被同齡男生勾肩搭背，妗妗牽著他的手，纏著他，不知又想要什麽。
“高藺！”坐在客廳的高彥唯喊了一聲。高藺立時動手推開親戚，掙開妗妗的手，跑回來，有些不耐煩：“又怎麽了？”
“你還問怎麽了？”高彥唯指了指林夕晚，“你就知道你一個人跑，妹妹不要了？”
高藺看了眼乖乖坐著不動的林夕晚，“她又不是沒腳。”說完，他掉頭就走，走了幾步停了停，“你還不跟過來？”
林夕晚看向林美珍。林美珍沒表情，在高彥唯的催促下才同意她跟著過去玩，不忘叮囑：“別一個亂跑，萬一迷路了可沒人找你，要跟著大姨知不知道？”
“知道了。”
一行人步行去水上廣場。在路上，表哥跟林夕晚介紹這邊的水上廣場，夏天晚上，水上廣場噴泉開放，廣場後面的小山坡路兩側的草叢會有螢火蟲。
高藺冷不丁插話：“茶園裏的螢火蟲才多呢。”說著，他拉著林夕晚快步朝前走，很快把表哥甩在後面。
“哥，你慢點走。”林夕晚小聲說著。
他慢下來，也松開她的手，四處張望，轉而同其他人說會話。林夕晚跟在他身後，時而看他覆有陰影的側臉，時而看他緊繃有力的小腿。她不想與他並肩而行，要麽在前要麽在後，才會看到並肩而行時看不到的東西。
到了水上廣場，四處一排的路燈將此地包圍，噴泉水聲嘩啦啦地響著，廣場平地滿是人，在進行各種休閑娛樂活動。
林夕晚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避開人群，找無人的地方待著，等著高藺。好久後，高藺花錢甩掉妗妗，發了一條短信給她，讓她來左側的路口。
短信閱完即刪。
林夕晚屏息穿過人群，在左側路口的樹影下找到高藺。高藺摸掉她鼻尖上的細汗，任由她嗅著，任由她抓著他的手。
“哥，我們去哪？”
“帶你看好看的東西。”
去山上的路不怎麽好走，一直都是上坡路，路燈隔好一段路才亮一盞。高藺緊握著她的手，起初走得還有些快，後來不知覺地慢了下來。
路兩側草叢間隱隱約約有螢火蟲出沒。林夕晚笑起來，拉了拉高藺的手，“哥，我看到螢火蟲了。”
“嗯。”
“哥，你怎麽都不說話？”
他們停在茶園的路口，高藺往山下看了一眼，領著她往茶園深處走，到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不能往上走了，走遠了待會來不及下去。”高藺脫下襯衫披在她身上，避免胳膊被蚊蟲咬到，他只留一件單薄的背心。
“哥，你帶我來這兒是餵蚊子嗎？”
“噓，別說話，再等等。”
等了約有十分鐘，茶園下方的草叢間忽然飛起好多螢火蟲。她看著螢火蟲，他看著她的側臉，伸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要驚呼出來的聲音。
“喜歡嗎？要說真話。”他慢慢挪開手。
因為草叢、茶園、泥土的氣味，她不喜歡這裏。因為他喜歡這裏，那她也會喜歡這裏。於是，她答：“喜歡。”
高藺笑著揉揉她額前的劉海，摁亮腕間的智能手表看時間，心想差不多了，要帶她下去。
回到水上廣場，他同其他人玩到一塊，心思卻全在她身上，看她和表哥坐在一塊，莫名其妙惱火。
大家都可以活動，唯獨表哥只能安靜地坐在一邊。
“你剛剛去哪了，我都沒找到你。”
林夕晚捏緊手裏的白色紐扣，笑著說：“剛剛到處走了一圈。”
“怎麽樣？你喜歡這裏嗎？”
“喜歡。”
她喜歡到都舍不得忘記在下來的路上發生的所有。在把襯衫還給高藺之前，她拽下一粒紐扣，眼看他要發脾氣時，她抱住哥哥，無賴至極，只要一粒紐扣。他什麽都知道了，她會偷他的T恤衫，會偷拿他的鋼筆，現在是直接拿他的紐扣。
她喜歡這裏，喜歡這個夏日，更喜歡在這裏屬於她的哥哥。
“喜歡，我很喜歡這裏。”她再次對表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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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晚被突然進來的人嚇到，忘記藏起T恤衫，等他拿走T恤衫時，她才驚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她坐在沙發上抓著他的衣擺，仰起頭看他，張嘴想要解釋，帶著桃肉果醬味道的冰塊被塞進她嘴裏。杯子重重地擱置在桌櫃上，他站在她面前檢查這件T恤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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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裏含著冰塊，腔調不清：“哥……”說話間，他俯身，被冰塊浸濕的大拇指沿著她的嘴角陷了進去。
“妹妹，可以告訴哥哥，你剛剛在做什麽嗎？”
林夕晚雙手並用抓著他的衣服，清亮的眼睛裏全是他的影子，她對他此刻的情緒似懂非懂。冰塊在融化，在灌滿她。卓文曦說，在人生的校園時光結束之前，做一些瘋狂的事情，無論多瘋狂都會得到原諒，因為在大人的眼裏，只要校園生活沒結束，就不算成年人——十六歲的她在哥哥眼裏不算成年吧，她做出冒犯哥哥的事情，也會得到原諒吧？她看著哥哥的眼睛，心裏湧起無限可恥的欲望勇氣，輕輕地咬住哥哥的手指。
高藺眉眼一沈，心亂如麻，迅速抽出手指，抓著T恤衫連連後退，撞上後面桌腳平衡不一致的桌櫃，玻璃杯掉落在地板上，杯子沒碎，冰塊滾了出來，濕漉漉地壓住幾片薄荷葉，杯底的粉紅色桃肉果醬隨著水慢慢淌出。
林夕晚怔楞地望著高藺。
高藺別過臉不去看她，嘴上在說：“林夕晚，你以後不要再做剛剛的事情，不要偷拿我的衣服，不要……”
“我又做錯了？”她打斷高藺的話，“哥，我又做錯事情了？”
高藺垂眼望著地上的緩慢融化的冰塊，不發一言。
她捂住因羞恥而燥熱的臉，連同眼睛也要捂住。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不該做那些事情，如若是別人，如若她和他毫無關系，她一定被當做變態。
“哥……”她用力按著眼睛，“哥，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高藺懊惱，心亂無措。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應該會告訴父母吧？讓父母判斷、做出抉擇、教育。可他不正常，他和她都不正常，從他們在小樹林碰上的那一天，一切都不正常了。
怎麽辦？全是他的錯。他沒有及時矯正，沒有及時阻止，沒有拒絕林夕晚，怪他自私，以為可以利用她將林美珍趕出去。
如今，家庭戲臺下已經沒有觀眾了。
高藺單膝跪在她身前，T恤衫扔在沙發上，拉下她用力按著眼睛的手，對上她紅紅的眼睛，抹掉她剛剛含著冰塊而留在嘴角、下巴上的水跡。
“我也不知道要拿你怎麽辦。”他按住她後頸，迫使她傾身，一手撩開她的齊劉海，一個罪惡的吻落在她額上，“我有點後悔……”
林夕晚睜大眼睛，緊緊抓住他衣領，咬著唇，不敢開口說話。
“但後悔也沒有用對不對？”他拉下她的手，一個柔軟的吻落在她濕漉漉的眼角處。
“哥哥……”
“噓。”一個更罪惡但堅定的吻落在妹妹柔軟的唇瓣上。
——啪嗒。啪嗒。啪嗒……
拉在道德、倫理上的那根線終於失了控，斷得七零八落。
高藺沒了自己的氣泡水，林夕晚毫不猶豫送上自己的奇異果氣泡水。他看著又癟又平的吸管，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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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著，慢慢放下T恤衫，靠近坐在書桌邊緣的高藺，低著頭告訴他：“想你呀，我滿腦子都是你，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聞到你的氣味，我滿腦子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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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好嗎？”她將杯子放在一邊，看著他，仍等著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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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告訴林夕晚，藏著罪惡的秘密，總有紙包不住火的一天。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讓他一人被燃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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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個下午，他們倆躲在這間屋子裏，誰都不出聲，只說悄悄話。除了窗外的榕樹上的蟬和鳥兒，誰都發現不了他們犯下的禁忌之罪。
一如既往，晚餐安排得很準時，又是七點。大姨夫不在，就是小姨上來幫忙喊人下樓了。高藺警惕地保護他和她的秘密，在晚餐開動之前就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了。在外人眼裏，他對林夕晚的態度很正常，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晚餐結束，大家要去三公裏之外的水上廣場去玩。大姨說要留下照顧外公，正說著，林美珍突然說：“大姨你去吧，我留下陪著外婆。”
林美珍算不上家裏人，大姨有些為難，正要拒絕時，外婆發話讓大姨跟著大家一起去吧，反正高彥唯腳沒好，也走不了，留著他們倆在家，正好還有些話要說說。
林美珍留下，林夕晚就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去了。她偷看了一眼高藺，他被同齡男生勾肩搭背，妗妗牽著他的手，纏著他，不知又想要什麽。
“高藺！”坐在客廳的高彥唯喊了一聲。高藺立時動手推開親戚，掙開妗妗的手，跑回來，有些不耐煩：“又怎麽了？”
“你還問怎麽了？”高彥唯指了指林夕晚，“你就知道你一個人跑，妹妹不要了？”
高藺看了眼乖乖坐著不動的林夕晚，“她又不是沒腳。”說完，他掉頭就走，走了幾步停了停，“你還不跟過來？”
林夕晚看向林美珍。林美珍沒表情，在高彥唯的催促下才同意她跟著過去玩，不忘叮囑：“別一個亂跑，萬一迷路了可沒人找你，要跟著大姨知不知道？”
“知道了。”
一行人步行去水上廣場。在路上，表哥跟林夕晚介紹這邊的水上廣場，夏天晚上，水上廣場噴泉開放，廣場後面的小山坡路兩側的草叢會有螢火蟲。
高藺冷不丁插話：“茶園裏的螢火蟲才多呢。”說著，他拉著林夕晚快步朝前走，很快把表哥甩在後面。
“哥，你慢點走。”林夕晚小聲說著。
他慢下來，也松開她的手，四處張望，轉而同其他人說會話。林夕晚跟在他身後，時而看他覆有陰影的側臉，時而看他緊繃有力的小腿。她不想與他並肩而行，要麽在前要麽在後，才會看到並肩而行時看不到的東西。
到了水上廣場，四處一排的路燈將此地包圍，噴泉水聲嘩啦啦地響著，廣場平地滿是人，在進行各種休閑娛樂活動。
林夕晚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避開人群，找無人的地方待著，等著高藺。好久後，高藺花錢甩掉妗妗，發了一條短信給她，讓她來左側的路口。
短信閱完即刪。
林夕晚屏息穿過人群，在左側路口的樹影下找到高藺。高藺摸掉她鼻尖上的細汗，任由她嗅著，任由她抓著他的手。
“哥，我們去哪？”
“帶你看好看的東西。”
去山上的路不怎麽好走，一直都是上坡路，路燈隔好一段路才亮一盞。高藺緊握著她的手，起初走得還有些快，後來不知覺地慢了下來。
路兩側草叢間隱隱約約有螢火蟲出沒。林夕晚笑起來，拉了拉高藺的手，“哥，我看到螢火蟲了。”
“嗯。”
“哥，你怎麽都不說話？”
他們停在茶園的路口，高藺往山下看了一眼，領著她往茶園深處走，到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不能往上走了，走遠了待會來不及下去。”高藺脫下襯衫披在她身上，避免胳膊被蚊蟲咬到，他只留一件單薄的背心。
“哥，你帶我來這兒是餵蚊子嗎？”
“噓，別說話，再等等。”
等了約有十分鐘，茶園下方的草叢間忽然飛起好多螢火蟲。她看著螢火蟲，他看著她的側臉，伸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要驚呼出來的聲音。
“喜歡嗎？要說真話。”他慢慢挪開手。
因為草叢、茶園、泥土的氣味，她不喜歡這裏。因為他喜歡這裏，那她也會喜歡這裏。於是，她答：“喜歡。”
高藺笑著揉揉她額前的劉海，摁亮腕間的智能手表看時間，心想差不多了，要帶她下去。
回到水上廣場，他同其他人玩到一塊，心思卻全在她身上，看她和表哥坐在一塊，莫名其妙惱火。
大家都可以活動，唯獨表哥只能安靜地坐在一邊。
“你剛剛去哪了，我都沒找到你。”
林夕晚捏緊手裏的白色紐扣，笑著說：“剛剛到處走了一圈。”
“怎麽樣？你喜歡這裏嗎？”
“喜歡。”
她喜歡到都舍不得忘記在下來的路上發生的所有。在把襯衫還給高藺之前，她拽下一粒紐扣，眼看他要發脾氣時，她抱住哥哥，無賴至極，只要一粒紐扣。他什麽都知道了，她會偷他的T恤衫，會偷拿他的鋼筆，現在是直接拿他的紐扣。
她喜歡這裏，喜歡這個夏日，更喜歡在這裏屬於她的哥哥。
“喜歡，我很喜歡這裏。”她再次對表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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