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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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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歸2

兩個人深愛不移的時候,最害怕不能白頭到老,而臨死前,最害怕愛的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陶微末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她想告訴江真自己還愛他,雖然之前那樣拒絕人家,再說這話還挺不合適的,但反正她都死了,哪管那麽多身前身後事。

如果說有什麽遺憾的話,那就是她沒能發出聲音。

可現在問陶微末如果還有什麽遺憾的話,那就是,她沒死成:)

還被江真看清了那句話的意思:)

一不小心被江真拿捏住了自己的七寸,陶微末還在不屈地掙紮,木瓜掉到地上,她又重新撈過來一個,毫不客氣地砸在江真臉上。

“滾。”

腰已經不行了,這張英俊的臉不能再出事,江真靈活地往旁邊扭了一下,木瓜落了個空,但是又扯到了傷。

江真強顏歡笑:“手下留情,俠女,手下留情。”

趙明軒沒搞懂兩人的暗語,他問江真:“你昨天看懂什麽了?”

眼看陶微末又拿起一個蘋果,江真忙道:“沒什麽。”

蘋果放了回去,江真繼續說:“也就我們兩個才能懂,這下你明白了吧,有些默契是只有我們之間才擁有的。”

趙明軒:“真的嗎?我不信。”

江真很佩服趙明軒的自信,要不是手還得扶著腰,他都想給趙明軒鼓掌了。

“不信啊,也行,那我再給你來個例證讓你心服口服好不好?”

對於江真給出的這一套似乎能在書上找到理論依據的做法,趙明軒點了點頭,由內而外都散發著屬於學霸的矜持光環:“好。”

江真把頭轉向陶微末:“就算我不來,你也會拒絕他的,對不對?”

趙明軒也看著陶微末,期待她能給出一個反例狠狠地打江真的臉,但是陶微末給不出來,因為江真說的才是對的,就算他不出現,她也會拒絕趙明軒。

“你要是同意我說的話,保持沈默就好。”江真放輕了聲音,對陶微末說。

有些默契真的只屬於他們兩個人。就像江真可以看懂陶微末的唇語,也明白陶微末根本不喜歡趙明軒,所以不會給趙明軒任何希望保持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關系,更明白陶微末不知道如何拒絕救命恩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

無形中的沈默似乎隱約間說明了什麽,江真淩冽鋒利的眉眼軟和下來,或許,他不該把陶微末置身於這樣的選擇之中。

“你要是覺得悶,有氣沒地撒,就再砸我一下出出氣,砸完我就把他帶走。”

陶微末現在的確很悶,她都沒臉去見趙明軒了,幹脆利落地扔了一個蘋果出去,正中紅心。

江真忍著痛,把在原地發呆的趙明軒帶了出去。

趙明軒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兩個人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是江真就是能清楚地知道陶微末的意思,連手語都不用。

學霸的科學世界觀受到了深深的沖擊。

來到病房外面,趙明軒才回過神喃喃開口:“所以,微末姐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真語氣同情:“她很委婉地拒絕了你。”

表白被拒絕,趙明軒也說不上來有多挫敗難過,反倒覺得很正常,微末姐這樣的女子,如此與眾不同,怎可能第一次表白就答應他呢?

“沒關系。”趙明軒說,“我還有機會。”

江真無奈嘆氣:“你沒機會了,醒醒吧,年輕人,你的前途一片渺茫,別在這一棵樹上吊死,此路不通,你換一條吧。”

趙明軒不信邪:“你怎麽就知道我沒機會了?”

“趙兄啊,”江真換了個說法,希望面前的一根筋學霸可以明白,“兩個人在一起,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她不愛你,你再怎麽追也是沒有用的,她還會為了拒絕你,和你保持距離,連朋友都做不成,你說你是不是得不償失了。”

趙明軒提出新見解:“我不追,她怎麽會喜歡我,所以我當然要對她更好啊。”

江真苦笑,心說你還是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狠心,她不想在一起的人,你就算把一顆心剜出來給她,她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如果一個人讓你追,那麽她一定不會在你第一次表白的時候就拒絕的如此幹脆,誰說追人是單方面的付出呢,分明就是她也喜歡你,才會給你追的機會。”

說這些有些高級了,江真看趙明軒還一臉茫然,揮揮手把他推回病房:“哥跟你說了這麽多,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有什麽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這個人有品,雖然咱倆是情敵關系但我也不至於忽悠你,行了行了,回去吧。”

把趙明軒打發走,江真一個人靠在病房門外,忽然就沒了再進去的勇氣。

已經有了方才的一鼓作氣,他直接跳過了再而竭,來到了三而衰的步驟。昨日火場兇險,他滿心滿眼都是陶微末一定不能受傷,所以自然也沒有錯過陶微末的唇語。

龐然的欣喜差點就淹沒了他,生死關頭,他堪堪保持住理智,當時蔣倩上方的吊扇搖搖欲墜,經驗告訴他,如果再晚一點,就會砸在蔣倩的身上。

肩上的五角星賦予他光榮而沈重的使命感,無論出於私情還是其他,江真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蔣倩受傷,那陶微末呢?

她當時是有多絕望,才會對他說出那句話,可這一次,他還是沒有選擇她。

“還沒走,那就進來吧。”

陶微末的聲音忽然從裏面傳出來,她在叫他。

如同懸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還是在這一刻迎來了對他的審判,江真擡腳進去,陶微末安靜地靠在床上,窗外的陽光洋洋灑灑,她的臉色近乎透明。

江真心裏一揪,只聽陶微末說道:“我昨天,那時候神志不清,咳了太多煙,都是胡言亂語的,我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所以你別當真。”

典型的陶微末做法,丟人的事一定不是她做的,反正只要她不記得了那就一定是沒做過。

以前陶微末剛和他見過兩面,不小心拿錯了他的酒杯,反應過來以後直接把兩個酒杯換了個位置,自然地好像那就是她的杯子,江真也沒有拆穿,就著陶微末用過的杯子,兩個人一邊喝一邊聊了一整晚。

這次也是一樣,江真依舊沒有拆穿。

在愛人面前撒謊其實是最難的,很容易就會被識破,卻也是最容易成功的,因為只有愛人才會遷就和包容。

“好。”江真說。

陶微末的尷尬稍微減輕一些,問他:“蔣倩現在怎麽樣了,我聽說她的胳膊昨天脫臼了。”

“已經接回去,現在沒事了。”江真回答。

話說完,空氣又尷尬起來,陶微末終於關心了江真的傷勢:“那你呢,傷的重嗎?”

江真笑了一下:“沒什麽大事,你要是少砸我幾下,估計兩天就好了。”

陶微末咳了兩聲:“那你以後別亂說話不就行了。”

江真說:“好……昨天的事,對不起。”

陶微末一楞:“對不起什麽,煤氣罐是你弄爆炸的?”

江真深呼吸一口氣,忽略陶微末的裝傻充楞:“我是說,昨天在你和蔣倩之間,我去救了她,沒有救你,對不起。”

“你說這個啊,”陶微末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視線隨意亂飄,被子下的那只手緊緊攥住了床單,“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情況那麽緊急,你救誰不是救,況且蔣倩的傷比我重,再說,我不是也沒事,你要道歉的話可以等我死了多給我燒點紙。”

“如果昨天你沒被救出來,我就去陪你。”江真說。

陶微末默了幾秒:“那你沒機會陪我了。”

接的什麽爛話,還不如不接,陶微末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要是一點都不介意江真當時的選擇,那也不可能,她自認不是心胸寬廣勝似太平洋的聖人。

可是蔣倩的狀況的確比她緊急,如果她是江真,她也會做出同樣的事情,只是那份期望落空的感覺在惺惺作祟。

煩什麽呢,是你自己親口說的讓江真放棄和你在一起,你又有什麽資格埋怨江真的選擇呢?

行了陶微末,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在心裏對自己說了許多話,陶微末稍微平覆下來,對江真說:“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就走吧。”

江真:“你別克制著不讓自己委屈,也別強迫自己想開點,你不愛講理,不要逼著自己和我講道理,怨我打我罵我,都隨你。”

陶微末鼻尖一酸,眼淚剎那間湧了上來。

江真太了解她了,太知道怎麽拿捏她的軟肋了,火場裏,她在“臨死前”吐露出的那句話,大概永遠都不會再說出第二次,但是卻沒有得到江真的回應。

和五年前一樣,被拋棄的感覺卷土重來。

“打也打過了,你走吧。”陶微末垂眼,眼淚被長長的睫毛攔住,五年後的陶微末不會再像當初一樣了。

江真在原地停留了許久,離開前,他說:“我等你。”

知道陶微末並非對自己絕情到底,江真一顆心緩緩漂浮,一束光乍然撞進來,吸引著他不斷靠近。

江真前腳剛走,小林後腳就進來了,手裏除了飯盒,還拿了一本劇本。

“小陶姐,你睡醒了啊,剛才佟哥讓我把劇本帶給你,說是劇本已經徹底寫完了,讓你沒事的時候看看。”

陶微末整理好心情,接過劇本,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只有三個字——全劇終。

身為女主角,陶微末還是第一次見到大結局,上次和蔣倩的對手戲,已經是陶微末看到的全部劇情。

趙明軒告訴她,江真參與了劇本編寫,並且劇本是有原型的,她一開始以為,“青鳥”就是現實裏的江真,這個故事和江真那些年的任務有關,可是當看到裴清雁和“青鳥”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的時候,她又迷茫了。

江真在這個故事裏,到底又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寶子們明天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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