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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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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6

陶微末低血糖是這些年才得的毛病,醫生給她掛上生理鹽水,又留了兩瓶葡萄藤口服液和一瓶氯化鉀,交代江真,醒了記得給她喝。

助理小林和趙明軒也在,陶微末突然暈倒,這事驚動了劇組不少人,導演他們一波接著一波來看望,這會兒休息室裏終於清凈。

“你怎麽還在這兒?”江真坐在陶微末床邊,眼神催促著趙明軒趕快走。

只要不是在戲裏,趙明軒從來看不懂別人的眼神,江真問,他也認真回答:“我擔心微末姐,醫生說她應該一會兒就醒了,我在這等等她,反正我現在也不拍戲。”

趙明軒的真誠讓江真無話可說,他擡手,一指遠處的沙發:“那你去坐那,在這圍太多人空氣不暢,對病人不好。”

一聽對陶微末不好,趙明軒二話不說閃遠了,殷勤勁兒讓江真看了都咬牙,偏偏趙明軒一臉純良無辜,他要是找茬,那也顯得太不是個人了。

眼看陶微末還沒醒,這人就算坐這也構不成威脅,江真也就隨便他去了。

陶微末平靜地躺在床上,沒了平時和江真互相嗆聲的生龍活虎,嘴唇很蒼白,薄薄的皮膚下是青色的血管,脆弱的近乎透明。

江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陶微末,不管是以前,還是重逢以後的日子。

“小林,”江真啞聲,“陶微末低血糖的癥狀,多久了?”

陶微末中途換過幾次助理,小林是跟著她時間最長的,但是就連小林也不知道奇奇的存在,更不清楚陶微末低血糖的來源,從她跟著陶微末開始,一切就已經是這樣了。

“你突然問我,我也不清楚,我在小陶姐這裏只工作了兩年,在我來以前,小陶姐的低血糖就已經很嚴重,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小陶姐幾乎全年無休的工作,其實原因也不難猜,一年除了參加綜藝和拍gg,幾乎都待在劇組,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樣熬啊。”

小林說著說著嘆了口氣,她很敬佩陶微末這樣的人,為了目標可以拼盡全力,回到酒店都還會繼續背臺詞看專業書,睡覺都是在路上。

陶微末能成為一線大花,除了老天爺賞飯的那張臉,更重要的是她的努力。

江真聽著小林的話,倏然紅了眼眶。

沒有誰的生活比誰更容易,他在執行任務出生入死的時候,陶微末同樣也在為了更好地活下去而拼命,她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獨自帶著孩子,是該如何度過那段惶然的日子呢?

那其中定然有江真想象不到的心酸,更何況,陶微末將奇奇養的那麽好。

江真小心翼翼地捧起陶微末微涼的指尖,放在自己手心裏暖著,濕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砸落,一時間看呆了小林和趙明軒。

這副你要是有事我一定隨你一起去了的決絕表情,江真對陶微末的愛該是有多熱烈啊。

小林不敢說話,趙明軒則是察覺不到氣氛變化,是那初生的牛犢,大膽安慰江真:“江指導,微末姐只是低血糖而已,不會死。”

江真依舊沈默著,看著陶微末的睡顏,男人淩厲的線條似乎被無形中巨大的悲傷籠罩,柔和,但是陰郁,哪怕天邊的白雲柔軟可親,下雨下冰雹的時候也依舊和硬鐵一樣。

小林察言觀色的本領比趙明軒還強點兒,再待下去,或者說任由趙明軒繼續肆意發展下去,誰都不能保證這塊硬鐵會不會下一秒就把他倆打出去。

生命安全起見,小林想拉著趙明軒一起走:“趙老師,要不我們先出去吧,江指導好像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

萬萬沒想到,趙明軒是個閉眼渣,他懵懂地指著還在安詳睡著的陶微末:“微末姐還在這裏,江指導怎麽一個人冷靜,咱們出去,這裏就是兩個人了。”

小林閉了閉眼,趙明軒緊接著不怕死地戳了戳江真的肩膀,真誠建議:“江指導,要不你出去吧,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冷靜冷靜。”

小林多麽希望一睜眼,她就可以瞬移到另一個世界,但是不行,她睜開眼睛,只聽見江真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有幸見過一次江真強壯有力肱二頭肌的小林拔腿就溜,還沒忘極有義氣地捎帶上趙明軒,這位戲傻要是出問題了,那問題可就大了。

趙明軒那句“你怎麽能罵人呢?”只說了一半,就被小林捂住了嘴,也許是最近的確瘦了太多,他竟然沒辦法掙脫小林,爭執間,床上的陶微末悠悠轉醒。

江真立刻傾身上前,語氣焦灼:“頭還暈嗎?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餓不餓?想吃什麽?”

陶微末眼皮子還是沈沈的,像是被米糊糊住了雙眼,眼睛睜不開,但是意識已經清醒了過來,她是被噩夢驚醒的。

好像也不能算是夢,只是她和江真那些或甜蜜或心酸的過往,加了倍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她暈倒前,她意識自己還是愛著江真的。

愛這麽個渣男做什麽,陶微末看不起這種戀愛腦行徑,哪怕這個人是她自己,她氣自己窩囊,一睜眼就看到江真那張大臉,她更生氣,氣到蹙起眉頭。

江真以為她不舒服,又連忙問:“怎麽了,要不要我現在去叫醫生回來?”

“不用,”陶微末聽見自己的聲音氣若游絲,但是卻很堅定,“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堅定地不想看見江真,哪怕嗓子已經變成了幹涸的沙漠,她也要說出這句話。

江真渾身上下所有的溫度都急急冷卻,還在眼眶裏的淚水都變成了涼的,陶微末醒來的第一件事,是要他離開。

哪怕他已經卑微地匍匐在她身前,她也不想多看一眼。

“好,我走,”江真垂下眼睫,一大顆淚水落下,頃刻洇濕了一塊被子,他掩飾的痛苦似乎還是洩露了出來,“你別用力說話,對嗓子不好,藥放在床頭櫃山,葡萄糖和氯化鉀,你記得喝。”

久等不到陶微末的回應,江真握了握拳,最終還是松了手,身形晃悠了幾下,才走出去。

出門前,趙明軒終於從已經僵硬的小林手裏解放了自己的嘴,他對江真說:“你這次罵我滾,我原諒你,畢竟你是第一次,下次你就要和我道歉了。”

僵硬的小林轉動自己的胳膊一拍腦門,天底下怎會有如此不知變通之人?!

他究竟是怎麽在娛樂圈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的?!

躺在床上的陶微末聽到趙明軒的話差點兒笑出聲來,他倒實誠,實誠的可愛。

“趙老師,”陶微末叫他,記得自己暈倒的時候,是倒在他懷裏來了,人家把自己送回來,怎麽都該道謝,“謝謝你。”

趙明軒以為陶微末睡著了都能記得自己一直守在她身邊,摸摸後腦勺靦腆道:“大家都是同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導演他們也來看過你了,不過話說回來,微末姐,你比江指導要懂禮貌誒。”

陶微末扯扯蒼白的唇角,被趙明軒逗笑了,眼睛也終於清醒過來,她撐著想要坐起來。

小林幫她把枕頭被子都墊好,趙明軒倒了一杯溫水,拆開醫生留下的藥,遞到陶微末嘴邊:“微末姐,你先喝點兒水潤潤喉嚨吧,然後再喝藥,醫生說葡萄糖喝兩支,氯化鉀喝一支,你兌著水喝就不會覺得澀了。”

這些藥陶微末喝過很多回,用法用量記得和醫生一樣清楚,也早就不覺得澀了,但是趙明軒很認真,盡管動作笨拙生澀,但卻不會讓陶微末有丁點兒不舒服。

“謝謝你。”陶微末又說,按著趙明軒說的,乖乖把藥喝了。

“不客氣。”趙明軒很容易害羞,臉蹭得一下就紅了。

陶微末看著趙明軒凹陷下去的兩頰,說道:“你多吃點,現在太瘦了,太瘦的話上鏡也不好看。”

趙明軒胡亂點頭:“嗯嗯好。”心裏想的卻是,微末姐看我臉了,我的臉這麽熱肯定很紅,要是微末姐發現我臉紅那多不好意思啊。

這麽一想,趙明軒更不好意思了,臉也更紅了,為了不讓陶微末發現,只好勾著頭,跟一年級的乖乖小朋友一樣。

門口的江真將裏面的一切都盡收眼底,沒了他,陶微末還可以和趙明軒和小林談笑風生,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溫和笑意。

距離有些遠,他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但是能讓趙明軒都紅了臉,那他們應該是很開心的吧。

自己的到來,好像只會讓陶微末生氣。

江真手指摳進墻裏,指甲縫裏都是白色的墻灰,可是要放棄嗎?就這麽放棄嗎?那他的出現又算什麽?

如果不想和陶微末繼續,那他大可一直不出現,不必開著車苦苦追尋那麽久,送上門去讓陶微末羞辱他,但是此時此刻江真開始懷疑了。

時間已經不是五年前,他好像,既沒有辦法抹去帶給陶微末的傷痛,也不能帶給她幸福。

他甚至都不如那個呆頭呆腦的趙明軒。

生死時速,還是慢了四分鐘(跪

寶子們今天晚上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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