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結局·上

關燈
大結局·上

江真的車在短暫的停留過後,再一次追了上去,簡明珠已經做了所有自己能做的,至於這次他們還會不會接著錯過,她也不知道。

晚上的風很涼,簡明珠的眼淚毫無征兆的落下。

“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為江真,你要打算到什麽時候才會告訴我?”

溫遇青替她把眼淚擦幹凈,同時握著她的手,溫著她的掌心,本來以為再次提起時,應該會很難開口,但是他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脆弱,或許正是因為身邊是簡明珠,他有了勇氣。

“我也不知道,除非你發現了更多,否則,我可能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來。”

簡明珠輕輕撫上他的心口,隔著衣料,似乎都能觸摸到那道疤痕,時隔這麽多年,她似乎還是能看到當初那個無助的少年。

那時候盛明野都已經被送回了家,溫遇青徹底成為了一個人。

早在他遭受校園暴力的最開始,溫遇青就帶著一身臟和傷向蘇燦和溫以淮提起過,只不過兩人並不相信所謂的校園暴力,他們讀了那麽多年書,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事。

“你怎麽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學校裏那麽多人,人家怎麽不欺負別人就欺負你,你都上初中了,還一有事就找父母,該學著自己獨立了知不知道?”

溫遇青第一次向父母求助,以失敗告終,再加上夫妻倆忙,整天全國各地飛來飛去辦講座參加會議,愈發顧不上他。

而由於從小就被蘇燦關在琴房裏強制練琴,溫遇青在學校也沒有什麽朋友,擁有天賦的藝術家似乎總是格外孤獨的,他的沈默和溫家父母的不聞不問,導致那群人變本加厲。

最後一次,溫遇青被他們從十幾級的臺階上推下去,一路滾到底,他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恰好被路過的江真發現,江真立刻報了警,並且將溫遇青送到了醫院,如果不是江真發現及時,那根戳進心臟的斷裂的肋骨,就會要了溫遇青的命。

兩人年紀相仿,又是救命之恩,江真成為了溫遇青唯一的朋友,接下來的許多年裏也一直保持著聯系,直到江真成為緝毒警執行任務的那段時間,為了防止被毒販盯上,他和溫遇青見面都只能是偷偷摸摸,以免被更多人見到他,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而溫家父母也因為差點就失去溫遇青,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們最開始的忽視,同樣也是把溫遇青從臺階上推下去的那只手。

為了彌補兒子,他們從那以後對溫遇青有求必應,可溫遇青的身體還是因為那次傷害留下了弱癥,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沒有好全過。

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的簡明珠沒有經歷過這些,但她心疼溫遇青,心疼那個十幾歲孤立無援的少年。

“現在還會疼嗎?”簡明珠問他。

溫遇青按住放在他心臟處的那只手,溫聲道:“偶爾會疼,上次在清水灣你沒回來的時候疼,前段時間你要帶著奇奇從家裏搬出去的時候疼,握著你的手,就不疼了。”

簡明珠眼眶紅紅的,聞言又想哭又想笑:“你這話說的真酸,吃了多少檸檬啊?”

溫遇青笑著牽她回去:“沒吃檸檬,大概是我沒學會說情話,第一次說,還有些不太熟練,你多多包涵。”

“就包涵你這一次,趕快回去多學一學。”

明月高懸,天高雲遠,兩人的聲音伴隨著身影越來越小,簡明珠說:“你相信我,過去的困不住你,未來我會一直陪著你……”

而另一邊,蕪江公寓,陶微末到了地方,司機把車開走,她帶著奇奇一起回家。

電梯在十六樓停下的同時,隔壁的電梯顯示正在從一樓往上升。

陶微末翻了半天包,也沒找出來鑰匙,這一幕奇奇已經格外熟悉了,不用說,他這個丟三落四的媽肯定又不知道把家門鑰匙放哪去了。

“媽媽,我的書包裏也放著一把鑰匙,用我的吧。”

還好兒子沒有繼承她這一點,陶微末松了口氣,拉開奇奇的書包拉鏈,說道:“家裏的鑰匙都丟的差不多了,你這是最後一把,千萬拿好啊。”

拿出鑰匙捅進鎖眼裏,奇奇說:“媽媽,你把鎖換成指紋鎖就不怕忘記帶鑰匙了。”

這件事已經提了好久了,總說要換鎖,但是陶微末:“對不起啊,我忘記了。”

攤上這麽個親媽,奇奇只能說:“媽媽,還好你有我。”

陶微末心滿意足地笑了,拉開門先讓奇奇進去,“把書包放下,你先去洗澡,媽媽給助理阿姨打個電話,讓她記得給咱們家換鎖。”

關門之前,陶微末聽見電梯叮鈴一聲,這一層只有兩戶,對面一直都沒有人住,她還想著這下終於有鄰居了,下一刻,一只手突然出現扶住了門框,阻止了她關門的動作。

“啊——!”

陶微末嚇得魂飛魄散,飛快往後退了好幾步,然後一把攬過奇奇緊緊摟在懷裏,閉上眼睛不敢說話。

她只是個沒什麽文化也沒什麽常識的女明星,網上營銷的全都是人設而已啊,怎麽還要讓她遇上入室搶劫這種事,也不知道她說她把銀行卡密碼忘記了這個劫匪會不會相信。

意料之外的,沒有人拿著刀架在她脖子上,門口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久違的熟悉嗓音落在耳畔。

“是我,”江真扶著膝蓋說,“別怕,你別怕……”

他累極了,怕追不上陶微末,他一下車就拔腿狂奔,還因為不熟悉小區的布局,跑錯了好多路,差一點兒,如果面前這扇門關上,他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見到江真的那一刻,陶微末腦中一片空白,其驚訝之程度不亞於她看見了自己死去多年的爺爺突然覆活。

好半天,沒人說話。

奇奇從陶微末懷裏擡頭,看到穿著警服的江真,忽然開心地叫道:“叔叔,是你啊!”

陶微末看著奇奇,眼神裏滿是“你什麽時候認識的他?”

江真對奇奇說:“別叫叔叔了,叫爸爸。”

“爸爸”兩個字讓陶微末陡然回神,她站起身,把淩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時刻都保持著女明星的美麗,又將奇奇擋在身後,居高臨下地說:“現在流行一聲不吭闖到別人家裏來認兒子了?”

這是陶微末第一次看見江真穿警服,不得不說,更帥了,肩寬腰窄腿長,普通人穿這一身都能精神三分,更何況江真這種型男。

五年不見,江真比以前還要多出幾分成熟氣質。

可這些都不足以再讓陶微末腦子一熱了,時間往前,陶微末也在變,當初大學校園裏的白天鵝現如今已經成為了娛樂圈的大明星,她見過的浮華要多得多,再也不是為了帥哥就給自己灌酒的傻姑娘。

江真無法忽視陶微末滿身的疏離和淡漠,心中一陣鈍痛,他說道:“好久不見,故人拜訪,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陶微末很淡定:“不好意思,不歡迎你這種故人。”

江真一噎,倏地笑了,又問奇奇:“你也不歡迎爸爸嗎?”

奇奇可糾結了,原來上次在警局見到的叔叔就是自己的爸爸啊,當時他對自己還是很好的,可是媽媽好像不喜歡他,那我該怎麽辦呢?

這時,陶微末低頭問他:“你怎麽和他認識的?”

奇奇:“啊?就是上次,在那個什麽……”

奇奇吭哧半天說不出來,怎麽辦?要是讓媽媽知道是因為自己不聽話,害的幹爹被警察抓走,媽媽罵他怎麽辦?

兩相為難之下,江真開口替他解圍:“我去溫家的時候見到他的。”

說著,江真還朝奇奇眨了下眼睛,那意思是“小鬼,我都幫你瞞天過海了是不是該讓你爸我進去了”。

陶微末半信半疑間,奇奇拉著她的手:“是啊媽媽,我只見過爸爸一次,可不可以讓爸爸進來再陪奇奇玩一會兒啊?”

對於奇奇這種改口這麽快的叛徒,陶微末十分不齒:“他給了你什麽好處,你還記不記得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奇奇為難地看向江真,意思是“爸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畢竟還是媽最大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在陶微末的勒令下,奇奇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江真說:“他還是個小孩子,你別沖著他發脾氣。”

陶微末冷笑:“這是我的兒子,我要怎麽教都和外人無關,你話說完了嗎,說完了就快走。”

好不容易才見到人,江真哪可能那麽容易就走,當即一腳卡在門邊,防止陶微末把他關在外面。

“我尿急,能不能讓我進你們家上個廁所?”

陶微末一怔,心說幾年不見這人臉皮竟然還是那麽厚,“你去外面公共廁所吧,我們家不方便。”

江真將厚顏無恥貫徹到底:“不行,我真的快憋不住了,我今天一個人單槍匹馬對上三個窮兇極惡的毒販,這條小命都差點不保,任務一結束就立刻回來找你,你再不讓我上廁所我真的要憋炸了。”

被“憋炸”那兩個字激出一身雞皮疙瘩,陶微末沒辦法,往旁邊讓了兩步,江真見縫插針成功進門。

他從玄關看到客廳,屋裏說不上多整潔,女人的化妝品和小孩子的玩具到處都是,除了母子倆的東西,沒有第三個人生活過的痕跡。

“看什麽看?”陶微末冷冷出聲,“衛生間直走右拐就是。”

江真回頭,笑了一下,說:“謝謝。”

陶微末沒搭理他,看著江真的背影,他的藍色襯衫有好幾道褶皺,黑色長褲上很多灰塵,不由得想起他剛說的,一人單槍匹馬對三個毒販。

等到江真從衛生間出來,陶微末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穿著寬松的棉質長裙,把沙發上的雜物都收了起來。

蕪江公寓這個樓盤當初開售的時候,走的就是高奢風路線,小區裏除了陶微末,還有很多其他明星入住,陶微末沒什麽生活情調,但也為這個房子請了知名設計師進行設計,家裏無一處不透露著精致。

江真滿身臟兮兮的,那褲子一拍就能彈出許多灰塵,站在客廳,他看了眼那價值不菲的歐式大沙發,然後一屁股懟了下去。

在廚房燒水的陶微末看到這一幕,頭皮一下就麻了,隔著老遠就喊:“你坐那幹什麽,還不趕快給我起來!”

不明所以的江真依言站起來,同時拍了拍屁股:“不就是坐一下你沙發嗎,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看到江真拍屁股,陶微末心都裂成了八瓣,抄起一塊抹布和雞毛撣子就沖了過去,同時招呼江真:“你離我的沙發遠點兒!”

先把江真坐過的地方擦了一遍,陶微末扔下抹布,又拿雞毛撣子把江真從頭到尾撣了一遍,江真也看明白陶微末在做什麽了。

“你嫌我臟?”

陶微末白他一眼:“我嫌你給我添麻煩,沙發弄臟了要洗一次你知不知道多難?”

江真樂了一下,看來以前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小姐現在也知道過日子有多難了,他跟在陶微末後面一起去了廚房,嘴上還不停念叨。

“我記得我最早就跟你說過,買沙發不要買那麽貴的,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嬌貴,不好打理。”

陶微末從冰箱裏拿出一盒牛奶,看了眼還沒過期,放在桌子上,轉頭又去拿餅幹,餘光瞥見江真還跟著她。

“我家裏要買什麽和你都沒有關系,反正也不花你一分錢,你要是上完廁所你就趕快走,別在我面前晃悠,我看著煩。”

江真倚在桌邊,喟嘆一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性子急。”

明明兩人已經那麽久沒見,但是江真卻非要營造出一種他從未離開過的自然,好像他們只是一對很平凡的夫妻,還會吵架鬧矛盾。

陶微末覺得可笑:“你除了會提以前,還會說什麽,你就只有以前可以說了嗎?敢不敢說說你最近幾年?”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他們之間隔著的這五年時光,是江真無論如何都避不過去的坎,可他只能說:“我們有紀律,任務期間的經歷不能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我只能告訴你,我一直都很想你,很想見到你。”

陶微末雙手撐在臺面上,她對江真的回答很無力,她拿江真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就連對江真的苦衷生氣都會譴責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江真在為更多人奉獻自己,他是無名英雄,可陶微末只想要一個小家,想要一個可以陪伴奇奇成長的父親。

江真可以是很多人的大英雄,卻獨獨在陶微末最需要他的時候消失了五年,連完整的理由都給不出來。

“你說的我明白,”陶微末語氣平靜,“我也可以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你現在也看到了,我不需要你了。”

江真垂在身側的手捏起了拳頭,他祈求陶微末:“我現在的身份變了,可以光明正大穿著警服,不會再消失了,可不可以看在奇奇需要一個爸爸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

“江真,”陶微末直視著他的眼睛,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你究竟是為了奇奇,還是為了我?”

緊握的拳頭倏然松開,陶微末的視線灼人,江真硬著頭皮回答:“如果我永遠也不知道奇奇的存在,我不會回來打擾你。”

是陶微末意料之中的答案,此時此刻由江真親口說出來,殺傷力好像還是比她想的要大了一些,陶微末笑著說:“那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奇奇姓陶,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有任何關系。”

“陶微末——”

“你走!”陶微末推搡著江真,“你趕快走,我不想再看見你!”

江真一直被推到門口,他都沒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總是被陶微末打斷,江真背靠著門,防止陶微末開門將他趕出去,他幹脆將陶微末摟進懷裏。

陶微末拳打腳踢使勁掙紮:“江真!你快放開我!”

前胸後背都挨了好幾拳,江真死死扛著沒松手,任由陶微末發洩,他在等,等陶微末把積年的怨氣都發洩在他身上,或許她會好受些。

陶微末一點力氣都沒省,全都招呼在江真身上,最開始她到處都找不到江真的時候跟瘋了一樣,也這麽發洩過,摔了和江真合租的屋子裏所有的東西。

後來,她知道自己懷了奇奇,孕婦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她又每天強迫自己開心起來,從未有過不要這個孩子的念頭,為了奇奇,她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氣。

當簡明珠看見懷孕七個多月的她時,都快不認識她了,簡明珠說那個時候的陶微末是最醜的,臉色蠟黃,生生老了十幾歲。

最困難最黑暗的時間,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江真都不在。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江真就這麽一直抱著陶微末,直到她精疲力盡,徹底癱軟在江真懷裏。

江真眼底發紅,沙啞著聲音:“現在可以聽我說了嗎?”

“這五年,我每天都會想你,有的時候,我很慶幸你進了娛樂圈,這樣即使我不在你身邊,但也還是可以常常看見你,我把你的每一部影片都翻來覆去看過很多遍,收集你的海報周邊,可以的話,我會去機場或者你的片場附近遠遠看你一眼,這樣我就會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不久前,我完成任務被調回江城,接任禁毒支隊隊長一職,但是我更不敢靠近你了,你那麽耀眼那麽好,我每天都面臨著各種不同的危險,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直到那天我在網上看到奇奇,我才知道,原來我們還有一個兒子,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江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剖出來給陶微末看,五年間的日子裏,他每時每刻都在後悔,自己沒有辦法給陶微末更好的未來,當他看見陶微末出現在大熒幕上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以為陶微末已經從那段感情裏走了出來。

卻不想,他以為的不打擾,使得陶微末一個人經歷了那麽多苦難。

陶微末靠在他肩頭流著眼淚,當真相大白,當她知道他愛她,她反而很平靜了。

“你出現得太晚了,”陶微末說,“你的出現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們以後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江真不自覺收緊了力度,將陶微末抱得更緊,生怕她下一秒又離開了。

“我不走,你這樣把我推遠,對我和奇奇都不公平,他應該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不是只有家庭完整奇奇才會幸福的,他長到現在,過得也很快樂,而且,他的父母不相愛,才是最痛苦的,你寧願讓他生活在一個沒有溫度的家裏嗎?”

江真的聲音裏隱埋著巨大的悲傷,胸腔都在微微顫抖:“陶微末……我求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陶微末掙開江真,後退了兩步,毫無波瀾的眼神對上江真通紅的雙眼,“江真,我們回不去了。”

“你有你的使命,我沒讀過太多書,但我也知道,自古忠義難兩全,你沒有辦法給我一個穩定的家,而且你看看你,和當初那個無業游民比,又好到哪裏去?奇奇一年的幼兒園學費就要二十三萬,你剛才坐的沙發一套五十八萬,這間公寓我是全款買下的。”

“我們都已經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不再是腦子一熱就可以和你許下約定的女大學生了,我在乎的物質你給不起,現實裏,我們不在同一個世界。”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久,陶微末學會了很多,她不會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飄無定所的男人身上,只有錢是最靠譜的,她賺到的錢就是她的,不會離開。

江真沈默了幾分鐘,心底一點點往下沈,一片冰冷:“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陶微末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對,不可能了江真,生活不是小說,沒那麽完美,錯過的愛意沒有辦法清理現實裏的一地雞毛,我們各自的事業也是最大的阻礙,但我相信你不會放棄工作的,對嗎?”

江真這次徹底沈默了,陶微末一笑:“我就知道,不過你最好不要放棄,因為我也不會放棄,我現在就已經可以給我和奇奇很好的生活,希望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們。”

一切都雲開霧散,陶微末深呼吸一口氣,壓在心裏許久的大石頭落地,她前所未有的輕松,甚至還能笑著為江真拉開門,“這麽晚了,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江真渾身上下都是麻木僵硬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那扇門,直到身後的關門聲傳來,他才回過神,不受控制地貼著墻下滑,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一樣,敞著腿坐在地上。

良久,江真抱著頭,嗚咽聲在樓梯間緩緩飄散。

屋內,陶微末一回頭,就看見奇奇伸著小腦袋在房間門口偷看,還在小聲抽泣,生怕陶微末發現的樣子。

陶微末招手:“過來,告訴媽媽怎麽哭了?”

奇奇小跑著撲進陶微末懷裏,哽咽著問她:“我真的沒有爸爸了嗎?”

陶微末邊擦眼淚邊說:“怎麽會呢,以後如果再有小朋友笑話你沒有爸爸,你就告訴他們,你的爸爸是警察叔叔,是這個天底下,最厲害的大英雄。”

奇奇稍微止住了眼淚:“那為什麽爸爸不可以和媽媽一起住?”

“等你長大就會明白這個道理了,”陶微末抱著奇奇,“爸爸媽媽在最好的年紀有過一段最美好的記憶,可是生活並不完美,我們就算住在一起,也只是對過去的消耗,所以,還不如讓那份記憶保持完美。”

一個人一生中最美好的良辰吉時只有一次,是陶微末在滿目燈紅拂綠中,怦然心動的那一秒。

溫和簡是救贖的童話,江和陶是難以攀登的現實。

明天就是童話的結尾了,寶子們明天見-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