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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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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簡明珠一臉浩氣蕩然,義正嚴詞,反觀對面杵著的許蘊,手足無措,有種跑錯了片場的感覺,簡明珠趕緊朝他擠眉弄眼做口型:“目標出現,提前開始。”

江城地方邪,在背後說人指不定什麽時候本尊就會出現,就好比簡明珠上一秒還在和許蘊商量著怎麽演能讓溫遇青著急上火,沒想到下一秒溫遇青竟然就摸到了後廚來。

好在兩人已經提前將劇本都對了個七七八八,許蘊是個聰明孩子,簡明珠這麽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

“師父!我願意等你,一直等到你願意接受我的那一天!我不會放棄的!”

簡明珠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雖說演技有些用力過猛的嫌疑,但勝在真摯。她往走廊拐角地上看了眼,溫遇青的影子還停留在原地沒有動彈,看來這是打算聽墻角了。

“許蘊啊,我還是那句話,即使你現在不在拉克雪瑞了,但是我哪怕曾經是你的師父,我也會負起對你的責任,我們是沒有可能的。”

簡明珠都快被自己感動了,聽聽,她是個多麽好的師父啊。

許蘊似乎比她還要入戲,捏緊了拳頭:“我明白您的苦心,也知道您希望我成材,可是師父,您是這世上除了我爸媽以外,對我最好的人,我知道我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但是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活成您期許的樣子。”

“你不用按照任何人的期許活,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大膽去做就好了。”

許蘊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笑著說:“師父,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你的期許就是我的目的。”

簡明珠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演戲,還是許蘊的心裏話,她恍惚了一瞬,道:“我教你廚藝,給你的只是一件工具,你別說這麽嚴重,我承擔不起。”

許蘊輕松地笑了一下,把眼淚憋回去,也朝簡明珠做口型:“師父,都是戲。”

“師父,離開拉克雪瑞以後,我會更努力,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你給我的工具,過上更好的生活,那個時候,你別像現在這樣拒絕我,至少,給我一個機會。”

簡明珠語重心長地拍拍許蘊的肩膀,說出的話讓人分不清戲與現實。

“師父等你長大。”

走廊拐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簡明珠盯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逐漸淡去,也沒有力氣再提起來,頓了頓,她對許蘊說:“謝謝你。”

許蘊:“師父,你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

簡明珠安慰自己至少還有一個爭氣又懂得感恩的小徒弟,可心底翻湧起來的酸澀還是任何東西都壓不下去。

“行了,我先走了,你要是還有什麽東西要拿,只管跟後廚的人說就行。”

說完,她匆匆低著頭從拐角出去,往另一個方向走,她知道,溫遇青就在她身後。

都這樣了,溫遇青總不至於一點表示都沒有?

簡明珠心底還懷著那麽點兒期盼,她放慢了腳步,甚至都快要停下來,可是身後出奇的安靜,溫遇青沒有要追上來的意思。

簡明珠有些想笑,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情緒隱藏的這麽好,無論怎樣刺激,不管她怎麽往痛處戳,有的人就是可以面不改色。

不等了,簡明珠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許蘊站在原地許久,心說能有這樣的結局,也挺不錯,而後他緩緩走出來,對靠在墻上的溫遇青說:“你都聽到了?”

這還是第一次,兩個人面對面單獨交流,許蘊直視著溫遇青,這個讓他徹底失去所有機會的男人。

他閉著眼,後腦勺支在墻上,仰起一個弧度,冷白膚色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莫名頹喪,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郁,即使如此,男人身上清雅矜貴的氣質也不容忽視。

至少,許蘊承認,這一身純黑色的高級西裝穿在他自己身上只有滑稽,但是溫遇青就像是從書裏走出來的貴公子,哪怕境遇不好,也會讓人心生敬意。

許蘊不解,這樣的人已經擁有了全世界,卻為什麽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甚至讓師父荒唐地找他來演一出戲。

“我已經離開拉克雪瑞了,今天只是回來取一些東西,如你所見,她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師父了。”許蘊說道。

“嗯。”

或許年輕氣盛的年輕人見到溫遇青這樣的男人,都會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勝負欲,許蘊也不例外,溫遇青堪稱沒有反應的反應更加刺激了他。

“我知道我現在不能和你比,但是誰說得準一年後兩年後十年後呢,我到時候未必還不如你。”許蘊說,“到時候,我可以給她更好的生活。”

“嗯。”

許蘊白他一眼:“嗯什麽嗯,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也喜歡她,情敵對情敵是最敏感的,你有什麽心思都別想瞞過我。”

“嗯。”

“還嗯!”許蘊很難不把這種不當回事的態度看作羞辱,“我說你就不著急嗎?等我過幾年追上你了,到時候我還年輕,你都三十好幾了,喜歡的女人還跟別人跑了,到時候你就不信你還能嗯的下去。”

溫遇青終於睜開了眼睛,也沒有繼續嗯,而是說:“她拒絕你了。”

許蘊不屑道:“你這種莫名的自信是哪來的,她現在是拒絕我了,不代表以後還會拒絕我,你什麽表示也沒有,還憑什麽希望人家就留在你一個人身邊?”

溫遇青沒說話,如果真的有簡明珠要離開的那一天,他哪怕不擇手段,也會留住她。

許蘊回想起方才那場三分假七分真的戲,“至少有一點我贏了你,先向她告白的人,是我。”

溫遇青視線偏轉,平靜地落在許蘊那張帶著挑釁意味的臉上。

“不提告白結果如何,反正,第一名不管在哪裏都是有特殊意義的,我相信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我。”

“隨意。”

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著實讓人惱火,許蘊道:“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麽不說?”

溫遇青收回目光,“與你無關。”

“要是讓她知道了你藏著心思卻不說,還想著法兒的阻礙她和別人在一起,你就不怕她生氣嗎?”許蘊試探著問,很明顯,簡明珠是已經生氣了的。

溫遇青卻斂眸,聲音一如既往波瀾不驚:“她不知道。”

許蘊快被溫遇青這自信的樣子氣笑了,要是簡明珠還不知道,又怎麽會拉著他來演戲逼著溫遇青吃醋表白呢?也就只有溫遇青這個傻子,以為自己把心意藏的很好。

擁有上帝視角的許蘊可以把這一切都告訴溫遇青,然後溫遇青肯定會著急忙慌地表明心意,兩個人也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可情敵就是不能讓人那麽順意的,以前溫遇青那麽給他使絆子,他也得讓溫遇青難受會兒。

“行吧,你說她不知道那她就不知道,你大可以一直藏到天荒地老,祝你成功,膽小鬼。”

說完,許蘊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周圍終於安靜了,溫遇青擡眸,看著簡明珠離開的方向。

風平浪靜的大海下也暗藏著洶湧,溫遇青又怎麽可能什麽感覺都沒有,當他聽到許蘊說的那些話,有那麽一瞬間,他多想出現,然後拉著簡明珠一起走。

但是他總是比常人更能忍耐一些,忍受琴房的孤獨,忍受心臟的痛楚,所以他聽到許蘊的告白時,還是生生忍住了。

還好,簡明珠拒絕了。

許蘊還年輕,年輕人總有無畏的勇氣,也能承擔失敗的結果。

溫遇青自嘲一笑,手放在了右心房的位置,他還有著不敢向簡明珠揭開的過去,更不敢接受簡明珠同樣的拒絕,許蘊還可以等,他還有多少時間等呢?

明明沒有犯病,溫遇青卻覺得心口一陣陣絞痛,時刻都在提醒他,他活不了多久。

拉克雪瑞董事長辦公室,簡明珠坐在王芬對面,趴在桌子上,眼淚一下就從眼角滑落。

“媽,我不想繼續在溫家當私廚了。”

王芬還沒有見過從小就樂天派的女兒一聲不吭先掉眼淚的,連忙放下文件,走到簡明珠身邊,蹲下身替她把眼淚擦幹凈。

“怎麽了,是他們欺負你了?”

簡明珠搖搖頭:“我就是不想在他們家幹了,我難受。”

沒什麽比女兒高興更重要,王芬二話不說,立刻答應了:“行,不幹就不幹,你這次回來就別再去了,咱們就留在家裏。”

簡明珠破涕為笑,鉆進王芬懷裏:“媽,你怎麽這樣兒啊,我看你不是挺喜歡溫遇青的嗎?我還以為你要勸我呢?”

“我對他好,還不是因為希望我女兒好,要不是怕他欺負你,誰給他安排那麽好的房間呢,媽也不勸你,你都已經長這麽大了,你做事有你的理由,只要你開心快樂,媽都支持你。”王芬說。

“媽,你真好。”

“我是你媽,對你好不是應該的。”王芬抱著女兒,笑著說,“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來,反正咱們家大業大,也不差那幾個錢,當初要不是擔心你太辛苦,我才舍不得把你送到別人家去。”

簡明珠心裏滿滿的,抱著王芬不想撒手,獨屬於至親之人的愛在任何時候都這麽溫暖。

“媽,在你這賴一會兒,我感覺我又充滿了力量。”

“什麽意思?”

“我覺得我還能繼續撐,暫時不用離開溫家。”

下一刻,簡明珠溫暖的懷抱沒有了,她和藹的媽媽也沒有了。

王芬:“你個死丫頭,就會裝可憐來騙你媽是吧?快說,今天好好的,怎麽一會兒說要走一會兒又不走了?”

簡明珠吐吐舌頭:“就是貪戀媽媽和藹可親的樣子了。”

王芬抄起一份文件就敲她腦袋:“你貪戀的是這個樣子嗎?”

簡明珠忙不疊抱著頭跑了,要是把溫遇青的事情說出來,王芬少不了要為她的感情操更多的心,她不想讓王芬擔心,幹脆就挨了一小頓打,把這件事隱瞞下來。

等到簡明珠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房間裏寂靜無聲,一個人都沒有,溫遇青應該已經又去了錄制現場。

在王芬那裏一陣插科打諢,簡明珠強大的自愈能力已經讓她沒有最開始那樣難受了,但是回到自己一個人待著的狀態,她又不可抑止地想起溫遇青毫無作為的樣子。

有的時候,什麽都不做比做了讓人生氣的事還要讓人生氣。

簡明珠面前是一塊兒硬石頭,她十八般武器都使上了,但是這塊石頭連條裂縫都沒有,導致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溫遇青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她,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簡明珠打開電視機,酒店房間裏的電視可以實時轉播“江平杯”比賽的賽況,她就這麽開著電視機,但是並不看,而是去了陽臺,任由平蕪江的風吹在她身上。

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是媽媽的小孩子,也可以是大自然的小孩子,看著寬闊無際的江景,簡明珠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深沈的詩人。

身後電視機裏的背景聲是一首接一首的鋼琴曲,間或著主持人和評委的聲音,溫遇青還和上午一樣,除了打分,沒有做出任何評價。

“明明自己心裏也不痛快,卻還是要憋著,他這樣真的不會憋壞嗎?”簡明珠又開始念念叨叨個不停,“等到回去了,就該教奇奇,以後一定不能總學他溫叔叔這樣憋著。”

提起奇奇,簡明珠想到自己之前給陶微末通風報信的消息,陶微末到現在都沒有回覆,估計也是在憋著什麽。

簡明珠擡頭望天,無語凝噎:“都是成年人了,都憋著不說,是希望我報個魔法學院去學讀心術嗎?”

在陽臺吹了一下午風,簡明珠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關了電視去了後廚,做好了藥膳讓服務生送到溫遇青的房間去。

沒有魔法學院,以她的學習能力來說也學不會讀心術,她只能想辦法不見溫遇青,不給自己添堵。

一直到“江平杯”比賽結束,簡明珠都保持著和溫遇青擡頭不見低頭也不見的頻率,只要溫遇青在房間,她就去後廚窩著,等到溫遇青去會場了,她再溜回來。

就這樣一直保持著“分家”的狀態,到了比賽結束的時候,兩人還是不可避免地碰頭了。

沒辦法,總還得去溫家繼續把工作做下去,只是簡明珠卻並不打算還住在溫家,不管是不是她在自作多情,溫遇青看起來都是不打算和她有進一步牽扯的樣子。

如果她不喜歡溫遇青,或者沒有察覺到溫遇青對她的喜歡,這個界限劃分都沒有必要,可現在沒有如果,既然溫遇青沒有其他打算,那只有她來把這個界限劃清楚。

繼續住在一個屋檐下,對兩個人都是消耗。

傅叔來拉克雪瑞接人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他對簡明珠說:“你要不,還是去後座陪少爺一起坐吧。”

“不用。”

簡明珠很少有這種冷硬的時候,傅叔也不敢再說什麽,他悄悄往後視鏡看了眼,溫遇青比來拉克雪瑞之前看起來要憔悴很多,下巴甚至都蓄出了青色的胡茬。

總不能是簡明珠生氣了,連飯都不給少爺吃了吧?

傅叔越想越膽戰心驚,但礙於前後氣壓都這麽低,他沒敢開口問,等到顫顫巍巍地把車開進溫家別墅,簡明珠下車拎了自己的行李就走。

傅叔去幫溫遇青拿行李,卻被他制止了。

“不用管我,你去幫她吧,她的箱子衣服多,更沈。”

“少爺,你臉色都難看成這樣了,也心疼心疼自己吧。”

溫遇青搖搖頭:“我沒事。”

傅叔不信,“你這兩天吃飯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有在好好吃飯,真的沒事。”溫遇青說,好好吃飯倒是真的,簡明珠讓人送過來的每頓飯,他都好好吃完了,只是見不到簡明珠,知道她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氣,他自己心裏也不舒服罷了。

傅叔見溫遇青說話氣息還穩,半信半疑地去幫簡明珠了。

大門口,傅叔伸手要去幫簡明珠拉行李,誰承想簡明珠也拒絕了他。

“傅叔,您不用這麽麻煩,我的行李就先放著,等我上樓把奇奇的行李也收拾好,今天我們就從這裏搬走。”

“什、什麽?”傅叔不可置信地說,“好好的,怎麽突然要走了?”

簡明珠說話的聲音不低,再加上傅叔大嗓門子再一傳,溫遇青也聽見了,他的腳步登時停在了原地。

簡明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手心裏都是汗,都到了這個地步,她幹脆豁了出去,說了這段日子以來,同溫遇青的第一句話。

“溫先生,我想了一下,我和奇奇住在這裏,對您的生活多有打擾,今天之內我們就會搬出去,以後除了一日三餐,我都不會再到這裏來打擾您。”

話落,簡明珠甚至都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上一次這麽緊張的時候,還是高中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談話。

傅叔吃驚的眼神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看來看去,偏偏什麽都看不出來,一個低著頭,另一個也低著頭,仿佛生怕別人看見他們的臉。

良久,溫遇青說道:“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簡明珠自己都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不知道為什麽,溫遇青同意搬出去,她好像更難受了。

等到溫遇青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她低聲道:“謝謝,溫先生。”

溫遇青停頓了一秒,什麽也沒說。

傅叔見勢不妙,趕緊勸簡明珠:“你在這住了那麽久了,奇奇也習慣住在這了,這說搬就搬,是不是有點兒太突然了,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我考慮的很清楚了,傅叔。”

見這個勸不動,傅叔又趕緊去勸溫遇青,順便把他的行李接過來,卻沒接動,仔細一看才知道,溫遇青握著拉桿的手緊緊捏著,手背青筋凸顯,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少爺,”傅叔都委屈了起來,“你們倆這是怎麽了呀?”

溫遇青倏然回神,把行李交給傅叔,出口是不易察覺的顫抖。

“傅叔,麻煩你了。”

一回去,溫遇青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連奇奇開心地撲過來求抱抱都沒看見。

他不想看見簡明珠在他面前離開,只是這房間的隔音著實不好,外面的動靜全都落進了他的耳朵裏。

只聽奇奇問道:“幹媽,我們為什麽不能繼續住在這裏啊。”

簡明珠用同樣的理由回答:“住在這裏太打擾溫叔叔了,好了別問了,趕緊去把你的玩具都收起來。”

外面一大一小收東西的動靜很大,而後又慢慢變小,最後,奇奇站在他的門外道別:“幹爹,我和幹媽要搬出去啦,等奇奇周末再來和你一起玩兒!”

溫遇青站在窗前,大腦仿佛浸泡在水裏,聽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什麽,聽不真切,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心臟那裏一陣鈍痛。

及時響起的手機鈴聲把他拉回現實,他接通電話,聲音低啞:“餵。”

“你好,請問是溫遇青先生嗎,這裏是拉克雪瑞酒店前臺,我們後廚的廚師說您落了一件東西,所以特意打電話來向您確認一下。”

“什麽東西?”

電話那頭換了個人,“餵,溫先生,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包小瑩,就是那天晚上給您送粥的那個。”

溫遇青使勁掐了掐眉心,讓意識保持清醒,“什麽事?”

包小瑩道:“這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要和您說一下,那天晚上的粥的確是主廚讓我送給您的,主廚還給您寫了一張字條,只是……讓我給扔了。”

溫遇青手一頓:“字條上寫了什麽?”

“那天你們倆不是不太開心嘛,然後主廚給你煮了粥,當時還想了好久,最後在字條上寫‘親愛的,溫先生,別吃醋啦,還生氣的話你就看看前三個字’,對不起,都是我當時腦子糊塗了才會——”

包小瑩話還沒說完,電話被掛斷了,她對前臺小姐姐說了謝謝,然後回了後廚,心裏忐忑不安,也不知道現在說還來不來得及。

殊不知,就是她這一通電話,溫遇青腦子裏那片暗流洶湧的大海突然迸發了海嘯,摧枯拉朽,頃刻間淹沒了他所有理智。

所以,簡明珠那個時候就已經給了他臺階下,那個時候她就沒有再為他要求撤掉荔枝膏的事情生氣,她現在之所以搬走,是有別的原因。

字條上的內容在眼前三百六十度循環來回,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親愛的”“吃醋”“前三個字”……

許蘊那天對他說的句話也言猶在耳:“要是讓她知道了你藏著心思卻不說,還想著法兒的阻礙她和別人在一起,你就不怕她生氣嗎?”

過往的種種一起閃過,等到溫遇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從房間裏沖了出來。

傅叔正愁眉苦臉,看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少爺,你怎麽——”

“簡明珠呢?”

“啊?”傅叔沒太跟上溫遇青的腦回路,不是都讓人走了嗎,怎麽現在又問去向,“她帶著奇奇已經走了。”

溫遇青立刻又往樓下沖,那速度看的傅叔提心吊膽的,生怕他再把自己磕到了。

“少爺!你慢點兒!你的身體不能這麽跑!”

傅叔的話被溫遇青拋在後面,他忍住心臟處的不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來到樓下,還好,簡明珠還沒出去。

大門就在前方,再多走一步就出去了,奇奇突然啊呀一聲,“幹媽,我的作業本好像落在桌子上忘記拿了,要回去拿作業本。”

“你確定嗎?剛才不是都跟你說仔細檢查一遍有沒有什麽忘帶的,怎麽還把作業本忘記了?”

奇奇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最後確認是自己忘帶了。

簡明珠無奈地對奇奇說:“你怎麽跟你媽一樣丟三落四的?在這等我,我回去拿完就下來了。”

奇奇點頭:“好。”

簡明珠一轉身,便看見溫遇青扶著樓梯扶手,胸膛劇烈起伏,一步步向她走來,腳步是掩飾不住的急切。

“溫先生?”簡明珠詫異,“你怎麽來了?”

在簡明珠驚懼的目光中,溫遇青走到她身前,謙謙君子一樣的人把她堵在家門口,咳出一口血,卻仍舊力氣大的驚人,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咬牙切齒:“你敢走,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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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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