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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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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亂

宦官所作所為過於囂張,引起了朝臣們的不滿,挑起不少紛爭。有一些太學生崇尚“清談之學”,形成了不小的集團,使宦官們對其嫉恨,因此而聯名誣告他們結黨營私誹謗朝廷,傷風敗俗。沒有依據的揭發卻讓劉樂相信了,一怒之下下令逮捕參與此事的所有太學生,眾人紛紛逃走,劉樂就重金懸賞,共抓捕了二百餘人。從此以後再無人敢明著與宦官相爭,宦官之勢無人可擋。

劉樂為擴充後宮,強搶了不少民女來充數,自己則日夜縱欲,沈浸在聲色之樂中。杜鴛仍以當朝後宮標準,計算著開支用度,偶然發現鄭貴人多得了許多,便請她過來詢問,誰知鄭貴人本就不服杜鴛的皇後身份,二人爭論一番後吵了起來,鄭貴人梨花帶雨地請來皇帝為自己作主,劉樂問明原因,笑道:“是朕允她拿這麽多的。”杜鴛有些驚詫:“這已是臣妾俸祿的幾倍不止。”“你不服?”杜鴛勸道:“後宮人數已是眾多,還得盡可能減少開支,這樣揮霍無度……”“說話一股窮酸氣,還沒讓你掏錢。”杜鴛噤了聲,盯著皇帝,劉樂扶著鄭貴人的手緩緩而去,鄭貴人仍向他說著什麽,劉樂又轉身回來,笑問道:“你允許宮人私傳禁書?”杜鴛驚道:“沒有。”劉樂點點頭:“可是在扯謊。即日廢去後位,回原處住吧。”“臣妾遵旨。”鄭貴人小跑過來道:“陛下,那裏已給臣妾住了。”“朕忘記了,那就遷到桐宮。”杜鴛面不改色再次道:“臣妾遵旨。”話畢擡頭看向鄭貴人,鄭貴人回避過她的眼神,對皇帝道:“陛下,今日要請臣妾看什麽舞?”劉樂摟著她離去:“你想看什麽?”二人交談之聲漸遠去,杜鴛垂視地面發呆,不一會有侍衛來請,杜鴛起身徑直隨他們而去,桐宮雖簡陋,但對從小與母相依為命,漂移不定的她而言,這裏才是令她安心的住所。有裂痕的墻壁,風吹過窗戶的沙沙聲,一切都那麽熟悉,唯一不同的是,再也不能像幼時那樣在陽光下滿院奔跑,回房後有母親熬好的米粥。回憶往昔,何時才能有一場平凡人家的命數呢?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她不會忘懷,也再難走出那個小小的院子,結滿瓜果的菜園,只是一切都隨著時間流逝而離她遠去,直到不可再追憶……

小公主失去母後,日夜啼哭,劉樂命宮人安撫她,未見有效,無奈的他坐在一旁看著大哭的女兒,似乎看見了一個男孩,失去母親後,日夜在宮殿中哭泣找尋,可再也找不到,觸不到至親至愛的母親。那個母親是誰呢?她抱著他,哼著街市上的童謠,親手縫制衣物,聽見啼哭聲就立刻趕來安撫,可她還是一個,讓他遠離生父,失去皇位,奪走母親所有寵愛的美艷絕倫之婦,她的紅衣奪目,卻刺痛了他的心……若有所思地晃了會神,小公主哭累了漸漸睡去,劉樂起身離去,拉上三五宮女,與宦官們賭博取樂,劃拳喝酒,麻痹自己使快感蓋過心中所傷。

鄭貴人聽聞皇帝近來又新寵一位命喚田明的宮女,與大臣相會,宴飲時都將她帶在身邊,原以為皇後之位已勝券在握的她又開始惴惴不安,生怕現實與自己所預設的大相徑庭,她匆匆趕過來想探個究竟,透過窗看見了皇帝摟著以為衣著鮮亮的女子,她停下腳步再細看,其人容貌豐美,且比自己年輕得多,妒忌湧上心頭,她有些氣急敗壞,但馬上收起情緒以免觸怒皇帝,帶著滿面笑容踏入宮中,眾宦官正忙著喝酒下賭註,無人註意到她。她徑步走到皇帝身旁,討好地道:“陛下,這麽久都沒去過臣妾宮中,是不是把臣妾給忘了?”劉樂已喝得三分醉,半瞇著眼道:“你不來朕還真忘了。”一語讓鄭貴人把方才想好要說的話全噎了回去,田明笑嗔道:“陛下日理萬機,且又有後宮佳麗無數,想起了誰,又忘了誰,不是很正常嗎?”鄭貴人面上的笑容掛也掛不住了,仍舊強顏笑道:“正是呢,所以臣妾特來瞧瞧陛下是否需要人照顧,這下有了,臣妾也好放心回去。”劉樂命鄭貴人道:“你為他們斟滿酒,一個都不許漏。”鄭貴人只得低頭道:“臣妾遵旨。”走下去到宦官席上一個個勸酒,劉樂在上方與田明打情罵俏著,戲語聲鉆進鄭貴人的耳中,她強令自己不去聽,一字一句卻盡往她耳中鉆,正當她按捺不住怒氣欲撂下酒壺時,劉樂又叫她回去,鄭貴人喜得誤以為皇帝要令她替換了田明,誰知劉樂只是讓她站在一旁,懷中人仍是田貴人,劉樂命眾宦官停止賭博,叫來歌女舞女們來表演,將鄭氏晾在一旁直到宴會結束。吃了啞巴虧的鄭貴人回宮後好一頓大哭,又不敢罵皇帝,只在心中數落自己太傻,如何會相信一個朝三暮四的君王?有宮人了解她心中所想,上前勸道:“陛下此前也沒有允諾過您啊。”鄭貴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時至今日,都是她一人在自作多情。

梁皇後被廢遷桐宮後不久便亡故了,杜鴛常在夢中見到梁氏毒殺妃嬪和皇子,無數女子和孩童向她哭喊申訴著冤屈,噩夢每日每夜折磨著她,“這般罪孽竟是我該得的。”她想。未過一年,郁郁而終。

劉樂欲讓最寵愛的田貴人當皇後,卻遭到大臣的勸阻,理由是田氏出身過於低微,不宜為國母。劉樂只好聽從大臣們的建議,娶了秦祎的孫女秦氏為皇後,然而正如他所言,皇後就是個擺設,他對新後不聞不問,依舊將萬千寵愛給田貴人等慣風月事的妃嬪們。劉樂十分信任身邊的宦官們,獲封侯爵者雖未達十九個之多,但也有十三個,宦官權勢之大,連文武百官都在他們的監察範圍之中,有稍不會來事的,一不留心就下了大獄,有敢仗義執言的,在劉樂統治期間,一定早已屍首分家。劉樂逍遙快樂幾年後,終於發現了宦官權勢似乎有些太大了,可能會動搖到自己的皇權,已經昏聵到極點的他選擇了以宦制宦的方法,提拔新的宦官,查實封侯宦官的惡行,然後削去其一部分權力。可是劉樂的衣食住行早已依賴那些宦官們成性,他無論如何也不願徹底拿走宦官手中的大權。而新上任的宦官又會好到哪去呢?不過是一腔之流,烏合之眾,朝臣百姓們的生活依舊在水深火熱之中,將人間過成地獄,手足相殘迫害不斷,皆因混亂不堪的朝綱所致。朝中官員對橫行霸道的宦官們無可奈何,地方官員們再不可忍受,有地方太守逮捕了與宦官為黨的富農,不巧遇上天下大赦,對宦官忍無可忍的太守無視赦令,將富農家眷,賓客們一同逮捕,誅滅幾百餘人,類似的事件在全國各地屢見不鮮。宦官們聯名上報皇帝,劉樂大怒,處斬了參與此事的所有太守和官員,君主的昏庸由此可見一斑,民怨四起,依然處於安樂窩中貪圖享樂,卻讓自己的爪牙們四處為害,少司命評道:“此真逆子也!”

此事發生後不久,劉樂就生了一場大病,病重仍惦念著自己的寵妃們,不顧大臣勸阻將田明加封為婕妤,這才安心離開人世。從一進宮就受到冷落的秦皇後終於可發洩心中累積多年的恨意,在皇帝的靈柩前下令處死田婕妤,又欲將其他妃嬪一同處死,因眾臣相阻才未果。劉樂無子,由秦家確認繼承皇位之人,並由秦皇後攝政,外戚幹政的怪圈又開始啟動,秦皇後的父秦武將劉氏宗族中一位叫劉彰的推上了皇位,劉彰尊秦氏為太後,朝政在外戚和宦官的手中把持著,起初秦武與士大夫們悉心輔佐皇帝治理國家,朝堂局面還有煥然一新之勢,可當秦太後與宮中宦官們逐漸交好,為他們封爵賞賜後,大臣們又開始憂慮起來,因此秦武勸秦太後誅滅宦官集團,有前朝劉翾信任宦官致北齊滅亡之鑒,秦太後同意了士大夫們的請求,與兄長密謀誅殺常侍。可惜歷經幾位皇帝的統治,宦官的權勢之大,眼線遍布朝野上下,密謀很快敗露了,宦官們先發制人謀害秦武,又將秦太後遷居南宮,從此劉彰陰差陽錯地獲得了親政的機會。他將自己的親生母親代氏尊為太後,將發妻宋君立為皇後,然後準備大展一番才華——為宦官們增設編制。宋君為人不善言辭,有人詢問她什麽,總要等左右作答,才吐出幾個字。她不會與宦官們示好,或許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在這個宦官當道的宮中,宋皇後很快就得罪了皇宮真正的主人們,被宦官們誣陷致死,劉彰生性貪得無厭,一親政就將精力投入把玩宮女,修築園林以供享樂等事務上了,心裏眼裏哪還有這個結發妻子?對於皇後的死亡,他心中毫無愧疚之情。直到一日夢見劉樂向他發難:“宋皇後有何罪過,宦官迫害她,你卻假裝不知內情?”這下劉彰被嚇得魂飛魄散,當夜從龍榻上爬起來召集群臣,為宋皇後伸冤,並將此前流放在外的宋氏族人召集回洛陽,官覆原職。

劉彰口味很獨特,喜愛有姿色且不馴的女子,屠戶出身的圖氏深得他的歡心,入宮兩年就誕下皇子劉桑,因從劉羽一朝起,宮中皇子總無緣無故夭折,圖氏在孕育劉桑時就日日求神拜佛祈求神靈保護孩子平安出生,待劉桑出生後也不敢養於宮中,而將他送到宮外一戶道士家中寄養。圖氏因誕育皇子有功,獲封為後,圖氏家族也因此而雞犬升天,山雞變成了金鳳凰。圖皇後的哥哥圖成從屠夫搖身一變成了郎中,圖皇後對兄長笑道:“這才算什麽?日後有的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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