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青春Ⅰ

關燈
第九章  青春Ⅰ

九  青春

一直到高考,黃澤坤都杳無音信,鄭西嘗試過聯絡他,可所有的消息都沒有回音,黃澤坤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鄭西心頭的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消耗殆盡,在高三的緊要關頭遇上這樣的情感挫折,隨時都可能斷送鄭西的未來。

不過還好,雖然最後還是沒有沖進清華,但鄭西比理科一本線高了70分,這意味著她可以選擇心儀的學校心儀的專業,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鄭西居然填報了醫學專業,這曾是她最不想從事的職業,而如今卻想為此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黃澤坤這是啥意思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就算要分手也應該跟你打個招呼呀,這玩失蹤是幾個意思呀。”躺在鄭西身旁的杏子義憤填膺地說。

鄭西翻了個身背對著杏子,良久,說:“我累了,睡吧。”

“鄭西,”杏子坐了起來,“這樣的男生不值得你傷心,到了大學你會遇到比他優秀一百倍的男孩兒!”

“可是你忘得掉他嗎。”鄭西的聲音明顯有幾分哽咽。

杏子沈默了,在英國的這兩年,她的身邊從來都不缺男友,但從來沒有一個能讓她有和馬楷在一起的幸福感。

“對了,你和Jason是分手了嗎?”

“早八百年就分了呀,我沒和你講過?”

鄭西搖了搖頭,“看的出來,你倆分不分也沒啥差別,你現在呢?馬楷還有希望嗎?”

“別給我提他,”杏子翻了個白眼,“和你們家黃澤坤一樣的白眼狼,整整兩年音訊全無……我們樂隊的鼓手一直在追我,姐姐哪天心情好就試試吧。”

杏子即將在九月底入學,按照父親的要求,攻讀經濟。

這天早晨,鄭西突然被電話吵醒,接通後,對面時天的聲音震耳欲聾:“鄭西,你咋回事啊,這麽久不來訓練!是要覆讀嗎!”

“覆讀個啥啊,”唐四維的聲音也傳了過來,“人家分數可高著呢,已經立志從醫了!”

“鄭西,現在給我來訓練,聽到沒?好久沒虐你了,渾身難受的狠。”

“我……”鄭西剛被吵醒,腦子裏一陣懵,居然又加了一句:“你誰啊?”

對面的時天可被氣壞了,幾乎是咆哮著說:“鄭西,你連你哥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嗎?”

“哥?哪個哥哥?”鄭西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機,“哦哦哦,時教練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醒,腦子一時沒運作起來!”

“那你現在趕緊起來,集訓又開始了,趕緊給我來訓練!”

“我……”鄭西還沒說完,時天就掛了電話。

這個暑假,武館又來了很多新學員,列隊的時候,鄭西已經站在了隊伍的最左側,鄭西看著那些系著白色腰帶的學員們,突然好想回到過去,重溫那些和黃澤坤一同在武館裏揮灑過汗水的日子。

熱身後,沈教練突然丟給鄭西一根黑腰帶,說:“趕緊換上。”

這是唐四維拿到屬於自己的黑腰帶之前用過的腰帶,上面沒有名字,但意味著你已經有了成為教練的資格。鄭西又驚喜又擔憂,接過後遲遲都挪不動腳步,還是時天扯了扯腰帶,說:“怎麽,不想要啊,要不我幫你還給沈教練吧。”“鄭西,快換上啊!”唐四維在旁邊急急地說。鄭西看了一眼沈教練,沈教練點了點頭,鄭西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翹了上去,麻利地換上了腰帶。

集合之後,沈教練把幾個新來的小白帶交給了鄭西,鄭西一絲不茍地教他們最基本的動作,耐心地教他們系腰帶,講跆拳道禮儀和精神,下課的時候,她站在了黑帶教練員的那一列,接受所有學員們的敬禮,那一刻,鄭西的心底無比的自豪,這個位置,是所有學員們都夢寐以求的地方。

待學員們快走盡了,沈教練問鄭西:“今天感覺怎麽樣?”

鄭西摳了摳腦袋,“有點兒累。”

“當教練的感覺還不錯吧!”

鄭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通知書下來沒?暑假有什麽計劃嗎?”

“收到了,暑假……沒啥計劃。”

“那給我當教練咋樣,”沈教練背著手又湊近了一步,“你的年卡也要到期了吧,不用交學費了,我給你付工資,咋樣?”

“好呀!”鄭西脫口而出,心裏美滋滋的。

這時,不遠處和唐四維還有周知雨在一塊兒的時天突然喊道:“鄭西,待會兒別急著走啊,你的一千腿還沒踢呢。”

“什麽一千腿?”鄭西有點摸不著頭腦。

“都要當教練了還不好好磨練技術啊,”時天拿起腳靶,“今天是橫踢,來,不踢完不準回家!”

“快去吧。”沈教練瞇眼笑著,唱著《我的太陽》進了房間。

待鄭西踢完那一千腿,感覺自己的腿都要殘廢了,換好衣服後,四個人一起下了樓,“喝奶茶還是吃燒烤?”時天問道。

“喝奶茶!”周知雨率先喊道,“珍珠奶茶,謝謝!”

“嗯,你倆呢?”時天看著唐四維和鄭西。

唐四維吐著煙說:“珍珠奶茶,冰的,謝謝。”

“嗯……我不喝了。”鄭西擺擺手。

“咋的啦,不用給我省錢。”

“那我喝醒目行嗎?”

“就你花樣多,你們先去坐著吧。”

“煙滅啦。”進去前,鄭西叮囑唐四維。

“就你花樣兒多。”唐四維咕噥著,還是把煙滅掉了。

過了會兒,時天端著奶茶提著醒目過來了,鄭西拿過來就打開了,濺了時天一臉。周知雨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著,唐四維趕忙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時天,:“時教練趕緊擦擦。”時天扯過紙巾一邊抹臉一邊叫喚著:“鄭西你是咋的啦,我晃蕩進來的你看不見嗎?故意的是吧?”

“不是不是不是,”鄭西也從唐四維那兒抽了張紙給時天擦臉,尷尬地笑著說,“我真沒註意……對不起對不起……”

“鄭西,”時天嘆了口氣,“我小師弟他到底怎麽了?你倆是怎麽了?”

鄭西攤了攤手,“你去問他呀。”

時天沒好氣的說:“我要能找的到他我還來問你?”

鄭西翻了個白眼,咕嚕咕嚕地喝著醒目,唐四維故意扯開了話題,才讓氣氛沒有這麽尷尬,最後,時天送周知雨回家,鄭西還是坐上了唐四維的小電驢,一路風馳電掣,唐四維說:“阿鄭,拿到黑帶的感覺怎麽樣?”鄭西說:“啊?”車開的很快,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鄭西壓根聽不到唐四維在說什麽。唐四維扯著嗓子喊:“阿鄭,幫我點根煙!”鄭西說:“你少抽煙!”說著塞了顆糖到唐四維的嘴裏,過了會兒,唐四維放慢了車速,自己從兜裏抽了根煙叼上,麻利地點上了火,煙順著風飄到鄭西的臉上,鄭西扯著嗓子喊:“阿四,別抽了!我在吸你的二手煙!”而直到這根煙抽到了盡頭,唐四維才吐掉煙蒂,扯著嗓子喊:“你死不了!”

七月初沈教練帶著鄭西去體院考了一段。鄭西曾無數次憧憬著高考後的暑假,她和黃澤坤浪跡天涯,而如今,她也只能把自己泡在武館,靠著辛勞與忙碌來麻痹自己。每天上午她就來了武館,在時天的帶領下訓練一個小時,然後開始第一節課,中午的時候大夥兒一起坐在休息室吃飯,躺在藍色的泡沫墊上午睡,每每這時,鄭西就想情不自禁地想起當年她躺在黃澤坤的旁邊,看著墻壁上貼著的那些厲害的海報,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幻想著未來自己也有一家屬於他倆的武館,那時的他們,愜意無比。到了下午,鄭西要上兩節課,下課後在時天的監督下完成一千腿。在時天可以稱作魔鬼教學的指導下,鄭西確實又進步了不少。十八歲那天鄭西依舊是在武館度過的,待她踢完一千腿蹲下喘息的時候,心心姐突然端上了生日蛋糕,沈教練在一旁唱著生日快樂歌,大夥兒一起圍坐在蛋糕旁,督促著鄭西一定要許願,待鄭西吹滅蠟燭,沈教練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根黑腰帶:“十八歲的禮物。”鄭西驚喜極了,這是刺著她自己名字的黑腰帶,是每一個熱愛跆拳道的學員們從練習的第一天起就夢寐以求的東西,她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喜愛之情溢於言表,“證書還沒下來,腰帶先給你。”沈教練把刀又遞給鄭西,“切蛋糕吧,壽星。”

轉眼暑假又快結束了,這天下課後,時天帶著鄭西、唐四維、周知雨吃散夥飯,鄭西倒了一杯啤酒,端起來對著時天說:“時教練,這兩個月,謝謝你!”時天受寵若驚似地給自己加滿酒,笑著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呀,鄭西,我教了你三年,這是你第一次給我敬酒,時教練幹了。”說完時天一口悶了整杯酒。“時教練,我也謝謝你!”周知雨也端起杯子敬時天,“好好好,”時天給自己倒了半杯酒和周知雨碰了碰,“你,藝人是吧,要好好吹笛子,和鄭師姐一樣學好文化知識。”“嗯!”周知雨看了一眼鄭西,說,“師姐,你是到海市讀大學是吧?你高考多少分吶!”“621”鄭西話音剛落,周圍三個人全都投來了不可思議的眼光。“鄭西,知道你成績好,可不知道你成績這麽好……”唐四維笑著說,“你要讓我去參加高考,打破天也就三百。”“你和我小師弟真的是天生一對,”時天忍不住脫口而出。“時教練你大幾咯?”周知雨問道。“開學就大三了,”時天看著她,“沒記錯你開學也高三了吧?有啥目標麽?”“北電,”周知雨笑了笑,“我想試試,不過音樂學院的可能性還是更大吧,嗯……中央音樂學院。”“行啊,來北京,時教練還能罩你一年。”“好!”周知雨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眼帶笑意地看著時天。

八月底,鄭西和爸媽踏上了去海市的列車。一進校園,鄭爸爸就忍不住感嘆:“真想再年輕一次啊。鄭西,你的青春就要在這裏開始啦!加油!”鄭西輕輕地哦了一聲,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黃澤坤在,他一定已經踏進了夢寐以求的清華校園,而她也可能追隨著他的腳步,報了一所北京的大學,一起繼續著他們的青春。而世事難料,如今她要一個人開展新生活了,唐四維告訴過她,忘掉一個曾經愛的刻骨銘心的人很痛,但還是要記得他們的好,把他們曾經給予的溫暖當做背後的一盞明燈,心存感激地走下去,未來可期。

大學的第一節課就是軍訓,這讓大部分平日裏很少運動的女同學叫苦不疊,訓練了一個星期後,為了最後結束時的“閱兵”,教官們開始甄選一些優秀的學員們組成一個單獨的“精英”方陣,動作標準且體能優秀的鄭西一下子就被選入了精英方陣,剛剛進入那個方陣,鄭西和身邊這個女孩四目相對時,倆人都先是一陣驚訝,但立馬又相顧而笑。

“鄭西。”

“陸佳寧”

晚上解散後,倆人不約而同地報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在哪個系?”陸佳寧問鄭西。

“醫學,你呢?”

“數學系。”

“哇,厲害厲害。”

“哈哈,彼此彼此,這一年你練的咋樣?有空咱倆再切磋切磋!”

“好呀!你住幾棟?”

“我在七棟,七棟五零五,對了,跆社你要加入的吧?”

“跆社?跆拳道社團嗎?加!怎麽加?”

“等咱們軍訓以後應該會招新,到時咱們一塊兒去!”

“好呀,”說著就到了鄭西宿舍的樓下,“我到了,明天再見!”

“嗯!再見!”

鄭西剛要進樓,陸佳寧突然叫住了她:“鄭西,你的電話號碼和□□告訴我!咱們好聯系!”

那天晚上洗漱後,鄭西和陸佳寧又發了好多條短信直到半夜才睡,倆人就像失散多年的摯友一般,一旦再見,仿佛就有說不完的話。第二天倆人打著哈欠見面時,都忍不住笑了,有了陸佳寧的陪伴,整個軍訓似乎就沒那麽枯燥了。到最後一天閱兵結束,大夥仿佛和高考結束了一般輕松。陸佳寧迫不及待地領著鄭西到了跆拳道社團的訓練地兒,很顯然跆社正在訓練,沒人有功夫理會她倆。陸佳寧看著最前面系著黑腰帶拿著教棍喊口令的男生,扭頭和鄭西說:“我估計那就是他們社長了,應該很厲害,挑他怎麽樣?”

“啥?”鄭西哭笑不得地說,“咱們不是來入會的嗎,咋變成踢館了?”

“不打不相識嘛,待會兒我頂不住你上哈!”

“我?”鄭西連連擺手,“不不不不不,我肯定不行!”

站在前面的那個男生突然停止了喊口令,整個武館頓時鴉雀無聲,“你倆,有什麽事兒嗎?”那個男生看著鄭西和陸佳寧問。

“沒……”鄭西剛開口,陸佳寧就按住了她,說:“教練,我想和你打實戰!”

周圍的學員們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微微一笑,還有的搖搖頭,似乎在說:“開玩笑嗎?”

黑帶男生看著陸佳寧,淡淡地說:“我在上課,你先等會兒。”

“好!”陸佳寧幹脆地答到,拉著鄭西到了一邊,社團裏學員的水平參差不齊,但基本上在初級階段,鄭西咬著陸佳寧的耳朵說:“佳寧,我知道你厲害,可是我看那教練水平也不低啊,而且男女的素質還是差別挺大的,咱們現在溜走還來得及,下次報團我估計他也不認得咱……”

“別慫,”陸佳寧瞪了一眼鄭西,“知道我上次為啥能打敗你麽,都是之前單挑打出來的,越難打的越有意思,男的算啥,不就是力氣比咱大點兒麽,輸了就輸了,有啥好怕的!”

“我是怕你受傷!”

聽到這幾個字,陸佳寧的內心一陣感動,拍拍鄭西的肩說:“沒關系,打不死的!”

正說著,那邊就下了課,黑帶男朝陸佳寧和鄭西走了過來,問:“練過的?”

陸佳寧點點頭,看著他腰帶上的三道杠,問“你是社長嗎?”

黑帶男點點頭,“我叫顧啟正,是跆拳道社的社長。”

“我叫陸佳寧,她是鄭西。”

“什麽級別了?”

“我是黑二,她黑一。”

“嗯,不錯,大一新生吧,馬上咱們社團會去招新,你們到時可以去現場報名!”

“那我現在可以和你打實戰嗎?”陸佳寧再一次發出了挑戰。

顧啟正笑了笑,“你先來訓練吧。”

回去的路上,陸佳寧一直忿忿不平,鄭西倒是心有餘悸,顧啟正的腰帶上刻著三道杠意味著三段,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萬一和時天的實力不相上下,她可招架不住,到宿舍樓下分別的時候,陸佳寧咬著嘴唇和鄭西說:“鄭西你等著看我KO顧啟正吧!”

鄭西呆住了,陸佳寧是她練跆拳道以來,遇到過的最好鬥的女生。

國慶的前一天,學校的大劇院裏舉行了迎新晚會,陸佳寧一早就拉著鄭西去占了個C位,各個社團使出渾身解數,為了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給新同學,以吸納更多的社員,鄭西不禁覺得自己眼界大開,學長學姐們居然這麽厲害。

輪到跆拳道社表演了,顧啟正領著一群社員上了場,到他個人solo的時候,他先是一人用360踢了十塊木板,之後又是720旋轉踢,看的鄭西都暈得慌,周圍的喝彩尖叫聲不絕於耳,算是最受歡迎的一個節目了。鄭西一直被他們的表演吸引著,全神貫註地盯著直到他們下場,正想和陸佳寧說說她的感受時,卻發現旁邊空了,她四處張望著都沒找到陸佳寧的身影,趕忙掏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陸佳寧一路小跑到了後臺,沖到跆社的那一群人中間,拉住顧啟正說:“顧教練,咱倆切磋切磋唄!”

周圍一陣起哄聲:“顧社長的女粉絲來啦!”

顧啟山定了定神,感覺這個女孩兒有點兒面熟,楞了半分鐘,說:“你上次來過咱們跆社吧,別急,咱們馬上就能招新了。”

“不,就現在,我等不及啦!”

“等不急啦!”周圍又是一陣起哄。

顧啟山笑了笑,一邊折腰帶一邊說:“你看咱倆在這打實戰也不合適啊,我們跆社每周都會有實戰課的,到時再切磋吧。”

眼看著顧啟正要走了,陸佳寧攔住他,咄咄逼人地說:“顧教練,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打!”周圍的人都驚愕地看著陸佳寧,好似她說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一般。顧啟正看著陸佳寧,笑著搖了搖頭,“陸佳寧,我怕你了行嗎。”

陸佳寧有些驚訝,只是一面之緣,顧啟正居然記住了她的名字。

“邵泉,邵泉。”

“誒……”一個同樣是黑帶的男生跑到了顧啟正的身邊,“社長,啥事兒?”

“鑰匙給我。”

“真要去啊!”邵泉瞪大了眼望著顧啟山,顧啟正斜著眼看了邵泉一眼,邵泉趕緊把鑰匙搜了出來遞給他。

“請唄。”

顧啟正帶著陸佳寧回了跆社的訓練館,從櫃子裏找出一套護具丟給陸佳寧,又幫陸佳寧穿好,陸佳寧見他絲毫沒有給自己穿護具的意思,便說:“你不用這麽看不起我,我建議你還是穿上護具,我一腳踢上來可不好受。”

“沒事,”顧啟正對陸佳寧說,“你先熱熱身吧。”

“不用,我打著打著就熱起來了。”

“行,格鬥式準備。”顧啟山正面對著陸佳寧站好,和她敬了個禮,突然一聲吼叫拉開陣勢。

陸佳寧的速度已經夠快的了,沒想到顧啟正只是被她輕輕點到了一腳,這一腳沒有絲毫效益。打了一分半顧啟正都沒出腳,就顧著躲避陸佳寧,陸佳寧差不多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就那麽蜻蜓點水般地碰到了顧啟正,但這絲毫不影響陸佳寧的氣勢,她依舊在奮力地發展攻勢,還越打越興奮,居然說:“幹啥呢,你咋不出腿啊!”

顧啟正笑了笑,突然一記高位橫踢爆了陸佳寧的頭,陸佳寧顯然被驚到了,顧啟正停下來,說:“對不起對不起,誤傷,我真不想打你的。”

“再來!”陸佳寧拉開兩人的距離,迅速踢出一個漂亮的雙飛,兩腳踢在顧啟正的身上,看得出來他有些難受,和顧啟正的反應不同,打中對方的陸佳寧是有幾分得意的。

“你認真打行不行?”陸佳寧喘著氣兒瞪著顧啟山說。“咱們這樣有意思嗎?”

顧啟正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問:“你要不要休息會兒?”

陸佳寧搖了搖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再來。”

大概是擔心再不出招陸佳寧要糾纏一晚上,顧啟山喊了一句:“我出腿咯”之後就突然畫風大變,先是一個後旋爆頭,之後多飛齊上,打的陸佳寧連連後退,不過興奮至極,陸佳寧大力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下自己的狀態,迅速一個下劈爆頭,這是她今天打了這麽長時間以來最有效的一記重擊,踢中後開心的不得了。

“你不累嗎?”顧啟正問陸佳寧。

“還行!”陸佳寧喘著氣兒說。

到後來兩人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似乎由PK變成了對練,一直到夜深人靜,活躍了一天的陸佳寧終於有些乏了。

“回去吧,來日方長。”顧啟正給陸佳寧解掉護具,到櫃子裏拿了一瓶礦泉水給陸佳寧,倆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馬上中秋了,月亮顯得格外明亮,“你住幾棟?”顧啟山望了一眼陸佳寧。

“七棟。”陸佳寧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

“嗯,那快到了,再見。”

陸佳寧突然有些失落,輕輕嗯了一聲,看著顧啟正的背影漸漸遠去。

回到宿舍,室友對陸佳寧說:“剛剛鄭西來找你了,看上去挺急的,趕緊給她回個電話吧!”

陸佳寧深吸一口氣,好像記起什麽大事兒一樣趕忙從兜裏掏出手機,一邊念叨著“完了完了完了”一邊給鄭西回撥電話。剛響一聲就聽到那邊的鄭西聲音焦急地說:“佳寧,你上哪兒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陸佳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摳了摳腦袋:“我剛剛去跆社了,嗯……從晚會開始手機就設了靜音……不好意思呀!”

那邊的鄭西長長舒了口氣,有些責怪地說:“佳寧,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就差去找輔導員報警了!以後咱倆一起,你要去哪兒先給我說一聲好嗎!”

“嗯嗯嗯!對不起對不起,一定一定!”

“打得咋樣?”

“嗯,”陸佳寧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顧啟正的影子,情不自禁地帶著笑意溫柔地說,“挺好的。”

“挺好的?”電話那頭的鄭西有點摸不著頭腦,“贏了?”

“嗯……鄭西,”陸佳寧快步走到走廊上小聲說,“我好像……喜歡上顧啟正了!”

第二天是國慶節,一大清早,陸佳寧就接到了鄭西的電話,讓她趕緊下樓。

“鄭西,你還是高中的作息時間嗎?這麽早你不困嗎?”陸佳寧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晃到了鄭西身邊,“有什麽打算嗎?今兒上哪溜去?”

鄭西滿臉認真地看著陸佳寧:“佳寧,說說你現在對顧啟正的感覺。”

聽到顧啟正三個字,陸佳寧仿佛被清風拂面一般清醒了過來,臉上不由自主地浮出溫柔地笑容,“他太酷了!”

“好!”鄭西說著拉起陸佳寧,大步流星地朝食堂走去,到了食堂直奔二樓,四處看了看,目光突然鎖定到倒數第一排角落裏的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身上,嘴角微微一翹,拉著陸佳寧趕忙走了過去。

“來了啊,”黑框男生不急不躁地放下書本,還沒來得及說話,陸佳寧就看著鄭西問:“你對象呀?”

鄭西搖搖頭:“他是我師兄,劉博全。”

“哦……也是道友哈,”陸佳寧打量了會兒劉博全,“待會兒上哪切磋切磋?”

劉博全合上書,看了一眼鄭西,“她有病嗎?”

“你才有病呢!”陸佳寧氣勢洶洶地說。

“好了好了,稍安勿躁,我還沒介紹完呢,”鄭西看著劉博全,“她是陸佳寧,數學系女學霸一名,黑帶二段,很厲害的,你離開道館閉關讀書的那年我去參加了全國賽,被她打得可慘了……”

聽到“女學霸”三個字,劉博全眼睛一亮,打斷了鄭西激動地說:“正好我有個微分方程的題整不明白……”

“微分方程?拿來看看。”陸佳寧一本正經地看著劉博全。

“等著哈,我回去拿……”眼看著劉博全就要起身,鄭西連忙按下他,“你等會兒,咱們今天的正經事兒不是解題!”

“哦對對對,你說有啥重要的事問我?”

“你們社長,顧啟正,熟不?”

“不熟,但認識。”

陸佳寧心頭微微一蕩,感激地望了一眼鄭西。

“介紹下他的情況。”

“咋地,看上了?”劉博全有些驚詫地看著鄭西,“鄭西,雖然我很久都不回天一了,但是你和黃澤坤的事兒我已經聽說了,我可不能做對不起小師叔的事兒!”

“你這是何時聽說的,”鄭西平靜地搖搖頭,“陶一鳴沒給你說後續嗎,咱倆算是分了……”

“那你這移情別戀的速度也忒快了啊。”

“不是不是,別瞎八卦,我沒看上他。”

“我只知道,他是計算機系的,據說寫程序很牛逼,大二的時候就寫了不少軟件賺了不少錢,今年大四了,好些個大公司搶著要他,但是人家完全不為所動……”

“還有呢?”

“據說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神秘身份,嗯……你等會兒,”劉博全掏出手機登上□□,翻開顧啟山的□□資料,“嗯……生日是11月20號,天蠍座啊…”

“你有他□□?”陸佳寧激動地湊近劉博全,“□□號多少?”

“你先加我到時我發給你,咱們那題還得好好溝通溝通呢!”劉博全朝陸佳寧眨了眨眼睛。

“好的好的沒問題!”

“我去買早點,你倆吃啥?”鄭西看著劉博全和陸佳寧問。

“我吃過了,我得早點去圖書館占座了,先走一步,小妹妹,加上□□,咱倆回頭聊。”說著劉博全就夾著書走了。

過了兩天,正在寢室預習大學課程的鄭西突然聽到了門外陸佳寧的叫喊,她打開門,看見陸佳寧急赤白臉地喘著氣兒說:“你電話咋打不通吶!快,跟我去跆社,劉博全在樓下等著呢!”

“關機充電呢,”鄭西朝接線板那兒努了努嘴,“咋地,這麽快就要行動了?”

“劉博全已經坦白了,今天下午跆社有訓練,趕緊的。”

“可咱們還沒入團吶!”

“嗨,你師兄都在,你還怕啥呢!我和劉博全說好了,他帶咱們進去訓練,就當提早入會了,對了,你道服帶了吧?”

拗不過陸佳寧,鄭西背著道服和陸佳寧下了樓,一路上,劉博全都在問數學問題,陸佳寧都能輕松化解,劉博全忍不住說:“大師啊!我真懷疑你是大一的嗎?”陸佳寧翻了個白眼,“你再問我這些弱智的題我可不解答了!”“啥?很弱智嗎?我很弱智嗎……”劉博全嘀嘀咕咕地和他倆一起進了體育樓。

盡管是小長假,訓練場裏的學員還是挺多的,“像這種放假的日子咱們都是自己練習的。”劉博全一邊把鞋放進櫃子一邊說。進場後,陸佳寧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訓練特技的顧啟山,邊上圍觀的女生時不時發出驚訝的讚嘆聲,“嗨,都是花癡……”劉博全正說著,陸佳寧已經擠進了圍觀的人群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鄭西,“你已經一段了?”鄭西點點頭,“今年暑假剛考的,證書還沒下來,沈教練把腰帶先給我了。你呢?”劉博全從包裏抽出綠帶在鄭西眼前晃了晃,“精品綠帶。”鄭西笑了笑,劉博全哼了下子,說:“你以為這是咱們武館嗎,這個社團裏大部分都是小白,我這級別在這兒可厲害著呢。”

“漂亮!”看著顧啟正連續踢完十腿旋風踢後,陸佳寧鼓起掌來,周圍的社員都用疑惑和驚異的眼光看著她,顧啟正看了她一眼,慢慢走到她身邊,似乎內心絲毫沒有波瀾地說:“你來了。”

陸佳寧的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了翹。“趕緊把衣服換上吧,”顧啟正指了指角落,“更衣室在那兒,男女通用的,記得鎖好門。”“嗯嗯嗯!”陸佳寧歡快地跑到鄭西邊上,拉著她去了更衣室。

今天來訓練的社員們並不多,而且大部分是低色帶,黑帶只有顧啟山、陸佳寧、鄭西三人,熱身後,顧啟山便拜托陸佳寧和鄭西給他當下助教,白帶分配給了鄭西,綠帶以下分配給了陸佳寧,顧啟山則帶了兩個綠帶和一個藍帶。接下來,滿場子就是陸佳寧喊著:“快快快快快!速度再快點兒!”的聲音,這些黃帶們基本上都是在學校的社團裏成長起來的,哪裏受得了陸佳寧這高強度的訓練方式,個個累的哈赤哈赤的叫苦不疊,眼看著一個黃帶都開始扶墻幹嘔了,顧啟山把陸佳寧拉到一邊,咬著她的耳朵小聲說:“他們和你的訓練強度不一樣,而且都是初學者,悠著點兒,動作踢對就行了,不用講究速度!”第一次和顧啟山靠的這麽近,陸佳寧的心砰砰砰跳著,壓根兒就沒在意顧啟山在說什麽,只是滿臉笑容地望著他點頭。直接導致下一輪訓練更加瘋狂,連鄭西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跑來打斷陸佳寧:“佳寧,你再這麽整下去人家可得崩潰咯!”

一節課下來,由陸佳寧帶過的黃帶和黃綠帶都是耷拉著腦袋出去的,待大夥兒都快走光的時候,陸佳寧蹭到顧啟山身邊說:“再來場實戰?”顧啟山喝了口水,望著陸佳寧說:“今天不行,我還有事兒。”陸佳寧有些喪氣地扁了扁嘴。

回去的路上,陸佳寧突然對鄭西說:“我好像喜歡上顧啟正了!”

鄭西嗯了一聲,沒有任何驚訝。

“鄭西,你是不是談過戀愛的?”

“嗯……”鄭西腦子裏晃過黃澤坤的身影。

“那你知道男生如果喜歡女生是什麽樣兒的嗎?”

“嗯……”鄭西想了想,“應該就是特想和你粘在一塊兒,特想對你好吧!”

“呃,”陸佳寧有些失落,“我覺得顧啟正好像對我沒意思,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他對我有意思的!”

鄭西看著眼裏仿佛有光的陸佳寧,那眼神就像她第一次在比賽場上和她相遇時,她那種滿滿的自信感與征服感。

夜裏躺在床上,鄭西看著手機□□上黃澤坤的頭像,依舊是黑色的,一股濃烈的思念襲來,她點出黃澤坤的頭像,還是忍不住發出了“阿坤”兩個字。消息剛剛送達,她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她的消息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黃澤坤的頭像還是沒有點亮,鄭西的眼淚不由自主地簌簌而下,哀傷與悲痛發酵著,她索性點開了方晴的□□,發出:“你好”兩個字。

這是她從未料過自己會做出的舉動,自從黃澤坤走後,她暗暗地恨過方晴,如果不是她告訴自己這個事實,她就不會主動讓黃澤坤離開,她甚至自私地想過,黃澤坤可能會為了他留在國內,現在她是不是就可以和他繼續在校園裏沒日沒夜地煲電話粥呢,而理性卻給她潑了一盆冷水,黃澤坤那麽愛他的家,那麽在意他的親人,如果因為她而放棄哥哥,她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吧。

“嗯?”沒想到,方晴很快就回了消息。

“你在北大好嗎?”鄭西問。

“我沒去北大,我來加拿大了。”

鄭西的心咯噔一下,腦子裏立馬浮想聯翩,全是她不願意看到的畫面,她定了定神,又發過去幾個字:“怎麽了,北大不好嗎?”

“不是,阿坤的哥哥走了,我來陪陪他,以後我們不會回來念書了。”

鄭西的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刺痛她雙眼的兩個地方:哥哥走了,我們不會回來了。

“哦。”鄭西回過一個字後,點開了黃澤坤的頭像,還是黑的,她之前的留言還在那裏,沒有任何回應,她很想問問黃澤坤還好嗎,但一想到方晴剛剛的話,她的內心就開始隱隱作痛,竟對黃澤坤有一股難以言明的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