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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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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屋內熱氣融融,燭火搖曳。

文書妍嘴唇煞白,臉上卻顯出不正常的紅暈,眉頭緊緊皺著。此時她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那微弱且急促的起伏,倒真是生死難料。

文書妍的意識時沈時浮,她隱約聽見有人在說話,且還不是一人,但她卻做不出一點反應。

“他怎麽樣?”

這個聲音文書妍有印象,是當時喊‘從夢’的那名婦人。

“肩膀處有傷,應該是今天剛受的傷,被處理過了。至於其他地方是否還有傷,這還不能確定。”

文書妍只覺得現在說話的這個聲音讓她萬分熟悉,但又感覺跟記憶中的,似乎有些不同,一時讓她拿不住。

那熟悉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下,又說道:“我給他檢查下,夫人你先去休息吧。”

“我留下幫你吧,給你打給下手。”

“生生,你去休息吧,我留下幫從夢。”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男女有別,更何況你還懷著孩子。”

“好。”婦人聲音中漫著滿滿柔情,“那辛苦相公了。”

原來是一對夫妻……文書妍心裏想著,便又陷入了沈睡。

從夢撥開文書妍肩膀處的衣襟,想要先將明顯的傷口處理了。

卻不想剛剛將被血浸透的棉布條剪開後,又連忙將文書妍的衣襟掩了起來,轉頭看向身側的男子。

男子看著床上的人,震驚的後退兩步,然後尷尬的收回視線,低聲道:“我去喊生生進來幫忙。”

“辛苦李大哥了。”從夢點頭示意,在人出去前又說道,

“麻煩多燒些熱水。她傷口雖然被處理過,但又裂開,流了不少血。現下那棉布上都浸滿了血,但早就跟她傷口粘到一起了。我給她處理之後,肯定要再裂開。”

“好。還有別的嗎?我記得這裏還有不少舊衣服,我去找出來,你看看能不能用?”

從夢點了點頭,又說道:“再把屋子燒熱些吧。她失血太多了,若不能保溫,很可能今夜都熬不過。”

“知道了。”李大哥走了出去,隨即響起了他的聲音,“生生,你進去幫幫從夢吧,我不太方便。”

兩人一陣低語,很快生生便從外間走了進來,扶著她微凸的肚子,快步走到從夢身邊:“她嚴不嚴重啊?早知道是位姑娘,我就自己出去將人搬進來了。”

從夢眼中漫著笑意,打趣道:“夫人你這身量,也就拖動門口的大黃。”

“莫要打趣我了,先趕緊看看她吧。”生生有些窘迫,但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些擔憂的看著床上的文書妍。

從夢這才繼續動手,準備將粘黏在傷口周邊的棉布清理了下來。

躺在床上的文書妍雖然昏迷著,但隨著從夢的動作,傷口扯動裂開帶來的疼痛,還是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冷汗也隨之增多。

生生拿著帕子,小心的為文書妍擦去額頭、鬢角、還有頸側的汗水,看著絲絲縷縷的血跡從傷口處漫出,眉頭也跟著蹙了起來。

“生生。”外屋傳來李大哥的聲音,生生連忙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往外走去,就見李大哥懷裏抱著一摞衣物,見她出來,遞給了她,“你把這些帶進去,看看從夢有沒有能用的。”

“好。”生生接過衣服,轉身剛走了兩步,又想起些什麽,停下囑咐道,“相公,我還需要些熱水,那姑娘留了好多血。”

“在燒了。”李大哥溫柔的將生生鬢角落下的碎發別到耳後,輕聲囑咐道,“你也要註意身體,別累到自己。”

“不會,我現在可比之前康健許多,不會動不動就生病了。”生生聞言,燦然一笑,隨即就進了裏屋幫忙。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後,從夢才緩緩舒了口氣,輕聲道:“好了。”

“已經沒事了嗎?”生生將文書妍換下的衣服仔細收好,想著清洗過後,縫補一下,還能繼續穿的。畢竟這衣服的做工和用料,都是很好的。

“只能說暫時。”從夢洩氣的搖了搖頭,沖著外屋喊道,“李大哥,我們好了,你進來吧。”

“她沒事了?”李大哥從外屋進來,卻沒有靠近床邊,只是在門口處坐下。

“暫時沒事。”從夢算了算時間道,“明日我們早點離開,把她送到先生那裏。得先生看過之後,才能確定她是否真的度過了難關。”

“她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那是箭傷……”李大哥眼神晦澀,顯然有些懷疑床上之人的身份。

“最近西涼跟匈奴在打仗,會不會是被誤傷的?”生生有些累的靠在床頭上,低頭打量了下文書妍的相貌。

“我覺得她不是壞人。而且她身上穿的衣物價格不低,應該不是普通人。反正人我們已經救了,不如就救到底吧!到時候等她醒了,我們問清楚就好。”

從夢和李大哥看著生生手中那明顯的西涼服飾,都默認了生生的說法。

第二日清晨,風勢漸息。李大哥套好了馬車,先將生生扶了上去,隨即才將昏迷的文書妍抱上了馬車。

確定三人都坐穩後,他才驅動馬車,緩緩朝著村外走去。

文書妍後半夜慢慢退了燒,但還有些低熱,意識也開始慢慢恢覆。

她能感覺到自己被人搬運上什麽地方,而後馬上被人攬住,靠在了一個有些單薄的懷中。

鼻端傳來淺淺的香味。

文書妍想,這應該是個女子。

馬車晃悠悠的往前走去,文書妍隨著馬車的搖動,知曉自己是在車上,然後便又陷入了沈睡。

幾人大概走了兩三個時辰,這才進了鎮子,周圍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李大哥駕著馬車往一個巷子拐去,往來有人還在跟他打招呼問好,能看的出來,他們夫妻的人緣不錯。

將文書妍安頓好後,從夢便趕快離開去找她所說的先生了。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進了鎮子的那一刻,容承胤等人也趕到了昨晚他們所在的村子。

“王上,這個村子應該已經荒廢了……”

看出回稟的人有些猶豫,容承胤猜想,應是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當即有些不耐煩道:“發現了什麽就說什麽!”

“是。”跪在地上的人連忙說道,“屬下發現,其中一間屋子還有使用過的痕跡,而且痕跡很新,像是剛剛用過。屬下檢查了廚房竈臺,灰燼雖然已經冷了,但不是陳灰,應該今早剛熄滅。”

“去哪裏看看。”容承胤一聲令下,地上的人起身在前帶路。

一行人到了先前文書妍等人落腳的房子,容承胤率先進了屋內。

外屋沒什麽好看的,容承胤不做停留,直接進了裏屋。

掀開簾子的一瞬間,微弱的熱氣撲面而來,隨即被從大開的屋門湧進的冷風卷走。

至此,屋內再無半分熱氣。

容承胤聞出屋內淡淡的血腥氣,走到床邊時,看到上面幹涸的血跡,握著馬鞭的手攥的更緊了。

他轉身離開,對著停留在屋外的人說道:“留下五人,其餘人都回去。”

科吉不太同意,剛想開口勸阻,就聽容承胤又說道:

“他們應該進了鎮子,我們人太多會造成恐慌。這裏雖然地處我國與澧朝的邊境,雖說是由我們雙方共同監管,但到底澧朝人居多,所以平時多數時間受澧朝管轄,只不過不會對西涼人又過多阻攔。

但我們這麽多人,還帶著軍隊這麽大搖大擺的進去,終歸是不太合適的。”

科吉顯然被容承胤說服了,當即點了四人出來,對著容承胤不容拒絕道:“我肯定要跟著你,你要是不同意,你就也別去了。”

容承胤沈默了半晌,隨即吩咐道:“換一身便服,然後準備進鎮子。其他人馬上回去,告訴烏索,不用擔心。”

從夢將先生請來時,生生正在想辦法給文書妍餵些水。見人進來了,這才放下手中的碗,起身問好,“張先生。”

“夫人坐吧。你這胎還不足五月,可能還有些不穩。”從夢請來的先生,正是張景山。

當年他從西涼軍營離開後,沒想到竟在這兩國交界的小鎮安頓了下來。

從夢被齊將軍逼迫,文書妍不得不放她離開後,也輾轉來到了這個小鎮,繼續跟張景山學習起了醫術。

“你們讓我看何人?”張景山觀生生面色並無異常,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床上的文書妍。

“先生聰慧,想來不用我們多說了。”生生起身,將文書妍露出來,輕聲道,“她昨日昏倒在我老房子的門口,我擔心有歹人,沒有第一時間出去,直到相公和從夢回來,才將她帶進屋中,這才發現她身受重傷。”

張景山看著床上面無血色的人,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起身走到床邊坐下,擡手摸起文書妍的腕脈。

良久,張景山輕輕舒了口氣,“也幸虧她昨日遇上你們回去,不然可能就真的要死在那荒村了。”

“先生,她現在如何?我檢查過,除了肩上那個箭傷,她身上再無其他傷口了。”從夢有些擔心的問道。

張景山聞言,將文書妍肩頭的衣服往下褪了些,然後接過從夢遞過來的剪刀,將綁在上面的布帶剪去。

看著她肩上的傷口,張景山不由勾唇輕笑道:“這個位置的傷,倒是讓我覺得十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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