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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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張景山為容承胤將傷口包紮好,又提筆開了藥方後,才開始交代後續的事。

“王上今晚應該會開始發熱,不用驚慌,盡量保持傷口幹燥即可。”

張景山將藥方交給一旁的軍醫:“這服藥一日三次,連服七天。三碗水煎為一碗,大火將藥煮開後,就用文火煎煮。”

文書妍查看著留下的藥粉問道:“這個外敷的藥多久換一次?”

“你看他出汗和出血的情況。若是傷口處的棉布有印記了,就要及時解開棉布清理,換上新的藥粉。”

文書妍表示自己記住了,張景山這才離開營帳,但他卻沒有回軍醫所在的營帳,而是轉身去找了烏索。

踏入營帳後,張景山看到桌上的盒子,心領神會道:“你已經去見過李成宏了。”

“我有一事不明。”烏索沒有否認,但對於張景山說出這事,也沒有很驚訝。

張景山看了烏索一眼,沒有接話,只是坐到桌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

見此,烏索也不在猶豫,直接問了出來:“張先生與兗王父子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竟是這般趕盡殺絕?”

“只不過一些舊怨,沒什麽好說的。”張景山輕笑了下,明顯不欲多言,只是問起了李成宏見到盒中之物是何反應。

舊怨?如果烏索沒有看到張景山是如何對李茂學的,他姑且還能相信,但如今,他是半個字也不信。

不過烏索沒有挑破,只是將李成宏的反應簡單給張景山說了說。

“他們兩人,倒真是父子情深啊……”張景山似真似假的感嘆了一聲,語氣中好像還透出了幾分別的情緒。

只是這情緒藏的有些深,分量占得也少,讓烏索分辨不出。

“張先生此行,可是還有什麽事要處理?”烏索見張景山茶杯以空,便主動幫人添了茶。

“是有些事……”張景山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口,有些感興趣的問道,“在下已經坐了許久,卻不見大人問一句王上的情況……若說大人不知道王上發生了何事,在下可是不信的。”

“張先生既然選擇出手,王上定然無憂。”烏索坦然一笑,“不然,先生也不會這般輕松坐在這裏同我打聽李成宏了,不是嗎?”

張景山看了烏索片刻,最終別過視線,釋然一笑。

“世人皆說西涼不比中原,雖然也有文化,但仍是比中原粗鄙了幾分,沒有中原人聰慧。在下看,到不盡然。澧朝輸的不虧。”

烏索只是笑笑,輕聲道:“這說法,也不算空穴來風。早期的西涼,確實不重文化,只憑蠻力。直到老西涼王開始,到如今,三代人的改變,才讓西涼慢慢變了。”

張景山微微摩挲了下茶杯,而後緩緩放到桌上,輕嘆了聲,道:“是呀……若不是上任西涼王的改革,也不會有這一線生機。”

烏索沒有明白張景山話中的意思,但不等他問,就見張景山起身朝外走去。

“一切等王上好些了再說了。這幾日辛苦,在下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張景山突然停住腳步,看向烏索道,“王上這幾日需要靜養,還希望大人做些安排。”

容承胤果然如張景山所說,當晚便發起了高熱。

文書妍拿著冷水打濕的帕子,小心擦著容承胤的脖頸,為他降溫。

還時不時查看他胸膛上的傷口,避免傷口被濕了的藥粉和棉布悶裹,讓傷勢加重。

就這樣,文書妍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容承胤三天,期間容承胤偶爾清醒了一會兒,會同文書妍說說話。只是兩人話說不上兩句,容承胤便又昏睡了過去。

文書妍也知曉,對方受了這麽重的傷,精神肯定不濟,也沒有怨言。但每次餵藥之時,也著實讓她苦惱。

不過好在除了第一天,容承胤燒的最高的那次實在難餵外,之後的藥倒是輕松了不少。

甚至有的時候,容承胤會剛好在喝藥的時候清醒過來,也著實讓文書妍舒了口氣。

直到第三天深夜,容承胤才漸漸退燒。

文書妍摸了摸容承胤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溫度。如此反覆幾次,才終於是確定容承胤退燒了,並緩緩松了口氣。

崩了三天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來,文書妍只覺得疲憊不堪,腦袋沈重不已,好像有千斤重壓在上面。

她站起身只覺得一陣暈眩,緩了好一會兒才好起來。不免有些感嘆,自己著身子確實有些嬌弱了。

文書妍稍微活動了下腰腿,伸了個懶腰後,朝外走去。

“王後。”守在帳外的士兵見人出來,連忙低聲行禮。

文書妍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禮,然後輕聲吩咐道:“明日早上送些清粥小菜來,順便告訴張大夫,王上退燒了,讓他明日再過來看看。”

士兵低頭應下,再擡頭時,帳簾已經落下,哪裏還有文書妍的影子。

回到床邊的文書妍,看著容承胤微微皺起的雙眉,不自覺的撫上了他的眉心,低聲呢喃道:“是傷口痛嗎?還是做了什麽夢?”

睡夢中的容承胤卻是聽到文書妍的呢喃,他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奇怪,但他又覺得理應如此。

“教授,您去休息會吧。ICU這邊我親自盯著,您放心。”

教授,是跟我說嗎?隨著容承胤的想法,他感覺自己好像轉過了身,看向了說話的人。

跟他說話的人穿著很奇怪,而且遮擋的很嚴,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卻讓他感覺有些熟悉。

更奇怪的是,他絲毫不覺得那人打扮奇怪。

他感到自己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今晚是危險期,很容易出現狀況,我得親自盯著。你先去休息吧。”

“教授,您剛從手術臺下來,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您從頭堅持到尾。如果今晚在通宵,身體肯定吃不消的。”

“我沒事。”

容承胤感覺自己轉過了身子,隨著位置變化,他看到了從沒見過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眼前。

方方正正的盒子上出現圖畫,甚至那圖畫還能動,而從上面還延伸出很多線和管子。

視線順著管子看去,就見它們最終都鏈接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躺在床上,嘴裏連著跟管子,臉色蒼白的好像死人。

他瞬間感到心臟刺痛了一下。

天色漸明,旭日東升。容承胤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熟悉的帳頂,微微吐了口氣。

他只覺得自己手上似乎壓了什麽,視線順著看去,就看到趴伏在床邊,睡著正熟的文書妍。

容承胤眼中閃過好幾種情緒,最終都化為心疼與憐愛。

他擡起左手,想要摸摸文書妍的頭發,卻因為動作問題牽扯了傷口。

身體不由自主的瑟縮,將靠在他手臂上的文書妍驚醒。

“你醒了!”文書妍臉上倦意未退,但眼睛卻是亮了起來,聲音帶著剛剛睡醒的軟糯,“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文書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枕著容承胤的手臂睡著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幫他揉起胳膊。

“你胳膊麻不麻?我也不知道我怎麽睡著了。”文書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容承胤看著文書妍眼下的青黑,心中微微刺痛。

他剛想擡起手,就被文書妍按下:“別亂動。我去找張景山過來。”

只是她還剛站起身,就感覺自己被拉住。

“舒妍……”容承胤終是說出了他醒來後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不已,“我沒事,但你能不能先給我倒杯水?”

文書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給容承胤餵了杯溫水。

很快,容承胤醒過來的消息就傳遍了西涼軍營,烏索和科吉也匆忙趕來。

文書妍自覺讓開床邊,讓他們說正事,卻感覺身後有人拽自己,回頭才知是祝茵。

“你被放出來了!”文書妍眼中滿是欣喜,壓低的聲音中也滿是雀躍,“有沒有受苦?”

“我沒事。”祝茵示意了下帳外,帶著文書妍走了出去。

“烏索回來後,就將事情都處理好了。我早就沒事了,就是沒來找你,怕打擾了王上休息。”祝茵簡單解釋了下,便低聲道歉,“抱歉,讓你擔心了。”

“別這麽說,你也沒做錯什麽,不用道歉。”文書妍很理解他們的做法。

這種事,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怪不得祝茵。更何況她還受了幾天牢獄之苦,哪裏用得著她道歉。

祝茵面上有些猶豫,但還是決定說出來。

“你知道被抓的是誰吧?”

文書妍微微一楞,隨即點了點頭,但沒有多說什麽。

“我不知道這事跟你說對不對,但我直覺認為,你應該去見見那人。不管你是作為李舒妍,還是你自己。”

“怎麽了嗎?”文書妍聽出祝茵話中的意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祝茵附到文書妍耳側,與文書妍耳語自己這幾天聽到的內容。

文書妍的臉色隨著祝茵的話慢慢陰沈下來。

等到祝茵說完,文書妍輕聲說道:“看來這位世子殿下,我真的需要親自去見一見他了。”

“你準備何時去見?”祝茵有些擔憂地問道。

文書妍看了身後的營帳一眼,緩緩說道:“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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