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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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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張景山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先將衣袖束起,而後去凈了手,才走到容承胤身邊,開始檢查他的傷勢。

文書妍也是在此時才發現,張景山衣衫袖口之上印著斑斑血跡,尤其是衣袖的地方。

他手指在傷口周邊輕點查看,不少血從傷口中湧出,被文書妍用幹凈的帕子擦掉。

張景山微微用力按了按了傷口周邊,容承胤悶哼一聲。

“怎麽樣?”文書妍眼中滿是關切,見張景山的動作,雖然有些不滿,但仍是選擇沒有多言。

“匕首不長,且使用的人準頭不行,這才距離肺腑偏了半寸,但也很危險。”

張景山簡單說了下容承胤的傷情,而後對一旁的軍醫道,“勞煩將我的藥箱取來,再多備些止血的藥。”

軍醫聞言,連忙朝著帳外走去,出了營帳竟是小跑起來。旁人皆以為容承胤出了什麽事,軍營內的氣氛瞬間低落谷底。

有不相信的人上前攔住軍醫,想要問問具體情況,卻被軍醫連忙推開。

那人只聽軍醫口中念叨著:“這機會不可多得,得趕緊拿了東西回去觀摩學習……”

什麽機會?學習啥?他不著急救王上,要拿什麽東西?

那人滿臉不解的將這話告訴旁人,消息傳到了烏索耳中,倒是讓他安心了幾分。

看著情緒激動,想要去營帳算賬的齊將軍,烏索開口道:“齊將軍,你我皆不通醫術,去了也是無濟於事,還是將軍營內的事務安排好,為王上分憂吧。”

“我西涼又不是沒有醫師大夫!輪得到一個從對西涼虎視眈眈的國家來的醫師,來決定王上的生死嗎!”齊將軍憤怒道。

“烏索,你與王上一同長大,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王上被奸人所害嗎!”

“齊將軍言重了。只是不知,齊將軍口中的奸人,是指誰?”烏索不卑不亢的說道,“是說王後?還是說在營帳中救治王上的張大夫?”

不等齊將軍答話,烏索又道:“有件事齊將軍可能不知,若不是張大夫,此行我們西涼的老家,可能就被澧朝端了。”

“何意?”齊將軍聞言稍微冷靜了點,只是仍站在原地。

烏索也不多言,只是擊了兩下掌,很快有士兵碰這個盒子從外面走進來,將盒子放在桌上後,便退了出去。

“這是何物?”齊將軍狐疑的看著桌上的盒子。

他行軍多年,戰場廝殺哪次不是危險重重,死裏逃生。見到這個盒子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裝人頭用的。

烏索沒有說話,只是擡手示意齊將軍自己打開看看。

“這是!”齊將軍只稍微打開蓋子看了一眼,便連忙將盒子蓋好,臉上是不可置信,但仔細看去,他眼中還有一絲驚喜。

烏索微微點頭:“此次若沒有張景山,恐怕澧朝的奸計已經實現了。”

“什麽意思?”齊將軍聽出烏索言下之意,剛剛的欣喜已然消失,神情嚴肅的問道。

烏索將澧朝的計謀行為細細同齊將軍說後,只見齊將軍憤而拍案道:“卑鄙無恥!竟然這般惡毒!”

“齊將軍息怒。”烏索看著眼前年過半百的老人,輕聲安撫道,“我們只來得及處理相鄰兩個村子的人,還有幾個村子沒有處理,張先生已經將位置標出,還望將軍帶兵,清理了其他幾個村子,為我們西涼子民報仇。”

“這是自然!”齊將軍將烏索手中的地圖拿過,粗粗掃了一眼,便起身往外走去,還能聽到他調兵點將的命令。

烏索微微舒了口氣,又喊來一人,讓其去給科吉送信,將他喊回來,處理另一件事。

而後他將視線轉到了桌上的盒子上,沈默片刻後,起身拿著盒子向外走去。

容承胤的營帳之中,張景山不慌不忙的從自己的藥箱中取出一會兒要用到的東西,甚至還有閑情逸致跟容承胤聊上幾句。

那在其他軍醫眼中猶如洪水猛獸的外傷,在他眼中好像什麽也不是。

“王上怎麽將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倒是讓在下有些意外。”

“你還會回來,也是讓我有些意外。”容承胤不太在意張景山的態度,稍微動了下。

“大概是王上命不該絕吧。”張景山將東西都準備好,看到容承胤的動作,說道,“但是王上在這麽動兩下,這命該不該絕,就不是在下能保證的了。”

“別動!”文書妍聞言,低聲輕呵道,“聽醫……大夫的。”

容承胤微微一楞,隨即既無奈,又寵溺的一笑,倒是真的不在隨便動了,安安靜靜仰躺著,看著帳頂,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景山將一摞幹凈的棉布遞給文書妍道:“一會兒在下拔刀後,王後要盡快,且大力的按壓在傷口處。王後忍心吧?”

文書妍接過棉布,小臉雖然還是白的沒什麽血色,但卻堅定道:“忍心。”

這種時候不忍心管什麽用?又救不了容承胤的命。她必然忍心!

容承胤只是無聲的笑了笑,而後就說道:“你既然選擇回來,想必是還有事要辦。”

“本來還在想要跟王上談什麽條件,如今看來倒是不用了。”張景山毫不在意的說道,“王上,在下要拔刀了。”

話音剛落,張景山便將匕首拔了出來。

速度快到容承胤都沒有反應過來,便見匕首已經豎直的出現在眼前,顯然是保持著被插入他胸膛的位置拔出的。

文書妍顯然也沒料到張景山剛剛那一句不是讓他們準備,而是動手的指令。

她怔楞了一瞬,隨即連忙按上容承胤的傷口,甚至整個人都站了起來,利用自己的體重下壓。

“雖然慢了一點,但王後的速度還是挺快的。”張景山將手中的匕首扔進一旁的盤中,不知是嫌棄還是誇獎的說道。

文書妍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末了就當張景山在誇她般,微微點了點頭:“多謝誇獎。”

張景山也沒在搭話了,只是取了銀針,在容承胤身上連下幾針後,才說道:“王後可以松手了,在下為王上檢查下。”

文書妍慢慢卸去力氣,這才發現手中拿一摞棉布,已經被血浸到了最後一層,甚至她的掌心已經染上了鮮血。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看了看容承胤蒼白的臉,又看向慢慢被掀開的棉布,不知一會兒血會流多少。

然而讓她驚訝的是,棉布被拿開時並沒有她想象中的血流如水,反而只有絲絲縷縷的血在慢慢從傷口中流出。

文書妍滿臉疑惑,但在看到容承胤胸口處插的那幾根銀針時,當即明白了。

想必張景山已經提前行針止血,這才讓她松手的。

文書妍微微松了口氣,又好笑自己關心則亂,居然還會擔心大夫想不到。

這邊張景山為容承胤處理著傷口。另一邊,烏索端著盒子,走到了關押著李成宏的營帳。

看著被關在籠中,衣衫襤褸,狼狽不堪,卻仍有貴氣的李成宏,烏索率先打了招呼。

“世子,好久不見。”

李成宏擡頭看向烏索,唇角微微勾起絲笑意,裏面卻滿是嘲諷。

“原來是烏索大人,確實好久不見。還記得一年前澧朝朝歲時,你我境況還不同,如今倒像是調轉了,只不過我比你當時更慘了些。”

“世子哪裏話。”烏索不在意的笑笑,好像完全沒將李成宏提起的前事放在心上,“在下此次前來,是給世子帶了份禮物。”

烏索說著,就要將手上的盒子遞過去,卻又突然停下了手。

“世子就不好奇,為何來的會是我?為何直到現在西涼軍營仍是如此安靜嗎?”烏索也省了那些理解,直接道。

李成宏的視線定在烏索手中的盒子上,他聽到烏索的問話,心中不由得一緊。

“烏索大人什麽意思?”李成宏扯了扯嘴角,這次卻只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世子覺得,我是一直在軍營中嗎?”烏索將盒子放到地上,自己也蹲下,單手壓在盒子上,“不如世子猜猜,我從哪裏回來的?”

李成宏猛然擡頭看向烏索,眼中滿是驚恐,隨即又被他強壓下去,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怎會知曉,你去了哪裏,從哪裏回來呢?”

烏索一直盯著李成宏,自然將他剛剛的神情全部收於眼底。

聞言,他也只是輕輕笑了下:“看來世子心中已經有答案了,我也就不合世子兜圈子了。我呀,去了我們西涼位於西南的邊境那裏。”

李成宏聽到方位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卻又聽烏索繼續說著。

“原本我也覺得,哪裏黃沙漫天,環境惡劣,雖然有一些百姓仍舊生活在那裏,但有什麽好看的呢?卻不想,到真讓我發現了些驚喜。”

烏索說著,緩緩打開了盒子,將裏面的東西呈現在了李成宏面前。

盒子裏,兗王李茂學的人頭靜靜躺在裏面,與李成宏隔著籠子面面相對。

“兗王當之無愧三軍統帥,智謀武功皆不可小覷,若不是關心則亂,想必我等也沒那麽容易得手。”

烏索時刻關註著李成宏的狀態,在他猛然伸手的那一刻,直接將盒子蓋好,起身後撤了一步,讓李成宏的手指只能堪堪碰到他的衣角。

“還給我……”李成宏喉嚨中溢出痛苦的哀鳴,他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烏索,徒勞的向烏索手中的盒子伸出手。

烏索只是冷冷的看了李成宏一眼,隨即便轉身朝外走去。

“還給我!!!”

身後傳來李成宏淒厲的吼聲,絕望與悲哀蔓延而出,卻終是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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