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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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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張景山收拾好藥箱走出坐診的醫館後,信步忘西涼王宮而去。

就在他拐過街角之後,一聲微不可查的哨聲令他猛然頓住腳步。

張景山擡頭望向天空,黑暗在逐步吞噬著晚霞,呈現出一種深藍的色澤。

一只白鴿從空中飛過,沒有任何停留,直朝著僅剩的半邊晚霞而去。

張景山收回視線,腳下微轉,選擇了與西涼王宮一條相反的路。

兜兜轉轉間,張景山最後停留在了一個很普通的民居外。

‘扣扣扣。’

三輕三重的敲響了面前的門後,張景山便安安靜靜的等在門口,甚至還有閑心的擡頭欣賞夜色。

木門打開,帶出輕微的響動。

一個西涼打扮的男子看著門外的張景山,面上帶著疑惑,但眼神卻滿是警惕的掃視了一下四周,這才開口道:“你找誰?”

“之前訂了綠李,想問問到了沒。”張景山面帶笑意,絲毫沒有被男子身上的氣勢嚇到。

“訂了多少?”

“一斤二兩四錢。”

男子側開身:“到了,進來吧。”

院子中堆放著各種種類的水果,但張景山看都沒看,徑直走向堂屋。

待他進屋後,屋門很快關上,就連院中都在沒有半分動靜。

一身披鬥篷,頭戴帽兜的男子安靜坐在桌前,甚至氣定神閑的倒了杯茶放到了自己對面。

張景山見狀,也大大方方的坐了過去,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感嘆道:“雨前龍井,倒是好久沒喝到這麽好的茶了。”

“你若喜歡,剩下的便都帶回去。”男子聲音清冽,毫不在意的說道。

“世子可真會說笑。”張景山輕笑道,“我若把這茶帶回去,估計就要說不清了。世子應該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吧?”

“先生說笑了。”男子將帽兜拿下,露出一張俊秀的臉和滿是憂愁的眼眸。

“世子怎麽突然來了西涼?還是來了肅城?”張景山故作不知的問道。

李成宏自嘲了笑了下,也不在意張景山的明知故問,輕聲道:“她還好嗎?”

“世子問的是舒妍公主,還是西涼王後?”

張景山放下茶杯,語氣輕快的說道:“若是問舒妍公主,想必她是不太好的,畢竟在和親路上,舒妍公主差點就命喪黃泉。但若是說到如今的西涼王後,在下覺得倒是過得很好。西涼王專寵不說,還被西涼百姓恭敬,這在澧朝時,是她不曾享受到的。”

李成宏聞言震驚擡頭看向張景山,放於膝蓋上的手卻是慢慢攥緊。

“你說……西涼王專寵……”

“世子沒有聽說嗎?在五月的時候,西涼王就為公主舉辦了封後大典,之後便日日與公主同寢。”張景山眼中閃過一絲諷刺。

李成宏急速的換了兩口氣,神色也馬上恢覆如常,只是口中還是漫上一陣苦澀。

“她和親西涼,能得到西涼的認可,也是好事……我此次前來找你,還有別的事。”

張景山看著馬上恢覆如常的李成宏,不禁心中感嘆,此人果然並非池中之物,只是可惜了,投胎不好,不然自己肯定願意與他結交一番。

“世子有什麽事?不如讓在下來猜猜?能讓世子親自前來,想必是上面準備動手了。”

“先生所言不錯。”

李成宏淡然點頭應道,顯然對於張景山能直接猜出他的來意並不吃驚。

“但我來此,還有另一件事……”李成宏眼神猶豫一瞬,又馬上堅定道,“不知先生能否安排一下,讓我見一見舒妍。”

對於李成宏的要求,張景山並不吃驚,顯然早就料到對方會這麽說。

張景山臉上表情未變,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眼眸深處露出一絲不懷好意。

“世子有所不知,自從到了這肅城,我能接觸到公主的機會少之又少,恐怕無法幫助世子……”張景山故作惋惜的輕嘆一聲。

“退一步講,就算在下能幫到世子,也怕世子見到公主後,會傷心難過。”

“先生此言何意?”李成宏心下一緊,連忙問道,“可是舒妍出了什麽事?”

“世子有所不知,公主在和親路上曾想要逃跑,卻不小心傷了頭,險些喪命。後來公主雖然醒來,卻是將從前之事忘了一幹二凈。所以哪怕世子見了公主,恐怕也無濟於事。”

張景山說完,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

李成宏聽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全都忘了?”

張景山並未在多言,只是堅定的點了下頭:“世子還要見嗎?依在下所見,不如就讓公主像如今這樣,好好生活?”

李成宏眼神變了又變,最終仍是堅定的點了下頭,道:“要見!我還是想親眼看看她,確定她……過得好不好。”

張景山端著茶杯,遮掩住自己嘴角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輕嘆一聲,萬分自責的說道:“是在下沒照顧好公主,而且在下如今受限頗多,也幫不了世子太多。只能告訴世子,公主幾乎每日都會去小神山修覆壁畫,過幾日西涼估計就要開始下大雪了,到時候公主便不會出去了。”

茶杯輕磕桌面,帶出一聲輕響,也讓張景山的停頓顯得不那麽突兀。

“世子若是想見公主,就要在這幾天抓緊時間了。”

李成宏抿唇垂眸,略微思索了一瞬後,沈穩道:“我知曉了,多謝先生。如今天色以晚,也不好在耽誤先生時間,免得引起猜忌。先生快回去吧。”

張景山微微點了點頭,起身告辭離去。出了屋門後,之前為他開門的男子遞上一個小籃筐,裏面裝的正是綠李。

張景山接過道謝,便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他面上帶著笑意,眼中卻滿是嘲弄。

一群蠢貨,竟然這般耐不住性子,一點都看不清現實。

他本以為李成宏能看清如今處境,卻不想對方是個癡情的,竟然因為一個女子就這麽不管不顧。

不過那又與他何關呢?張景山無所謂的笑了笑,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

他也不是真心要幫澧朝,畢竟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如今看來,應是快要實現了。

文書妍一早醒來,看著外面的天色,感嘆道:“今日這天氣倒是少見!我見昨晚的夜色,還以為今日就要開始下大雪了呢!”

“你今日還想去小神山?我聽朵瑪說,你昨日說之後先不去了,要等到開春了。”早就起身的容承胤從外間走進,身上還帶這些寒意。

“本是這般打算的!但今日天氣實在好,我覺得不好懶惰,還是去吧!”

早日修好壁畫,我也好早些知道事情原委。文書妍心中想到。

容承胤見文書妍的樣子,便知道自己勸不住:“早些回來,莫要逞強。”

文書妍爽快應下,與容承胤一起用過早飯後,一人往宮外走去,一人往書房走去。

文書妍停下腳步,回身望向容承胤明顯加快的腳步,眉頭微微蹙起,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原本快步趕往書房的容承胤似有所感,停步回身看向文書妍方向,卻只見文書妍向宮外走去的背影。

他盯著文書妍的背影看了許久,直至文書妍徹底消失在他視線中,才回身繼續向書房走去。

書房內,早就等候在此的烏索和科吉,面色都有些沈重。

“你們都查到了什麽?”容承胤並沒有因兩人的神情而有什麽擔憂,仍是十分鎮定。

“澧朝好像跟匈奴聯手了,那邊也在往我方邊境壓過來。”科吉面色沈重的說道,“若是他們兩方當真聯手,那我們所要面對的,恐怕就不只是澧朝的八萬精兵,而是將近十三萬的大軍……”

“其中還有大約兩萬的精銳騎兵。”容承胤不慌不忙的說道。

“你早就想到了?”烏索見容承胤淡定的樣子,最先反應了過來,“你做了安排?”

“還記得你之前去澧朝朝歲,我讓你給匈奴的三皇子送了件東西嗎?”容承胤唇邊浮現一絲笑意,裏面透出涼意。

“你送了什麽?”科吉有些不解的問道。

“一些關於匈奴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東西。”容承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點,“我猜,促成澧朝和匈奴合作的,應該是大皇子,而老可汗,估計快要不行了。”

“你覺得匈奴出不了兵?”烏索顯然猜到了裏面的東西是什麽。

“只要他想要可汗之位,那麽匈奴就肯定出不了兵。”容承胤眼神深沈,“想來年後,我們就能知道答案了。”

烏索和科吉對視一眼,兩人雖然都擔憂,但仍然選擇相信容承胤,不在多言,而是說起了軍隊部署。

文書妍緩緩放下手,看著面前修覆的一小片壁畫,遺憾的嘆了口氣。

就算她如何加快速度,但是修覆壁畫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而她今日修覆好的地方,與第四幅連起來看的話,應該是大軍壓境的場面。

文書妍不禁攥緊了手中的工具,她面色凝重的看著壁畫,只覺得心中慌亂。

“王後,天色不早了,我們準備回去吧?”朵瑪將地上的工具收拾好,輕聲說道。

“嗯。”文書妍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工具收進自己隨身攜帶的包中,最後看了壁畫一眼後,跟著朵瑪往外走去。

兩人緩緩走下山,卻發現馬少了一匹。

朵瑪不由得警惕起來,將文書妍護到身後:“怎麽回事?”

“可能是走遠了點,咱們也不拴著它們,估計這邊的吃食少了……”

正說著,樹林裏傳來馬的嘶鳴,朵瑪仔細分辨後,確定離得並不遠,叮囑了文書妍後,才進入樹林去找馬。

文書妍百無聊賴的等在原地,身後卻突然響起一聲輕喚。

“舒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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