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山區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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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薇在回A市的火車上又收到了宇文澤的短信:“你到哪裏了?到了A市就直接來我這裏吧,我媽回家了。”

林曉薇領會到他什麽意思,故意逗他說:“愛妃,朕今晚要翻你的牌,速速洗幹凈了在床上等著朕哦!”

宇文澤怒不可遏地回道:“竟敢叫我‘愛妃’,看我今晚怎麽收拾你!”

林曉薇看著手機,想象一只吹胡子瞪眼睛的“兵馬俑”,不禁低低地笑出聲來。

米樂看她滿面桃花的樣子,疑惑道:“跟誰發短信呢?笑得這麽開心,有新男友了?”

林曉薇幹咳了兩聲,正色道:“沒有,只是一個普通朋友,他說話挺逗的。”她和宇文澤的事除了沈夢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也許她打心底就知道他們終究不能善終,沒有未來的感情又何必公之於眾。

兩個多月不見,林曉薇一進門,行李還沒來得及放好,就被宇文澤“叼”上了床。林曉薇摸著他光滑結實的背,笑道:“你看過杜拉斯的《情人》嗎?我覺得咱們現在的關系跟書裏描寫的很像。”

宇文澤一邊在她身上亂啃,一邊含糊地說:“杜拉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杜蕾斯。”說罷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避孕套。

林曉薇的眼睛閃過一道暗影,心裏多少有些失落,他終究不懂她。

“她們的肉體經受情人愛撫,讓他們的口唇吻過,也曾委身於如她們所說可以為之一死的極歡大樂,這無比的歡樂也是恥辱,可以為之而死的死也就是那種沒有愛情的情人的神秘不可知的死。”

——瑪格麗特?杜拉斯《情人》

上了大四之後,學校基本已經不開課了,除了畢業論文就只剩下找工作了。與此同時,隔三差五的校園招聘會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家裏給安排好工作的同學,每天都過著豬一般的生活,除了寫論文,就是吃和睡;考研和考公務員的同學,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抱著一大堆覆習資料在題海中苦苦掙紮,做最後的沖刺;找工作的同學,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每天除了忙於準備不同版本的簡歷,來回奔波於各大招聘會以外,還得忍受競爭者的白眼和HR的各種挑剔……總之,日子似乎變得比以前有奔頭了。

看著同學們各自忙碌的身影,林曉薇突然有一種被逼上梁山的感覺,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她不知該往哪兒走。她不想考研也不想這麽快找工作,更不想像其他人一樣削尖腦袋往公務員的道路上擠。

就在她迷茫之際,米樂悄悄告訴林曉薇,她想回雲南的山區支教一段時間,順便借此機會好好考慮今後的發展方向,問她感不感興趣跟她一起去。

林曉薇心裏明白,米樂回雲南支教應該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療情傷。韓光熙的背叛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了,直到現在她仍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雖然她在大家面前表現得很樂觀,但林曉薇知道其實她一點也不快樂。她需要時間和空間去消化失戀帶來的痛苦,也許換一種環境就能換一種心境也未可知。身為跟米樂走得比較近的朋友,林曉薇自然義不容辭地陪她一起去。

兩個星期之後,林曉薇和米樂的支教申請順利通過了,再過兩天就得動身啟程,臨行前一想到要在那個地方呆幾個月,林曉薇又忍不住趕來跟宇文澤告別。

林曉薇半開玩笑說:“嘿,大叔!我要到山區支教去了,可能得到期末才能回來,這段時間你一定要為我守身如玉哦。”

“到山區裏為中國的教育事業做貢獻,這個我很支持,但‘守身如玉’這種事就很難說了。”宇文澤一臉壞笑道。

林曉薇揪著他的衣領,臉色大變:“信不信我現在就敢對你實施宮刑?”

宇文澤毫無畏懼的直視她,烏黑的眸子裏滿是笑意:“你舍得嗎?”

林曉薇是舍不得,喉嚨裏堵著一口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只好幹瞪著兩只眼睛恨恨地看著他。宇文澤忽然摟住她的肩旁,吊兒郎當地笑道:“好了,你就安心地去支你的教吧,我命裏沒那麽多桃花,不要太想我哦!”

雖然宇文澤對她比過去好了一些,但她能感覺到這種好還沒到讓他放在心裏的程度。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宇文澤從來不跟她談感情,情到濃時都是用行動代替說話。她沈默了一會,擡頭看著他:“希望在這段時間裏,你能把心房掃幹凈,讓我住進來。”

宇文澤沒有說話,眼神空洞洞的看向了虛無縹緲的遠方。

林曉薇和米樂去了雲南一所非常艱苦的鄉村小學支教,全校只有校長夫婦兩個老師和二十多個學生。學校建立在山腳下的一塊空地上,面積很小,只有幾間岌岌可危的平房作為教室和教師宿舍,操場上裸露著黃土,乍一看就像是一片荒地。原是沒有多餘的宿舍,校長特意將僅有的一間狹小的辦公室騰出來給她們住,除了幾張破舊的桌椅就什麽也沒有了,床、被子、褥子等生活用品都得到鎮上去買。幸而已經到了十月份,雖然住在深山老林裏,因為天氣轉涼的緣故,基本沒有什麽蚊子了,要是在六七月份那就慘了,肯定被叮得滿身是包。

學校沒有自來水,生活用水要到村口的水井去擔,也沒有煤氣竈,做飯得自己動手生火。總之一句話,“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娛樂基本沒有”。還好林曉薇從小做慣了家務活,也燒過土竈,這些對她來說不算什麽難事,只是難為了從小嬌生慣養的米樂。

林曉薇從村口擔了兩桶水回來,一眼便看到蹲在地上低頭生火的米樂,滿臉的鍋灰像個大花貓,於是她打趣道:“我說你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就不該來這種地方自討苦吃,如果實在撐不住我們就申請提前回去得了。”

米樂用竹筒往土竈裏吹著氣,半晌,方道:“我可不是半途而廢的人,要回你自己回。”

林曉薇看她神情嚴肅,忙笑著說:“我這不是怕你不習慣嘛。”

米樂:“放心,我其實沒那麽嬌氣,兩三個月而已,我撐得住。”

兩個人吃過晚飯,然後一起沿著山路去散步。道路兩邊是一排排翠綠色的竹林,陽光穿過竹林灑在人身上,一陣風吹來,斑斑駁駁的光與影像一個一個跳躍的森林精靈。米樂伸出手來想抓它們,快樂得像個小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為人知的一面,米樂亦是如此,她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除了林曉薇她沒跟其他人說過韓光熙的事,被問到分手的原因也只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抽離了原來的群體生活,米樂自然放松了身心,自是不必再費力的偽裝自己的喜與悲。

林曉薇在她身後搖搖頭:“我發現你有時還真像個小孩。”

米樂沒有說話,她知道林曉薇指的是什麽。

走到一個拐彎處,峰回路轉,豁然開朗。她們坐在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歇息,米樂忽然說:“曉薇,男人的性與愛是不是可以分開的?”

林曉薇歪著頭覷著她,笑道:“看你這陣子總是在強顏歡笑,為了療傷躲到這山溝溝裏來也是夠辛苦的,現在終於肯跟我吐露心聲了?”

米樂苦笑:“你就不要再揭我的老底了,我在你面前都要成透明的了,也不全是為了療傷,學校裏的氣氛太緊張了,我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林曉薇言歸正傳:“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男人是怎麽想的,我看了這麽多的言情小說也沒得出個結論,我想應該是因人而異吧。”

“你說如果我那時同意了韓光熙的要求,跟他發生了關系,是不是他就不會出軌了?”

“肯定不是,他不是說了麽,他跟陳麗莎滾床單是因為利益關系。”

“分手後我試著分析過他的心理,除了利益應該還有誘惑吧,他跟我說過他沒碰過女人,估計也是憋壞了,想試試看是什麽滋味。”米樂冷笑了一聲,“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現在的男人都沒什麽耐心等到結婚,他也不例外。”

林曉薇看她還是有點耿耿於懷,輕嘆了一聲:“唉,不管怎樣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那麽糾結了。難道你到現在還愛著他,心裏還是放不下嗎?”

米樂勉強笑了一下:“沒有,我已經不愛他了。我只是在總結經驗教訓,‘吃一塹,長一智’嘛,避免以後再犯同樣的錯誤。”

“好了,在我面前還掩飾呢?畢竟是初戀,我懂的。”

“現在想來,其實我也不怎麽愛他,也許是我愛得不夠堅定,所以他也沒那麽堅定。”

“也許吧,愛是相互的。”

沈默了一會,米樂又道:“我倒是挺喜歡這裏的生活,屋後一片菜地,屋前栽樹種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閑暇時跟喜歡的人到山上散步,看日出日落,雲卷雲舒,豈不悠哉!”

林曉薇:“看來你想做個隱士。”

天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暗了下來,忽然聽到深山處“呼籲——”一聲淒長的叫聲劃破了幽靜的天空,很快又安靜了下來,像是有誰被人掐住了脖子,在那裏掙紮。林曉薇和米樂都知道是貓頭鷹,卻依然聽得毛骨悚然,幾乎同時開口:“咱們回去吧。”

支教的日子悠閑而自在,林曉薇在山上意外地發現了紅豆,她在集市上看到過有人用紅豆做成手鏈拿來賣,她覺得很好看,就自己動手做了一條。後來又看到村裏的老阿婆會做一種很特別的刺繡,無聊的時候她也跟著學,臨別前繡好了一雙鞋墊,手藝居然還過得去。

米樂看到那雙鞋墊分明是男人的鞋碼,於是打趣道:“看你又是紅豆手鏈,又是刺繡鞋墊的,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林曉薇只說是給遠方的朋友帶的,好在米樂沒有深究,她一向通情達理,別人不願說的事她從來不會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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