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願得一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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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雲野鶴般的支教生活很快就過去了,在氣溫驟降之前,林曉薇和米樂終於從山區回到了學校。

這天下午,林曉薇正在教室裏寫論文,晴朗的天空突然就暗了下來,烏雲侵襲了大地,伴隨著狂風的怒吼,雲層越來越低,似乎要將大地上的一切吞沒。不知過了多久,天空飄起了“蒲公英”,有人大喊了一聲:“哇,下雪了!”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林曉薇像一只快樂的小鳥翩然下樓去,站在被雪花包裹的天空下,靜靜地傾聽雪花落地的聲音。氣溫還不夠低,雪花一觸地便化了,她心裏暗自婉惜,要是能落成厚厚的一層雪,把大地裝扮成銀裝素裹的童話世界那該有多好啊!思緒隨著漫天的雪花一起飛舞,她仰起頭來,任雪花落在臉上,落在細密的睫毛上。可惜它們的美麗與純凈只有一剎那,就化成了一顆顆晶瑩的水珠自眼角垂下,宛如無聲無息的淚滴,順著臉頰流淌。她下意識地伸出了舌頭,想嘗一嘗那雪的芬芳。

“幹嘛呢?”一個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林曉薇尋聲望去,只見宇文澤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你怎麽來了?”林曉薇驚喜地叫了起來,激動地向他跑了過去。

宇文澤笑道:“你不是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嗎?還讓我非來不可,不然饒不了我,我可害怕了,所以就來了。你不會忘了吧?”

林曉薇拍了拍自已的腦門,笑道:“瞧我這記性!”

那天從山區回來的路上,她的確是給宇文澤發了條短信,說五天之後是她生日,讓他一定要來學校找她。可是宇文澤一直沒給她回,以為他不會來,這會兒又悄悄跑來了,難道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林曉薇這樣想著又多了幾分歡喜。

兩個人在風雪裏逗留了一會,天實在是太冷了,便一起回了教室。旁晚時分,宇文澤把林曉薇帶進一家名為“遇見”的點心店,說想進去坐坐。店裏很寬敞,布置得特別有文藝範,最裏面的那道墻是留言板,上面橫七豎八的貼滿了客人的留言便利貼:“青春萬歲!”“***我愛你!”“我們是永遠的好朋友。”“愛你,我不後悔。”“我等你回來。”……如此這般。

宇文澤揀了個靠窗的位置讓林曉薇坐下,笑瞇瞇地問:“你想喝什麽?我去點。”

“就香芋味奶茶吧。”

宇文澤跑到前臺不知跟服務員嘀咕了些什麽,幾分鐘之後,又跑了回來。過不了多久,兩杯溫熱的奶茶也跟著上了桌。此時夜幕已經降臨,暖光燈下,兩個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語。林曉薇被宇文澤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低下了頭,手裏拿著吸管不斷攪拌著奶茶。過了一會,她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咱們是在默哀三分鐘嗎?”

宇文澤一本正經地說:“兩個人在一塊,就非得說話不可嗎?我就想這麽靜靜地看著你。”

林曉薇低聲道:“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什麽都好看。”

林曉薇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你說話能不能正經一點!”

正說著,只見服務員拿了個漂亮的蛋糕向他們走來:“小姐,您好!這是這位先生給您訂的水果蛋糕,祝您生日快樂!”

林曉薇楞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向宇文澤:“這是你給我準備的生日驚喜嗎?”

宇文澤笑而不答,反問:“不然呢?”

林曉薇雙手支著下巴,定定地看著他:“你怎麽突然良心發現了,對我這麽好?”

宇文澤的眼神有些躲閃,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別處:“你這麽說讓我很慚愧,好像我以前對你很不好似的。”

“好吧,看在蛋糕的份上,我會把之前種種的不快通通都忘掉。”林曉薇瞇縫著眼睛笑了起來,又指了指蛋糕,“這個我一定會把它吃光光的。”

宇文澤的眼睛暗了下來:“啊?就這樣呀?”

“那你還想怎樣?”

宇文澤不說話,滿眼含笑地握住她的一只手,拇指在她手心裏不停地摩挲。林曉薇會意,不自覺地羞紅了臉……

許了願,開始吃蛋糕,宇文澤問林曉薇:“你剛剛許了什麽願望?”

林曉薇撅著嘴:“我不告訴你!”

宇文澤拿著蛋糕出其不意的在她臉上抹了一把:“你說不說,你說不說!”

林曉薇一面躲,一面咯咯地笑了起來:“我就不說,你能把我怎麽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呼呼的北風把雪花打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兩個年輕人快樂的身影,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幅印象派畫作。經年之後,林曉薇回憶起這一天仍然覺得如夢似幻。

當天晚上林曉薇沒有回宿舍,宇文澤已經提前訂好了旅館。

林曉薇把自己在雲南做的紅豆手鏈和一對鞋墊拿了出來,遞給宇文澤:“這些是送你的。”

宇文澤楞了一下,很快就又恢覆了以往的放蕩不羈,拿起那串紅中帶黑的珠子笑道:“這是什麽?我又有不信佛,幹嘛送我佛珠?”

林曉薇斜了他一眼:“你什麽破眼神?這哪裏長得像佛珠了?”

宇文澤把玩著那串手鏈問:“那是什麽?”

林曉薇笑道:“你有沒有聽過一首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我知道,是王維的詩《相思》,你的意思是這個是紅豆?”

“看來你也不笨嘛,這串紅豆是我用針線一顆顆穿起來的。”

宇文澤拉著她的手:“幹嘛突然送我東西?”

“這個算是回贈你的禮物。”

宇文澤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在她耳邊低低地說:“紅豆代表著相思,兩個多月不見,你想我了吧?我也想你了。”

說話間嘴唇已經挨近了她的,話音未落便覆了上來,紅豆手鏈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窗外大雪紛飛,寒風刺骨;窗內繾綣纏綿,暖意融融。

第二天,校園裏到處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毯,一腳踩上去便發出清脆的咯吱聲,讓人聽著好舒服。花草樹木換上了新裝,全都披上了一件件潔白晶瑩的衣裳,宛如一群群白衣天使正在迎風飛舞。此情此景應驗了那句詩:“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走在法國梧桐守衛的大道上,宇文澤突然心血來潮,飛快地向前跑了幾步,然後又馬上剎住了雙腳,整個人便像一條金槍魚一般飛了出去:“丫頭你看,我飛起來啰!”

正當他春風得意的時候,迎面撞上一顆大石子,搖晃了幾下,整個身體向前傾斜了45°,差點沒栽個大跟頭。林曉薇看到這一幕簡直哭笑不得,直接蹲在地上直不起腰來。宇文澤自己耍帥不成反出糗,頗為尷尬,隨手抓了把雪就往林曉薇身上砸去:“笑什麽笑?”

林曉薇不甘示弱,也抓了把雪反擊了回去。

兩個人一路追逐打鬧到了西山。此刻,白雪皚皚的西山腳下正是約會的好地方,就像許多韓劇裏的戀愛場景一樣,男女主角在大雪紛飛的山腳下相擁纏綿,多麽羅漫蒂克!

不知是誰早早地堆好了一個小雪人,估計是純手工堆成的吧,沒有用工具,雪人堆得特別小,不像電視上看到的那樣:跟人一般高,胖呼呼的,用胡蘿蔔做鼻子,頭上戴著老爺帽,脖子上圍著格子圍巾。它只是由一個小雪球和一個大雪球壘成,用餅幹做眼睛、鼻子和嘴巴,雖然簡單粗糙了些,卻也不失可愛。林曉薇把自己的帽子和圍巾脫下來給小雪人戴上,然後笑盈盈地看向宇文澤:“看,它這樣是不是就跟我一樣可愛了?”

宇文澤搖了搖頭,笑道:“你比它可愛多了!不信,我給你堆一個你的樣子跟它比比看。”

林曉薇興奮得直拍手:“好啊,好啊!”

過了好一會,宇文澤才將一個頭大身小五官扭曲的雪人堆好:“看,像不像你?”

林曉薇一臉嫌棄地說:“你是故意的吧,我哪有這麽醜?”

宇文澤一臉壞笑:“嘿嘿,不醜,不醜,我覺得挺美的!”

什麽審美觀,林曉薇差點沒被他氣死,她還在悶悶不樂,宇文澤不知什麽時候挖了一個心形的冰塊遞到她面前,“我的心,送給你!”

林曉薇原本陰沈沈的臉立即變得春光明媚起來:“你真討厭!”

“據說你們女孩子都喜歡說反話,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很喜歡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宇文澤已經將臉逼近林曉薇,林曉薇正要反駁,早被他搶先一步封住了嘴。

握著冰塊的手本應有一股透心的涼,然而林曉薇此時的心卻是暖的,兩個人相處了那麽久,終於有了一點點戀愛的感覺。天空中不知什麽時候又飄起了雪花,她想起了自己的生日願望: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如果就這麽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就真的可以一路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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