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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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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井一

擇日裏,溫池給丞相府送去了拜貼,此刻正在外面等待著梳妝的江枳。

書童離霜正站在自家主子溫池身邊伺候著,不時地給她續茶倒水,看了看日頭,面色不禁有些著急,這男子梳妝怎麽要這麽久?這都多少時辰了,怎麽還不見出來?

但由於是丞相府,離霜也不敢放肆,只能低眉順眼地站在溫池身邊,瞧著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溫池搖了搖頭:阿池,你平日裏是不是太慣著這些下人了,越發的沒規沒矩了。

姜衍:離霜這書童挺好玩的,就多帶她玩了會。

溫池:也罷,阿池你高興就好。

正說著,江丞相就從外面走了進來。江丞相江聞雖已年至中年,但是豐神俊秀,神情矍鑠,眉眼清明,一身官袍穿得沈穩大氣,極有氣勢。

溫池起身行了個禮。

江聞見溫池行止有禮,舉手投足間皆是恰到好處的風範,心下對這個年輕人有些欣賞,頷了頷首。

“聽聞溫尚書溫止有一二女名溫池,字清晏,性雅致,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溫尚書一直寶貝得緊,外人也不曾有機會見她帶出來看看,溫賢侄今日來訪,可令本相驚喜。”江聞坐下說道。

溫池還是站著,拱禮道:“今日貿然來訪,多有不便之處還望丞相見諒。”

江聞剛坐穩,下人便忙上來伺候,江聞擡手暫時止住下人的動作,回道:“瑾年平日裏也不大愛出去,與溫賢侄一道,我倒也安心。”

這話說的有些暧昧,溫池一時也沒立刻回應。

“聽聞上次春日宴之事……”江聞坐下兀自倒了些茶水,狀似無意地提到。

“春日宴之事小生也略有耳聞,今日出游,小生必定會護好公子周全,必不會發生上次之事。”溫池認真說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江聞點了點頭,心下對這個年輕人的欣賞又多了一分。

這邊,梳妝好的江枳出來時遇到去迎接母親的父君,兩人便一道相攜而來。

崔氏走到江聞面前行了禮,江聞拉過夫郎在一旁坐下。江枳也行禮了奉了茶,隨後目光流轉到一旁的溫池身上,見溫池轉過來看自己便又像受驚般地移開了目光。

崔氏看著堂上兩人的目光交接,笑道:“既然瑾年與溫女郎有約,那便快些出發吧,這裏我自會打理。”

隨後兩人一同拜別。

回到房內,崔氏邊給江聞脫下官服邊問:“妻主看那溫池與瑾年如何?”

“夫郎以為如何?”江聞反問。

“我看瑾年倒像對那溫家小姐有意,只是……”一個禮部尚書的次女,配丞相府的公子還是差了些。

江聞知曉崔氏的意思,但丞相府看似風光,實則已是眾矢之的,江家樹大招風,怕是朝堂之上也頗有微詞。

溫止雖為禮部尚書,但歷為書香世家,貴族之後,而且溫家出情種,瑾年若能嫁去,身份上委屈雖然委屈了些,但至少可無後顧之憂,還能餘生安樂。

江聞嘆了口氣,“若瑾年真的有意,我們便隨他去吧。左右一個溫家二女,瑾年往後倒也好過些。”

再說游湖路上,半竹和離霜各自在自家主子身邊落後幾步,低眉順眼地跟著。

今日的江枳可謂是花了極大的心思梳妝打扮,換了身湛藍的雲紗衣袍,微微施了粉黛,既不顯得過分妖艷又不顯得過分寡淡,配上那白玉的簪與脫俗的氣質,即便掩映在面紗之下,旁人見了也得稱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兩人上了船,坐下後,江枳忍不住先開口道:“溫女郎近日可好?”

溫池:“有勞江公子掛心,溫某一切安好。”

畫船開動了,此刻船外波光粼粼,岸上柳樹清揚,出來踏青之人不在少數,街上也好不熱鬧。

溫池斟酌一番,正準備開口:“江公子……”

“溫女郎……”

兩人皆是一頓,江枳解下面紗,笑道:“溫女郎不必如此拘謹,如何算來溫女郎也是瑾年的恩人,若不嫌棄,便喚江枳的字吧。”

男子的字一般都是男子認為親近之人方可喚,溫池覺得對方有意親近,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便道:“那小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江枳將一碟點心放置在溫池面前,還添了杯茶水遞去,柔柔問道:“女郎剛剛是想說什麽?”

溫池笑著接過,目光望向畫船之外,“我看這岸上風光甚好,不如停靠了去走走……瑾年以為如何?”

江枳低聲應道:“可。”

江枳讓船夫靠了岸,又重新戴上了面紗,亦步亦趨地跟在溫池身後,路上的人不知道的瞧著這兩人倒像是一對新婚的妻夫,真是登對的緊。

江枳平日裏鮮少有機會在街上堂而皇之地逛著,一時身份不允許,二是……江枳也不喜歡街上女子看自己的視線。

但此刻就跟在溫池身後一步,看著那個修長好看的背影,便覺得這喧鬧的街道都慢了下來,空氣都靜了下來,真想這玉京街道可以再長一些,再長一些,這樣他就在她身旁一直陪她走下去。

江枳兀自思忖著,沒註意到前方的人流猛地多了起來,接著感到袖口處傳來一陣拉力,一陣女子的冷香便飄了過來。

溫池將江枳拉到身側,為他隔離開流動的人流,憑借身高優勢,她很容易看清前方發生了何事。

只見兩對浩浩蕩蕩的護衛開出一條通道,先是四匹金鞍白馬走過,後來的幾個護衛擡著一頂坐轎昂然地走過,透過轎子外層層疊疊的帷曼之下隱隱是一個高挑的人影,看起來是一個重要的人物。

“……江公子,你怎在此處?”

參與護送的唐隱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那抹俏麗的身影,大跨走到了江枳面前,視線下移撇看到兩人交接在一處的袖口時,沈下了目光。

“我與溫女郎在此處游玩,唐統領可在護衛什麽大人物?”

江枳自然註意到了唐隱沈下的目光,不過他也沒有在意,他知道唐隱對自己有意,但他從未對她表達過一絲逾矩之情,所以他並不放在心上。

至於溫池,隱約感覺到對方的敵意後才後知後覺自己還拉著江枳的手腕,雖然隔著衣物,但終歸還是不妥,不動聲色地放開了。

姜衍恨鐵不成鋼:溫池,在情敵面前怎麽能慫?

溫池:阿池,此間不可無禮。

姜衍:……

行,你愛咋咋。

“今日是國師大人的回朝之日,卑職奉旨前來接送。”唐隱恭敬地回答,餘光輕飄飄地落在溫池身上。

姜衍又不爽了:那是不是輕視?別以為我沒看到。

溫池:阿池,安靜一點。

姜衍OS:行,我閉麥。

“這位就是溫二小姐吧,在下是京兆尹護隊統領唐隱。”唐隱說著向溫池抱拳行了個簡單的禮。

溫池回禮,“小生溫池,久仰唐統領大名。”

“那便不打擾二位了,在下告辭。”唐隱的目光逡巡了一番眼前的書生,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幹脆利落地離開了。

進城的隊伍漸行漸遠,溫池看著那遠去的步攆,只覺得有一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到自己身上,等她再仔細尋去,便又什麽都沒有了。

可能是錯覺。

“瑾年可還想逛逛?”溫池回神後對江瑾年說。

江枳點了點頭。

兩人又一起逛了逛,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商販,商販忙吆喝道:“這位女君是陪夫郎出來游玩吧,瞧我這新鮮水靈的糖葫蘆,要不給你夫郎買幾串,男兒家的最喜愛甜食了。”

江枳聽到小販對自己的稱呼,一時又羞又惱,但心裏又不想反駁,只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了溫池一眼。

溫池:“……”

溫池心下嘆了口氣,走到商販面前,“我們不是妻夫,莫要汙了公子的清譽,這糖葫蘆我要一串。”

小販見生意做成了也高興,忙道了歉後接過溫池給的銀子。

溫池接過糖葫蘆,留下一句“不用找了。”

一層紅艷艷的糖衣包裹著一顆顆飽滿的山楂,溫池看了眼,遞給一旁的江枳,“走了這麽久,瑾年想必也餓了吧,聽聞男子愛甜食,也不知道瑾年喜不喜歡。”

江枳接了過去,“謝謝溫女郎,瑾年很喜歡。”

“時候不早了,我這送瑾年回府吧。”主要是今天是十五,到了晚上,阿池該出來了。

溫池垂眸道。

白天裏姜衍都只是和溫池在意識裏交流,除非溫池遇到危險或是其他什麽情況,姜衍一般都會晚上出來活動活動。以往是每月十五晚,姜衍一定會出來。後來魂力穩固後,姜衍也會在其他時候出來。

於是溫池便和姜衍約定,白日裏除非溫池自願,姜衍是不會出來的,到了晚上就是姜衍的時間。

若說為什麽姜衍會在每月十五晚上出來……那是因為姜衍最喜歡喝的竹葉青恰好每月十五釀出的最醇最香,姜衍一個資深的酒鬼怎會錯過?

溫池將江枳送回丞相府後,再與離霜另坐了馬車回了溫府。

此刻天已經黑了,姜衍懶懶地坐在馬車裏,閉目養著神。

“小姐可是對那江公子有意?”離霜正給姜衍捶著腿,忍不住問道。

離霜知道自家主子到了晚上特別好說話,有時她簡直以為小姐白天晚上是兩個人,白日裏溫和有禮,到了晚上就形骸不羈……有時還會偷溜出去玩讓自己幫她掩飾著。

這不知道是還以為是兩個人,但無論如何,還是晚上的小姐有趣是了。

“小離霜,你家主子的事不要亂打聽。”姜衍悠悠道。

隨後姜衍下了馬車,招呼一個下人問:“今日府中怎麽如此冷清?母親呢?”

下人回道:“回小姐,今日國師回朝,大人去參加宮宴了還未回來。”

國師?宮宴?

姜衍恍然,國師就是今日見那唐隱護衛的人,沒想到這個大業朝還有國師大人,有趣,當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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