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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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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井二

“離霜,吩咐下去,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姜衍回到院中吩咐道。

離霜領了命令下去。

不久,姜衍梳洗一番後,換上了一套方便的紅色衣裙。

溫池的衣服主要分為兩種顏色風格,溫池喜素,姜衍愛艷,一靜雅,一張揚。是以當離霜看見自家女君換了這紅色衣裳,便知道她這是要出去玩了。

“離霜,你在這裏盯著,有人問我就說我睡了。”姜衍理了理袖口,擡腳就準備出去。

離霜連忙拉過她,有些擔心道:“女君,這不好吧,萬一……”

“沒有萬一,何況今日母親大人不在,此時不去更待何時?”姜衍挑了挑眉,扯開了對方的手。

“放心,到時候我自會護著你。”姜衍拍了拍書童的頭,來到後院,一躍而飛。

離霜還想說什麽,追到院中,就一睜眼的功夫,姜衍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離霜:“……”

皓月之下,一個身影閃過幾下,宛如一道夜中流竄的光火,帶著長風山谷的肆意,倏地落入一個院中。

一棵巨大的桃樹下,桃花粉白,遇風成雨,簌簌地飄在院中空地,紛紛揚揚,繽紛絢爛。

姜衍在樹下挖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那幾瓶埋下的酒。

姜衍一喜,掏出一瓶忙喝了口。

奇怪,這個味道怎麽感覺不對?

姜衍又開了其他幾瓶,還是不對……姜衍反應過來,臉色一黑,這是有人換了我的酒?

“哈哈哈……”

幾聲笑意傳來,姜衍瞬間站了起來。

“你個為老不尊的老匹婦,你竟然換了我的酒!”姜衍氣憤地看著那繁密的桃花枝梢,知道那人就在那處。

“我說溫池,我好歹也是你師傅,平日裏不尊師重道就算了,連為師喝點酒都要藏著掖著的,真是不孝順,不孝順啊。”

說著一個四十歲模樣的女人便出現在了一段桃花枝梢上,手裏拿著一個葫蘆酒壺,五官周正,滿身酒味。

“這酒啊,為師就先笑納了。”

“少胡說,我可從來沒行過什麽拜師禮,你平日拿了就算了,這可是我尋了好久的東西,就是怕你偷喝才藏起來了,你今日喝了便喝了,幹什麽用其他東西糊弄我!”姜衍說完就跳上了樹枝,打算追過去搶回。

便宜師傅一個翻身滾了下去,點地幾下飛遠了,飄落的幾片桃花帶起一股輕風,姜衍伸手擋了擋。

“溫池,你輕功雖好,但這裏還是不如為師熟悉,等你找到為師再說吧,說不定,等你追上酒早就沒了,哈哈——”

姜衍從樹枝上飛過,落在便宜師傅身後,就恍了下神的工夫,便不見了便宜師傅的蹤影。

這個為老不尊的,偷了我的酒,還敢笑我,真是氣死我了。

沒了酒,姜衍又落入一個酒家裏。

不好意思了店家,那老婦人拿了我的酒,只能拿你的來替補一下了。

隨後姜衍拿了壺上好的竹葉青,留下一腚銀子,離開了。

姜衍來到一處角樓的檐瓦上,看了看周圍,發現此處風光格外幽靜,天上月輝一片,地上清霜半許,涼風習習,滿天璀璨。

不錯,是個喝酒賞月的好地方。

姜衍打開酒壇喝了一口,嘖,還挺烈。

便宜師傅以為激怒我就會去追她,這會兒不知道擱哪兒偷偷藏著呢,她最好最近一直躲著別出來,否則我非扔了她的破酒壺不可。

姜衍仰躺著,一邊喝酒一邊想。

雖然這異世過得也安生,也還是不如現代自由些,整天的娛樂項目也就只有喝喝小酒,捉弄捉弄人,哪兒像她在現代生活有滋有味?

可恨的是她現在困在這個身體裏,離不開溫池不說,就是回去了,也不知那原來的身體還能不能用?如果只能留在這個世界,溫池的身份又必定是要娶夫生女的,而且看那溫止又有了給溫池娶夫之意,難道……真的得荒唐娶一個不成?

“唉——”姜衍嘆了口氣,又猛地喝了幾口,有些惆悵。

沈沈的目光落到快要見底的酒壇之內,都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現在也只有酒可以一直在每個世界都在了。

姜衍喝完一壇後雙手交疊在腦後,一只腳翹起,一晃一晃地,風流又肆意。

恍然想起江枳那雙清清涼涼的杏眼,姜衍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江枳打扮清雅,姿容秀麗,以姜衍的現代審美來看也的的確確是個當之無愧的美人,即便塗脂抹粉,也是清麗脫俗的。

只是……若真就這般求娶了人家,還是怕委屈了他,可溫池看樣子是真的對他有意,將來娶了人家,那我算什麽?一個隱形的電燈泡?而且,要是他生了孩子,這得是我的還是溫池的?如此這般,將來如何說清?

姜衍舒出一口氣,索性由它去了。

姜衍閉上眼小憩了一會兒,忽然聽到夜風中傳來一陣琴音。

姜衍不懂音律,只覺得聽起來怪好聽的。聽了一會兒後,又嫌這琴音擾了自己睡覺,便起身尋了過去。

只見一位穿著素白雲織蠶錦的女子坐於月下拂琴,雖然帶著眼綾,但眉如遠山,唇若含朱,她就靜靜地坐在那裏,一雙如玉修長的手在琴弦間輕攏慢撚著,隱隱有謫仙下凡之境。

挺好看一女子,但大晚上的不睡覺便算了,還驚擾其他人睡覺,這就有點可惡了。

姜*大直女*衍如是想。

但姜衍也只是心裏想想,具體沒什麽行動,就在那樓瓦上靜靜地聽著,月下觀美人撫琴,也是一件賞心樂事。於是姜衍認真聽了一會兒,又硬生生地聽困了,眉心微蹙,打算翻身回去。

突地,一道暗光閃過。

只見姜衍一個閃身,落到了那白衣女子面前,笑意吟吟地按住了對方彈動的琴弦。

“女君何必如此?我只不過是尋著琴聲而來,見女君獨自一人在這月下拂琴,一時有些流連,還望女君見諒。”

“大膽——”

一群黑衣女子正準備上前。

白衣女子揮退了她們,見對方的手還壓在自己的琴上,輕輕瞥了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女君?”

姜衍微微楞了楞,難道不是?

元行簡微微一笑,隨後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聲線,沈聲道:“你可知我是女子便罷了,若是這般莽撞地誤入男子院中,可是要惹人非議。”

姜衍隨意地坐在了元行簡對面,聞言點了點頭,“是我唐突了,但相逢即便是有緣,可否討姐姐一杯茶水喝?”

元行簡透過白紗,可以見到那灼眼的顏色,心下有一瞬的恍惚,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給了姜衍一杯茶水。

“你可知這裏是何地?”

姜衍聞言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喝了口茶水,慢條斯理道:“自然不會是尋常之地。”

尋常人家可不會有這麽多暗衛,適才若不是我躲得快,就剛剛那麽一下,她可能就交代在這兒了。

元行簡來了興趣,問:“那你不怕?”

姜衍老神在在,表面上雲淡風輕道:“怕啊,但我乘興而來,便縱是萬丈深淵我也去得,若無興趣,便是美酒歌舞也邀不動 。興之所至,情之所致,我為興死,有何恐懼?”

元行簡起身,眼裏的興味更濃,沒想到這玉京之中,還有如此性情女子。原以為世間女子大多蠢昧,不過是哄的男子癡心錯付,最終恩怨難消。但這人,元行簡唇角露出一絲笑意,很和他胃口。

“這觀星樓好久沒來客人了。”元行簡擡頭看了看天上的群星,聲線平和地說道。

觀星樓。

觀辰蒔時,問以摘星。

姜衍指尖微動,心下一驚,她竟然掌看天時,這裏莫不是國師的府中?

不會這麽巧吧,她就隨便聽個琴,竟然聽到了鐵板上?這大佬不會一言不合就刀人吧?

姜衍心裏唏噓,忙喝了口茶壓壓驚。

“你看起來不驚訝?”元行簡問。

“有什麽好驚訝的。”才怪。

姜衍輕笑一聲,“能聽見國師撫琴,也是在下的榮幸。”

“你果然和白日裏很不一樣。”元行簡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

姜衍抿了抿唇,這家夥不會知道什麽吧?

“國師大人此話怎講?”姜衍垂眸摸著茶杯邊沿,假裝漫不經心地問。

“沒什麽,你不必稱我為國師大人,我叫元行音,女君若不嫌棄,可直接喚我名字,不知女君如何稱呼?”元行簡在說道自己名字時心念一轉,便換了個假名。既然她認為我是女子,那便依她所言。

“在下溫池。”

“溫,池。”元行簡默念一遍,怕也不是這人真名。

“溫某已叨擾多時,這便離去了,告辭。”姜衍說完就準備起身離開。

“等等。”元行簡叫住對方,“溫女郎既然來了觀星樓,便請每月十五來此一次,元某自會在此相候。”

“為何?”姜衍不解。

我想來就來,何需每月來見你?雖然你長得美,也不帶這樣強買強賣吧?

“因為,國師府的茶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消受得起。”元行簡淡淡道。

姜衍:“……?!”

“茶有問題?”姜衍冷下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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