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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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周慎握住韁繩的手猛地緊了些。
他神色不動，輕描淡寫道：“東面沒有，也可能是從西面跑過來的。”
“畢竟這兩側山脈離得相近，皇室的人對東面的了解，也不可能所有情況都面面俱到，興許這種猛獸只有寥寥幾只，其中一個就被這人撞運氣撞上了。”
顯然，看熱鬧的其他人也是這般想的，十來個人裏，竟沒有一個人糾結這件事，反而在糾結為什麽遇到猛虎的是大漢而不是自己。
又過了幾分鐘，人群中終於有人看到身邊的林子中還停著一個王爺，帶著他的側妃騎在馬上，已經觀望他們不短一段時間，不得已湊了過來：“慎親王，江側妃。”
雖然幾乎沒人看得起周慎，但礙著身份，禮數還是不能少。
馬上的二人本也沒想躲著他們，現在被看到了，周慎便直接拉著韁繩，帶著馬慢步走了過去。
“本王看看，打到什麽稀奇玩意，這麽興奮。”周慎像模像樣的往林子後面看了一眼：“誰啊，運氣這麽好，居然在這東邊獵到猛虎。”
大漢本也在朝他低頭行禮，一聽這話頭便擡起來，挺著脖子，趾高氣昂的朝周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老子……我獵的。”
“可以啊。”周慎扭頭看了他一眼，讚許道：“你一個人，就把這老虎打死了？”
“就我一個人。”大漢面上遮不住的笑意，他扭頭環視了一眼周邊的人，又重新落在周慎身上。
那眼神江續再清楚不過了。
他在嘲諷。
“我自幼習武，今年雖然第一次跟著來了宕巍山，有這種成績呢也是在我意料之內的。也證明了，我並非空有個跟過來的資格，便安安穩穩的渾水摸魚的人，更不會別人有了成績就陰陽怪氣。”
江續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手指在韁繩中攥出一道發白的痕跡，還沒等她張口，便被另一只手握住。
周慎從身後抱住她，把頭靠在她的肩上，臉頰親昵的碰了碰她。
僅此一個動作，江續忽然感覺怒氣散了大半。
“本王也是好久沒有圍獵了，手癢癢。”周慎跳下馬，從背後拿出一把長弓，安上箭，指尖拉開弓弦，微微閉上一只眼，神情認真，註視前方。
這是要反擊了麽。
江續心中莫名沸騰起來，她同樣死盯著面前觀察獵物的出現，一邊偷偷望著周慎高瘦瀟灑的身姿，就差沒直接把夫君真帥喊出來。
那大漢卻是滿臉不在乎，吊兒郎當看著周慎。
一直兔子跑過。
周慎連發了三箭。
箭無實發，次次射偏。
兔子連一根毛都沒掉，悠哉悠哉，大搖大擺從大家眼前跑過。
周慎：“……”
江續：“……”
大漢沒忍住，帶著身後的人一起笑出了聲音：“王爺，您不然還是別用弓了，帶著把劍吧。”
周慎輕咳兩聲：“我擅長用長弓，這次定是那只兔子過於狡猾，那叫什麽，狡兔三窿……”
江續看不下去了：“狡兔三窟。”
周慎：“哦對。”
江續：“……”
江續只覺得自己臉上一陣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等周慎上了馬，她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裏多待，還沒等男子接著把她抱住，已經自己拉起韁繩。
馬跑走了，江續和周慎坐在上面，邊顛得東倒西歪，頭也不回遠離這快地方。
“續續怎麽了？”周慎牽住韁繩，又把頭湊了過來，委屈問道。
江續還是覺得多少有些丟人，頭偏了偏沒說話，心裏卻是不由得給他找起了借口。
是啊，他就是個紈絝，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麽能奢望他真的能一箭射死那只兔子。
她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舉動可能傷害到了周慎，畢竟在這麽多人面前出了會糗，自己怕是也不會開心。
她聲音悶悶道：“你不是說你曾經學過射箭麽？”
周慎輕道：“是學過啊，但是忘了嘛。”
說罷，他又輕輕了蹭了蹭江續的肩膀。
四周無人，只剩下風在耳邊呼呼的吹，江續還沒琢磨出他這話什麽意思，面前的草叢裏忽的竄出一只野豬。
那豬長得漆黑，從身邊的草叢中飛快的橫穿而過。
馬眼看著就要撞了上去，江續一驚，也顧不得自己嬌小女生的人設了，猛地一拉韁繩，與此同時，周慎抻出後背的長弓，上箭射出一氣呵成。
同一時間，野豬癱倒在地上，而馬發出一條長長嘶吼，在野豬屍體面前來了個急剎車。
江續：“……我好像學會騎馬了誒。”
周慎：“……我好像找回了些當年的手感了呢。”
兩人一言難盡的對視一眼，默契的跳過這個話題。
對方在隱瞞身份的嫌疑同時在心中飆升。
林中，皇上騎在馬上，身邊圍著層層的禁軍，身後跟著田健峰，陣仗大到不知是來圍獵還是來送死了。
尋了快空地，皇上便下了馬，彎腰坐在身後的一個石墩上：“皇額娘還在營帳中？”
田健峰連忙站在地上：“太後派了不少人去打聽那個佛珠，好像還真有些眉目，想請您過兩日，同她一起去上山看看。”
皇上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卻轉而擡起眼望向頭頂的樹葉，停了片刻後，聽不出他是什麽情緒的張口：“這些事情，皇額娘為何不第一時間同我說。”
“興許是太後她擔心陛下您的政務繁忙，太後慈母，不舍得打擾您吧。”
“是麽。”
“一定是，一定是。”田健峰堆著滿臉笑容，指尖趁著皇上沒看到他，連忙蹭下頭頂的虛汗。
皇上沒搭理他：“江侯呢？”
“江侯……江侯爺啊，他這些天忙著幫忙訓練兵卒，就在演武場。”田健峰趕緊轉移了話題，也顧不得內容是什麽，只管順桿爬過去：“微臣派人看過，不得不說，江大將軍訓練人的方式真的不是一半人能比，比……啊……”
他話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感受到皇上的臉正在一點一點喪失表情。
田健峰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
前有疑心自己和太後關系過近，後有誇一個功高震主的將軍非同一般，田健峰覺得今天的腦袋有自己的想法，沒準想從他頭上跳下去跑幾圈。
他尷尬的笑了兩聲，悻悻的閉上嘴。
晚上的時候，周慎依然要拉著江續去小丘看星星。
江續起初是不大想動，畢竟是風口，一個地方翻來過去看也沒意思，但是抵不過周慎的死纏爛打，又是賣笑又是哄。
最後江續實在忍不住周慎這樣了，笑意盈盈答應他一同過去。
周慎心中狂喜，又拎著一層厚重的棉被，說擔心江續冷到，又帶了些吃食和一壺酒，儼然要在那裏留宿一樣。
江續沒想讓他帶酒，擡眼又看到他那可憐巴巴的表情，心再一軟。
於是周慎和江續興沖沖走在前面，錦南拎著一堆東西默默跟在身後。
路上遇到幾隊巡邏的禁軍，見著錦南任勞任怨抱著棉被走到最後，前面是慎親王的小兩口，又張望一眼幾個人去的方向。
周慎內心竊喜。
被人看到，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拉著江續的手爬上小丘，又命令錦南再去生些火。
都幹完後，錦南依舊識趣的退下，但這次，卻沒有走到山丘腳下，而是趁著江續不註意，轉身躲進身邊的一個林子裏。
兩人又笑著聊了好一陣子，周慎遞給江續一個酒盅，拿著酒壺就要倒滿。
“我便算了。”江續還要推脫：“我不喜喝酒，你醉了我還要幫你回去。”
“我也沒有多帶，兩人喝一壺而已，況且錦南就在下面，有什麽不放心的。”周慎同她道。
江續無奈，只好松了嘴，讓他滿上。
周慎笑著舉起酒壺，指尖擋在壺的後面，趁著江續垂眸的瞬間，迅速劃過瓷面。
圓形的劃面瞬間換了一種顏色，礙著燈火昏暗，遠望上去並沒有什麽不同，加之周慎演技實在精湛，隔著一攤篝火，看不出一點破綻。
這壺為鴛鴦壺，又名兩心壺。
宮廷中，多得是有人想要耍花招害死自己的對頭，便用這種工具，一面裝普通清酒，一面裝致命毒酒。
這些把戲，周慎自然見過，但江續這種在深閨長大的小姐，卻不一定知道。
雖然用的是同一種工具，跟別人不一樣的是，人家裝毒，他周慎裝白開水。
江續對他毫無疑心，舉過便慢慢喝下。
二人又聊了片刻，江續被周慎灌得已經有點頭疼，她半靠在周慎身上，半瞇著眼睛，喃喃道：“我不想動了，我們今日便留在這裏好不好啊。”
周慎也演出些醉意，配合道：“不行，風大會著涼。”
江續撒嬌：“不是可以烤火麽，我們還有棉被，不會冷的嘛。”
周慎笑了。
懷中的人少有的犯了迷糊，江續那平日裏有意無意存有防備的心，喝下自己的遞出的烈酒時，卻是絲毫不含糊。
周慎握住酒盅的指尖忽的緊了。
今日去了，恐怕這種安寧的日子，便會被徹底打破好長一段時間。
甚至，再也不會重返。
但……
餘光中，錦南從林中探出了頭，他伸出手，朝後面指了指。
周慎緩緩閉上眼。
下一秒，便直接倒在地上。
江續感覺身邊忽的一空，緊接著就看到周慎暈在自己腳邊，連帶著酒都給嚇醒了。
“周……周慎？周慎？”她心中一慌，連忙跑到小丘旁去喊錦南。
沒走兩步，錦南卻是自己上來了，同樣一臉著急，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我在底下聽到了動靜，側妃王爺他怎麽了？”
此時江續的腦子遠不比平時轉的那麽快了，對錦南的千裏耳半分也沒懷疑：“我也不知道，就忽然暈倒了！”
錦南趕緊過去拉起周慎，像模像樣的看了幾眼，長籲一口氣：“沒事的，王爺醉倒了。”
“醉倒了？”江續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們喝的一樣多啊。”
一杯倒還天天喝，這不是自己找給自己找罪受麽。
周慎：“……”
錦南剛想出聲，誰知道江續先發話了：“這樣，我去幫王爺去找醒酒湯，錦南，你去將王爺送到營帳中，我馬上就回來。”
太自覺了。
錦南如是想，都不用自己想辦法支開江續，自己就先跑了。
“側妃小心些。”
江續點點頭，應下就急忙走了。
看到少女背影漸遠，錦南扶起周慎：“這裏到煮藥處，去一次就要走上一刻，來回就是兩刻，煮藥還要算上半餐飯時間，大概率不會回來，這麽算下，我們大概有半個時辰。”
“夠了。”周慎起身：“你在這裏守著，別讓人過來發現我不在，在派個人跟著江續，別出什麽亂子。我……馬上回來。”
馬上回來，也可能是再也回不來。
“王爺。”錦南深吸口氣，朝他深深行了個禮。
片刻，他擡起頭，黑夜中看不清面孔，只聽得到語氣異常沈重：“您一定要保重。”
讓我解釋一下——這個酒壺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楚國人發明的，叫九曲鴛鴦壺，跟文中寫的一樣，一般用來裝毒酒，害人用。但我們的周慎與眾不同，作弊裝涼水QAQ，之前有春晚魔術，還有很早之前，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宮鬥劇劇情中，也用了差不多的東西，小夥伴有興趣可以看看。文後面的一刻就是十五分鐘，半餐飯就是半小時，所以江續離開周慎旁邊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
雖然解釋很沒用，因為估計一般人都知道，但說明白總是沒錯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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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握住韁繩的手猛地緊了些。
他神色不動，輕描淡寫道：“東面沒有，也可能是從西面跑過來的。”
“畢竟這兩側山脈離得相近，皇室的人對東面的了解，也不可能所有情況都面面俱到，興許這種猛獸只有寥寥幾只，其中一個就被這人撞運氣撞上了。”
顯然，看熱鬧的其他人也是這般想的，十來個人裏，竟沒有一個人糾結這件事，反而在糾結為什麽遇到猛虎的是大漢而不是自己。
又過了幾分鐘，人群中終於有人看到身邊的林子中還停著一個王爺，帶著他的側妃騎在馬上，已經觀望他們不短一段時間，不得已湊了過來：“慎親王，江側妃。”
雖然幾乎沒人看得起周慎，但礙著身份，禮數還是不能少。
馬上的二人本也沒想躲著他們，現在被看到了，周慎便直接拉著韁繩，帶著馬慢步走了過去。
“本王看看，打到什麽稀奇玩意，這麽興奮。”周慎像模像樣的往林子後面看了一眼：“誰啊，運氣這麽好，居然在這東邊獵到猛虎。”
大漢本也在朝他低頭行禮，一聽這話頭便擡起來，挺著脖子，趾高氣昂的朝周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老子……我獵的。”
“可以啊。”周慎扭頭看了他一眼，讚許道：“你一個人，就把這老虎打死了？”
“就我一個人。”大漢面上遮不住的笑意，他扭頭環視了一眼周邊的人，又重新落在周慎身上。
那眼神江續再清楚不過了。
他在嘲諷。
“我自幼習武，今年雖然第一次跟著來了宕巍山，有這種成績呢也是在我意料之內的。也證明了，我並非空有個跟過來的資格，便安安穩穩的渾水摸魚的人，更不會別人有了成績就陰陽怪氣。”
江續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手指在韁繩中攥出一道發白的痕跡，還沒等她張口，便被另一只手握住。
周慎從身後抱住她，把頭靠在她的肩上，臉頰親昵的碰了碰她。
僅此一個動作，江續忽然感覺怒氣散了大半。
“本王也是好久沒有圍獵了，手癢癢。”周慎跳下馬，從背後拿出一把長弓，安上箭，指尖拉開弓弦，微微閉上一只眼，神情認真，註視前方。
這是要反擊了麽。
江續心中莫名沸騰起來，她同樣死盯著面前觀察獵物的出現，一邊偷偷望著周慎高瘦瀟灑的身姿，就差沒直接把夫君真帥喊出來。
那大漢卻是滿臉不在乎，吊兒郎當看著周慎。
一直兔子跑過。
周慎連發了三箭。
箭無實發，次次射偏。
兔子連一根毛都沒掉，悠哉悠哉，大搖大擺從大家眼前跑過。
周慎：“……”
江續：“……”
大漢沒忍住，帶著身後的人一起笑出了聲音：“王爺，您不然還是別用弓了，帶著把劍吧。”
周慎輕咳兩聲：“我擅長用長弓，這次定是那只兔子過於狡猾，那叫什麽，狡兔三窿……”
江續看不下去了：“狡兔三窟。”
周慎：“哦對。”
江續：“……”
江續只覺得自己臉上一陣滾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等周慎上了馬，她一秒鐘都不想在這裏多待，還沒等男子接著把她抱住，已經自己拉起韁繩。
馬跑走了，江續和周慎坐在上面，邊顛得東倒西歪，頭也不回遠離這快地方。
“續續怎麽了？”周慎牽住韁繩，又把頭湊了過來，委屈問道。
江續還是覺得多少有些丟人，頭偏了偏沒說話，心裏卻是不由得給他找起了借口。
是啊，他就是個紈絝，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怎麽能奢望他真的能一箭射死那只兔子。
她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舉動可能傷害到了周慎，畢竟在這麽多人面前出了會糗，自己怕是也不會開心。
她聲音悶悶道：“你不是說你曾經學過射箭麽？”
周慎輕道：“是學過啊，但是忘了嘛。”
說罷，他又輕輕了蹭了蹭江續的肩膀。
四周無人，只剩下風在耳邊呼呼的吹，江續還沒琢磨出他這話什麽意思，面前的草叢裏忽的竄出一只野豬。
那豬長得漆黑，從身邊的草叢中飛快的橫穿而過。
馬眼看著就要撞了上去，江續一驚，也顧不得自己嬌小女生的人設了，猛地一拉韁繩，與此同時，周慎抻出後背的長弓，上箭射出一氣呵成。
同一時間，野豬癱倒在地上，而馬發出一條長長嘶吼，在野豬屍體面前來了個急剎車。
江續：“……我好像學會騎馬了誒。”
周慎：“……我好像找回了些當年的手感了呢。”
兩人一言難盡的對視一眼，默契的跳過這個話題。
對方在隱瞞身份的嫌疑同時在心中飆升。
林中，皇上騎在馬上，身邊圍著層層的禁軍，身後跟著田健峰，陣仗大到不知是來圍獵還是來送死了。
尋了快空地，皇上便下了馬，彎腰坐在身後的一個石墩上：“皇額娘還在營帳中？”
田健峰連忙站在地上：“太後派了不少人去打聽那個佛珠，好像還真有些眉目，想請您過兩日，同她一起去上山看看。”
皇上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卻轉而擡起眼望向頭頂的樹葉，停了片刻後，聽不出他是什麽情緒的張口：“這些事情，皇額娘為何不第一時間同我說。”
“興許是太後她擔心陛下您的政務繁忙，太後慈母，不舍得打擾您吧。”
“是麽。”
“一定是，一定是。”田健峰堆著滿臉笑容，指尖趁著皇上沒看到他，連忙蹭下頭頂的虛汗。
皇上沒搭理他：“江侯呢？”
“江侯……江侯爺啊，他這些天忙著幫忙訓練兵卒，就在演武場。”田健峰趕緊轉移了話題，也顧不得內容是什麽，只管順桿爬過去：“微臣派人看過，不得不說，江大將軍訓練人的方式真的不是一半人能比，比……啊……”
他話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感受到皇上的臉正在一點一點喪失表情。
田健峰才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
前有疑心自己和太後關系過近，後有誇一個功高震主的將軍非同一般，田健峰覺得今天的腦袋有自己的想法，沒準想從他頭上跳下去跑幾圈。
他尷尬的笑了兩聲，悻悻的閉上嘴。
晚上的時候，周慎依然要拉著江續去小丘看星星。
江續起初是不大想動，畢竟是風口，一個地方翻來過去看也沒意思，但是抵不過周慎的死纏爛打，又是賣笑又是哄。
最後江續實在忍不住周慎這樣了，笑意盈盈答應他一同過去。
周慎心中狂喜，又拎著一層厚重的棉被，說擔心江續冷到，又帶了些吃食和一壺酒，儼然要在那裏留宿一樣。
江續沒想讓他帶酒，擡眼又看到他那可憐巴巴的表情，心再一軟。
於是周慎和江續興沖沖走在前面，錦南拎著一堆東西默默跟在身後。
路上遇到幾隊巡邏的禁軍，見著錦南任勞任怨抱著棉被走到最後，前面是慎親王的小兩口，又張望一眼幾個人去的方向。
周慎內心竊喜。
被人看到，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拉著江續的手爬上小丘，又命令錦南再去生些火。
都幹完後，錦南依舊識趣的退下，但這次，卻沒有走到山丘腳下，而是趁著江續不註意，轉身躲進身邊的一個林子裏。
兩人又笑著聊了好一陣子，周慎遞給江續一個酒盅，拿著酒壺就要倒滿。
“我便算了。”江續還要推脫：“我不喜喝酒，你醉了我還要幫你回去。”
“我也沒有多帶，兩人喝一壺而已，況且錦南就在下面，有什麽不放心的。”周慎同她道。
江續無奈，只好松了嘴，讓他滿上。
周慎笑著舉起酒壺，指尖擋在壺的後面，趁著江續垂眸的瞬間，迅速劃過瓷面。
圓形的劃面瞬間換了一種顏色，礙著燈火昏暗，遠望上去並沒有什麽不同，加之周慎演技實在精湛，隔著一攤篝火，看不出一點破綻。
這壺為鴛鴦壺，又名兩心壺。
宮廷中，多得是有人想要耍花招害死自己的對頭，便用這種工具，一面裝普通清酒，一面裝致命毒酒。
這些把戲，周慎自然見過，但江續這種在深閨長大的小姐，卻不一定知道。
雖然用的是同一種工具，跟別人不一樣的是，人家裝毒，他周慎裝白開水。
江續對他毫無疑心，舉過便慢慢喝下。
二人又聊了片刻，江續被周慎灌得已經有點頭疼，她半靠在周慎身上，半瞇著眼睛，喃喃道：“我不想動了，我們今日便留在這裏好不好啊。”
周慎也演出些醉意，配合道：“不行，風大會著涼。”
江續撒嬌：“不是可以烤火麽，我們還有棉被，不會冷的嘛。”
周慎笑了。
懷中的人少有的犯了迷糊，江續那平日裏有意無意存有防備的心，喝下自己的遞出的烈酒時，卻是絲毫不含糊。
周慎握住酒盅的指尖忽的緊了。
今日去了，恐怕這種安寧的日子，便會被徹底打破好長一段時間。
甚至，再也不會重返。
但……
餘光中，錦南從林中探出了頭，他伸出手，朝後面指了指。
周慎緩緩閉上眼。
下一秒，便直接倒在地上。
江續感覺身邊忽的一空，緊接著就看到周慎暈在自己腳邊，連帶著酒都給嚇醒了。
“周……周慎？周慎？”她心中一慌，連忙跑到小丘旁去喊錦南。
沒走兩步，錦南卻是自己上來了，同樣一臉著急，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我在底下聽到了動靜，側妃王爺他怎麽了？”
此時江續的腦子遠不比平時轉的那麽快了，對錦南的千裏耳半分也沒懷疑：“我也不知道，就忽然暈倒了！”
錦南趕緊過去拉起周慎，像模像樣的看了幾眼，長籲一口氣：“沒事的，王爺醉倒了。”
“醉倒了？”江續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們喝的一樣多啊。”
一杯倒還天天喝，這不是自己找給自己找罪受麽。
周慎：“……”
錦南剛想出聲，誰知道江續先發話了：“這樣，我去幫王爺去找醒酒湯，錦南，你去將王爺送到營帳中，我馬上就回來。”
太自覺了。
錦南如是想，都不用自己想辦法支開江續，自己就先跑了。
“側妃小心些。”
江續點點頭，應下就急忙走了。
看到少女背影漸遠，錦南扶起周慎：“這裏到煮藥處，去一次就要走上一刻，來回就是兩刻，煮藥還要算上半餐飯時間，大概率不會回來，這麽算下，我們大概有半個時辰。”
“夠了。”周慎起身：“你在這裏守著，別讓人過來發現我不在，在派個人跟著江續，別出什麽亂子。我……馬上回來。”
馬上回來，也可能是再也回不來。
“王爺。”錦南深吸口氣，朝他深深行了個禮。
片刻，他擡起頭，黑夜中看不清面孔，只聽得到語氣異常沈重：“您一定要保重。”
讓我解釋一下——這個酒壺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楚國人發明的，叫九曲鴛鴦壺，跟文中寫的一樣，一般用來裝毒酒，害人用。但我們的周慎與眾不同，作弊裝涼水QAQ，之前有春晚魔術，還有很早之前，一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宮鬥劇劇情中，也用了差不多的東西，小夥伴有興趣可以看看。文後面的一刻就是十五分鐘，半餐飯就是半小時，所以江續離開周慎旁邊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小時。
雖然解釋很沒用，因為估計一般人都知道，但說明白總是沒錯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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