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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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江續回了自己的屋子中,並沒有洗漱睡覺,而是又出了趟門,去找了常管家,交代了些事情。

周慎不遵守契約,她自然也要想出個應對的法子。

翌日清晨,周慎剛睡醒,就看見錦南已經洗漱好,利利索索站在門口,對著他心虛一笑:“王爺,早上好。”

周慎:謝邀,我一點都不好。

他神情覆雜的望著錦南。

對方早在昨天晚上,就反應過來自己完完全全理解錯了意思,此時正低頭,不敢同他對視。

“先同我去找一趟江續吧。”周慎暫時放過了他。

畢竟懟錦南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江續的傷比較重要。

二人一路頂風來了江續的臥房,發現她也剛剛起床,看樣子剛剛穿好衣服,正坐在青銅鏡前畫眉,身後的丫鬟替她梳發。

弧度優美,睫毛纖長。

見到周慎來了,江續便放下了手中的活,朝他行了個禮:“王爺您來了,妾身也正要去找您呢。”

昨天是想著周慎喝得神志不清,才暫時饒了他一晚上。

現在腦子清醒了,該是時候算賬了。

周慎以為江續還在關心他酒有沒有醒,微微彎了彎眉眼,心情頗好地對她身邊的丫鬟擺擺手,示意讓她們先出去。

待屋中只剩下他們三人後,周慎率先一步走上前去,伸手去拉江續的衣領。

江續還以為他要幹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周慎:“……給我看看你的脖子。”

江續聞言,稍稍放松了些,她欠了欠身子,又坐回到椅子上,微微揚起臉,乖巧的亮出那道傷口給周慎看。

傷口略淺的地方已經開始慢慢結痂了,但是大部分還是能看到深色的血肉,稍稍一碰便疼的厲害。

周慎又命錦南去取細布和些許烈酒,然後用酒擦幹凈脖子上的瘀血,抹上藥膏,熟練的再次包紮好。

“這兩天需要更換細布時,你便來我屋中尋我,只要我在便幫你換藥。”

江續沒理他,雙目望著錦南從屋中拿來的酒,陷入思索。

周慎沒等到回應,疑惑的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江續回過神:“多謝王爺。”

周慎找她的事情做完了,該換到她來了。

她輕輕低下頭,緩慢而平和的張口:“王爺您可還記得昨日發生了什麽?”

既然周慎還沒忘了她昨日來照顧他時脖子上消失的細布,那麽之前發生的,自然也應記得些許。

周慎默了片刻,繼而持續性裝傻:“本王只記得回府後的一些片段,大概是那時酒醒了些。昨日謝謝側妃對本王的照顧了。”

他死都不想承認自己在馬車上幹的事情。

然而江續想問的卻不是這個。

“王爺你可知,昨日我在青樓外等了你多久。”她沈下聲音,帶了些淺薄的怒意。

周慎楞了楞。

他記得,自己出來時,便看到青樓外,人群層層疊疊圍滿了整條街,只留下中心的一小片空地。

而那片空地中,立著王府的馬車,和江續。

江續獨身一人,身邊除了車夫,甚至連丫鬟都沒帶上一個,她無視所有的人,孤零零站在青樓門前,纖細的身影承受住了來自於所有人的嘲弄,無助而堅持。

“三日回門,你卻出了侯府直奔花飛樓。”江續雙唇微顫:“我若不去,你日後定會變本加厲,視那口契約於無物,我去了,這段時間又會成了傳言中心,這件事也一定會傳到侯府。”

“王爺,你到底想要如何。”

周慎聽著江續這一通的控訴,莫名也不想爭了。

他擡起漂亮的丹鳳眼,略帶挑釁道:“去都去完了,你想讓我如何?”

“王爺,無論是酗酒還是過度操勞,一個傷肝,一個傷腎。”江續深吸一口氣:“您才二十歲,就算沒想過考慮我的顏面,總也應該註重自己的身體吧。”

周慎靜默著,同她對視。

他何嘗不想結束這種日子。

但是裝了七年的紈絝,有一天生活軌跡忽然變了,實在過於引起註意,加上皇上對他本就疑心深重,到時候只會更加針對慎親王府。

“你想說什麽?”

江續行了個禮。

“妾身懇請夫君,年底之前,不要再出王府。”

周慎八百多年不進一回皇宮,根據她的推測,最近宮中也沒什麽重要活動,城中更不會有什麽事情非要他不可。

也因此,他出了王府所去的那些地方,江續根本不能無法跟過去,就算僥幸打探到他的蹤跡,她一介女流,也摸不到那種地方的大門。

皆是,又會上演一次圍堵青樓的慘案。

她想想那個情景都害怕。

周慎聽到這個請求,第一反應不覺得無理,而是覺得迷惑。

她想什麽呢?在慎親王府限制慎親王,以一個側妃的身份限制夫君?

他有些好笑道:“我憑什麽聽你的?”

“憑您無法出去。”

昨天晚上,周慎睡下後,江續便去找了常管家,讓他去醫館買了一大堆生姜小米和枸杞黑豆桑葚,目的就是讓他在府裏好好調整身子,一邊養胃,一邊壯陽。

接著她就以王爺需要靜養,府中傭人不能太多為由,驅散了一大半的家仆,並承諾他們年底便能回來。

對於他們來說,不幹活還能拿著俸祿,就算不及平日裏的多也是筆太過劃算的買賣,畢竟是天上掉下來的,誰不願意。

便這樣,王府中還剩下一小半人,除去府兵,廚子,和管家那裏必要的一些人,便只剩下些許打掃府內衛生,清掃廂房的。

江續又讓管家傳令下去,說王爺近些時日不會出門,特來命她告訴管家,如果實在忍受不住靜養的寂寞,想要再次出去飲酒作樂,務必要將他攔下,不然等他反思起來,大概率要賴到你們頭上。

管家雖然不清楚為什麽王爺在回門之日,還在青樓喝個爛醉是什麽原因,憑著江續能順順利利把他從那個地方接回來,就知道聽她的肯定沒錯。

於是他痛痛快快答應下來。

便這樣,不可控的家奴先是請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又被江續虛張聲勢出來的謊言壓制的死死的,讓整個王府的人都幫著她牽制著周慎。

周慎隱隱覺得不太妙,他朝外看了一眼,對錦南道:“走。”

這裏再怎麽說也他自己的王府,還能被困住了不成?

倆人順著通向大門的必經之路往前走,還沒到前院,便發現那幾年不帶關上的厚重木門,此時正嚴絲合縫緊鎖在一起。

朱紅色的門外,傳來家仆們清掃落葉的聲音。

周慎朝後望去,便看見江續擡手,沖著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

本來現在他也沒想往外逃,此刻卻是莫名生出一些叛逆之心,越不讓他幹,他就越是想試試。

於是在眾目睽睽下,武功高強的周慎齜牙咧嘴地用手指按住了最上面的門框,手拉墻壁,腳蹬錦南,費力的爬上這道兩米高的墻。

他站在墻壁上,想要向身後的江續喊一句外面的風景真美妙,一扭頭卻發現江續一臉平靜,動都不動。

現在的季節正是落葉多的時候,又經過一晚上風吹的洗禮,此時地面鋪滿了黃棕色的枯葉,家仆們正拿著掃帚,彎下腰賣力的打掃。

周慎望著這滿滿當當的人,忽然明白了什麽。

沒過幾秒,其中打掃的家仆就看見周慎正站在他們正前方的墻上,笑容像是還沒來得及綻放就頓在了臉頰。

幾個人對視一眼,一副了然於心的表情。

果然啊,慎親王管不住自己,跑出來了。

“王爺。”他們道:“您……您還是回去吧。”

周慎抽了抽嘴角:“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攔本王?”

話音未落,剩餘還在打掃的家仆聽到這話,全放下了手中的活,一溜煙湊了過來。

江續當時跟常管家說的原話是,如果有人見到王爺想要出逃還不阻攔,皆以失職之罪論處。

這個時間本就應在打工,現在只不過是加了一項看管的活,工錢整整翻了半倍,大家一對比,各個都答應的爽快得很。

“王爺,您別為難咱們小的了。”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話。

錦南渾身血液似乎都停了流動,他扭過頭,驚恐的看著江續。

這人太可怕了。

嫁進來三日,整個王府的人被她說的倒戈了兩次,還次次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

這哪裏是嫁人,這分明就是來搶宅子的。

錦南感覺在這個王府,他跟周慎估計才是真正的外來者。

周慎也迷茫了。

片刻後,他呆呆道:“我為難你們什麽了?”

他想從自己的府邸出去,結果後門被鎖,翻上墻還被自家家仆教育。

“您不是自己說的,要清凈,要養身子,要大家夥看管您,不要酒癮犯了溜出去。”其中一個家仆低聲答道。

周慎:“我沒說!”

“王爺,您就……別反抗了。真要讓您出去,回過頭還要罰咱們,我們也很難辦。”

誰都知道周慎做事全憑喜好,天知道要是真讓他從墻上下來,會不會扭過頭就給他一記棒槌。

周慎深深的嘆口氣。

全明白了,出去是不可能了。

他灰溜溜從墻上下來,任命的走了回去,同時黑著臉,哀怨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抿嘴憋笑的江續。

女人,當真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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