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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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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

達爾文沒學過跳舞。

他十歲以前都是在科學部度過的,那裏除了枯燥的數理化,連體育課都很少,雖然有些活潑愛騷的小男孩比如愛因斯坦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交誼舞,但這並不是常態。到達臨風城後,前七年達爾文都在零食鋪子裏荒廢時光,即使有幸獲得岳峰賞識一步登天,也沒有流連夜總會的習慣。

所以,實事求是地說,達爾文其實並沒見識過脫衣舞。

但代表人類最高水平的智商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哪怕達爾文對脫衣舞一無所知,他也從岳峰的只言片語中精準地抓住了脫衣舞的精髓——顧名思義,脫衣舞最重要的就是脫。

至於舞,只要按照節拍變化動作,都可算作“舞”。

眾目睽睽之下,達爾文一粒粒解開紐扣,和著節奏緩慢地搖擺起來。

“好!”大佬岳峰帶頭鼓掌,在座的手下從善如流,都熱情地拍起手來。

只有宋安安咽了咽口水。

生理結構所限,人工智能看身體如無機物,並不懂得欣賞美好□□。

但是宋安安懂。

別看達爾文平時喜靜不喜動,身材也是高瘦型,誰知竟然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極品!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隨著被脫得越來越薄的衣衫,健壯的胸膛與八塊腹肌若隱若現,引人入勝。

荷爾蒙的味道在空氣裏蔓延,身帶女性與人類兩大屬性的宋安安是唯一的接收對象。

宋安安不放心地摸了摸鼻子,唯恐一不註意,鼻血已經流到了下巴上。

真好看!

想撲上去親一口!

心中的想法幻化成實質,達爾文仿佛感受到了女朋友如饑似渴的目光,突然擡眸看了過來——

嗷!

宋安安心中一聲尖叫,在還沒想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之前,已經條件反射般地轉開了頭。

心虛實錘!

哪怕沒有看向達爾文,宋安安也能想象他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為什麽要轉頭?弄得好像被抓包了一樣!

宋安安生自己的氣,可惜已經悔之晚矣,達爾文的嘴角勾起淺笑,突然覺得這脫衣舞雖然不知所謂,但不知不覺中竟然也品出了點樂趣。

隔著十幾米遠,達爾文清晰地看到了宋安安紅透了的耳垂。

真是意外之喜。

愛因斯坦曾經說過,欲拒還迎、半含不露是撩人的最高境界,以前達爾文不明所以,但是現在,他猶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醍醐灌頂。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古人誠不欺我。

達爾文暗暗思忖:宋安安羞得像只被煮熟的大蝦,看起來對他的身材非常滿意。公平起見,他是不是應該也要求她投桃報李,由他檢驗一下她的腹和胸……

達爾文眸色不由加深,手上用力,衣衫落盡。

再看宋安安,早像只鵪鶉似的低下了腦袋,看天看地卻堅決不肯再往達爾文的方向上看。

岳峰紅光滿面,正高興地與艾布爾說著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不勝酒力,像那些“沒用的人類”一樣喝醉了。站在桌子上居高臨下,達爾文能清楚看到岳峰如同醉漢般搶酒喝,卻被身旁的艾布爾好說歹說哄走了酒瓶。

達爾文跳下了桌子。

他再次提出告辭,這一次,無論是艾布爾還是岳峰都愉快地放了行。

宋安安埋著頭,直到回到家臉上都飄滿了紅霞,惹得愛因斯坦嘖嘖稱奇:“知道的說你們去參加宴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剛剛在外面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呢。”

“閉上你的嘴。”宋安安不敢招惹達爾文,懟愛因斯坦卻早形成了慣性,氣焰囂張地扔給他一雙衛生眼,昂著高傲的頭顱大踏步回房。

“呃……”愛因斯坦沒見過宋安安如此嬌羞又辛辣的一面,頭一回長見識,竟不由楞住了神。

別說,宋安安剛才那一挑眉,一甩頭,真的很合他的口味。

他猶在回味宋安安不同以往的風情,只聽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好看嗎?”

“好看。”愛因斯坦冷不丁說出心裏話,連忙找補,“就是這脾氣讓人吃不消。”

達爾文把他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卻一如既往地選擇看破不說破:“行了,再看她也已經名花有主了。你要是有空,還是把達芬奇喊來,我們一起研究研究竊聽器。”

“竊聽器怎麽了?”愛因斯坦暗暗松了一口氣,奇怪地問。

達爾文簡單介紹了密道中的情況,輕松點燃了愛因斯坦的好奇心。

第二天宋安安起床的時候,愛因斯坦和達芬奇還在房間裏緊鑼密鼓地探尋竊聽器的秘密。

達爾文對自家小夥伴一開始科研就進入忘我狀態的習性非常了解,為他們特批了假期,開開心心地去宋安安的房間接女朋友一起去上班。

宋安安不由牙疼。

經過一晚上的調整,昨晚的尷尬終於散去了不少,但當達爾文出現在門口時,她的頭皮還是條件反射地發麻。

要不是地道中的USB接口實在詭異,她都要懷疑達爾文是故意找借口支開愛因斯坦這只大燈泡的了。

以前有愛因斯坦插科打諢,達爾文多少還有所收斂,但是現在,他簡直把秀恩愛這三個字演繹出了新高度。

“早安吻!”

抱住剛洗完臉香噴噴的女朋友,達爾文低下頭,認真品嘗她嫣紅的唇。

遭受到突然襲擊的宋安安:……

由於歐美人與亞洲人之間的人種差異,宋安安的身形在達爾文一米八的身高優勢襯托下顯得格外嬌小。

達爾文食髓知味,越來越得寸進尺,現在每次吻起來都沒完沒了!

宋安安惱羞成怒:“你夠了啊!對人工智能來說,接/吻只是四片嘴皮之間的物理接觸,他們根本不會熱衷於做這種事!”

“最近流行覆古。”達爾文不以為意,慢條斯理地駁回女朋友的借口,“很多人工智能都熱衷於效仿人類,喝酒如此,接/吻也是同樣。”

宋安安怒道:“談戀愛的人工智能明明只是極少數!”

達爾文微笑:“我新認了義父,本就該努力融入新家庭。既然英明神武如岳城主都會對貓情有獨鐘,他的義子有個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有什麽好奇怪的?父親愛貓,兒子愛人,大同小異殊途同歸,一看就是一家人。”

宋安安無語。

能把談戀愛解釋成向岳城主表白忠心的一種方式,達爾文的臉皮,真是比臨風城的城墻還要厚。

不過,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同樣是岳峰的義子,瑪麗蓮臉皮的厚度與達爾文不相伯仲。

哪怕達爾文把嫌棄光明正大地寫在了臉上,也並不妨礙瑪麗蓮妖嬈地貼到達爾文的身邊,親親熱熱地與他的十八弟套近乎。

達爾文毫不猶豫地推開。

瑪麗蓮露出傷心的表情:“查爾斯,你不愛姐姐了嗎?”

達爾文歪頭,迷惑又天真:“那姐姐愛我嗎?”

瑪麗蓮的表情一秒龜裂。

“我當然是愛你的!”被親愛的弟弟質疑,瑪麗蓮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達爾文視若無睹:“那姐姐能幫我個忙嗎?”

瑪麗蓮囧起包子臉:“什麽忙?”

“有話快說,長話短說。”達爾文認真地建議,“我剛接手北軍,軍務繁雜,早上還有幾個重要的碰頭會要開,實在是焦頭爛額,分/身乏術。”

瑪麗蓮:……

她咬牙:“我只是昨天離席得早,聽人說後來弟弟你跳到桌子上為父親跳了脫衣舞。雖然是父親所邀,但大庭廣眾之下,到底不雅,所以我特意來關心關心你。”

難道瑪麗蓮是故意來挑撥他與岳峰之間的父子情的?

“那就……”達爾文一頓,眉宇間洩出恰到好處的遲疑,“感謝姐姐的關心了。”

瑪麗蓮眼神一亮:“昨天的事,你就沒覺得有點不對勁?”

“嗯?”察覺到瑪麗蓮話裏有話,達爾文以目相詢。

瑪麗蓮循循善誘:“以你的性格,可不是會嘩眾取寵的人。”

達爾文不動聲色:“那是父親的要求。”

瑪麗蓮眸光一閃:“要求歸要求,也不見得父親所有的要求你都要聽從。難不成父親讓你去死,你也用刀往自己肚子上捅嗎?”

什麽意思?

瑪麗蓮是不滿他太聽岳峰的話了?

達爾文斟酌著跟她打哈哈:“父親不是會無理取鬧的人……”

“他無緣無故地讓你跳脫衣舞,還不夠無理取鬧嗎?”瑪麗蓮嘟著嘴,似乎很不滿達爾文的愚鈍,“別以為父親不會讓你自殺,父親以前那麽喜歡大哥,最後還不是命令大哥——”

仿佛突然意識到失言,瑪麗蓮將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但達爾文無比上道地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大哥竟然是自殺的?外面都傳言,大哥是死在十四哥的槍下。”

“就艾布爾那個軟蛋,連搶都提不起來,還敢殺人?”瑪麗蓮嗤之以鼻。她懊惱地聳了聳鼻子,原本要對羅夫斯基的死因守口如瓶,但既然已經不小心露了口風,幹脆破罐子破摔,“你可別說出去,羅夫斯基的死從頭到尾都透著古怪。羅夫斯基是多麽勇敢的一個人,他能在戰場上一往無前,也可能因技不如人被敵軍梟首,但絕對不會像條窩囊的可憐蟲似的躲在房間裏偷偷自殺。可事實就是這麽諷刺,他自裁而亡,只因為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達爾文大腦飛轉,飛快地理清了瑪麗蓮的邏輯:“所以你覺得,我昨天跳舞與大哥自殺一樣,都不是自己願意做的事。重點是因為父親的命令,所以我們違背了真實意願,身不由己?”

“是的!”見達爾文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瑪麗蓮的開心溢於言表,“你肯定也感覺到了,如果在正常情況下,你一定是不願意跳脫衣舞的,是父親的命令驅使了你。父親的命令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魔力呢?你仔細想想,昨天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是不是從那件事以後,你就無法控制你自己了?”

無法控制自己?

達爾文之所以上臺跳舞,純粹是為了迎合岳峰而已。但既然瑪麗蓮認為他是由於失去了對身體的自主權,還特意爆出了羅夫斯基自殺的猛料,必然是有的放矢。

所謂昨天發生的“特別的事”,除了掉入地道以及密室中那個詭異的USB接口以外,不做其他之想。

見達爾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瑪麗蓮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神秘秘,欲蓋彌彰:“你想想,好好想想。別怪姐姐沒提醒你,這對你而言非常重要,事關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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