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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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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

史密斯做夢也沒有想到,他都已經改頭換面了,竟然還是沒能逃過達爾文的火眼晶晶。

當他被堵在家門口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抵死不認:“我怎麽可能是邵會計?你們瘋了嗎?哪怕是瘋子也想不出這麽離譜的假設……”

然後,他就失去了他的腦袋。

由達芬奇操刀,據說割得極具藝術美感。

宋安安:……

很慶幸她不在現場,她實在無法理解達芬奇的暴力美學。

宋安安疑惑:“雖然人工智能沒了頭也能活,但你們平白無故地砍了北軍前秘書處處長,不會惹上麻煩嗎?”

“放心吧。”愛因斯坦滿不在乎,“我們幹得很小心,屍體都處理幹凈了,一般人根本就猜不到史密斯竟然就是邵會計。哪怕是知道內情的瑪麗蓮,也絕對拿不出證據證明是我們幹的。我最喜歡看她恨得咬牙切齒卻拿我們沒辦法的樣子了。”

宋安安無語:“如果史密斯抵死不認他就是邵會計,你們有什麽辦法讓他松口?”

“簡單。”愛因斯坦得意洋洋地叉腰,像個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般興致勃勃,“我和達芬奇最近被迫跟蹤了史密斯一個禮拜,憋得快自閉了。所以我們一心兩用,開發出了一款專門針對人工智能的刑具,你想看一看嗎?”

“好啊!”宋安安被勾起了興趣,卻被達爾文勸說:“你還是別看了,看了我怕你會做噩夢。”

“這麽恐怖的嗎?”宋安安將信將疑,腳步不停地走入達芬奇的房間。

門一開,首先躍入眼簾的是一個碩大的骷髏頭,懸空漂浮在房間的正中,白骨森森,鮮血淋漓,二十八種知名與不知名的刑具三百六十度環繞著它,成功地營造出了一種殘忍嗜血的氛圍。

“全息投影技術?”宋安安好奇地摸了摸骷髏的光頭,雙手不出所料地穿過了頭骨,光線在她的手上彎折成一種迷離的形狀。宋安安誠懇地提出建議,“達芬奇,你真該去競技場看表演,保證會很合你的胃口。”

“我對毫無技術含量的□□虐待沒有興趣,而且競技場太貴了。”達芬奇嘆了口氣,不開心地說,“一場秀的票價夠我買很多很多水粉顏料了。而且,買票還必須通過會員引薦。當初小百合為了設計你,真的下了血本。你到現在還沒找到她嗎,你跟她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我也想知道。但小百合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怎麽找都找不到。”提起小百合,宋安安比達芬奇還要不開心,“自從來了臨風城,我每天都在鋪子周圍的一畝三分地上打轉,認識的人除了你們仨就只有顧客了。除了偶爾宰客狠了點,其他時候一直都與人為善。我實在想不出,我哪裏得罪了小百合,讓她恨我到要我性命的地步。”

“說不定她嫉妒你長得好看。”達芬奇用一個畫家的思維揣測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女人,有時會為了一副皮囊生出許多罪惡的心思。小百合沒錢換個更好看的身體,說不定把你當成了假想敵,要怪只能怪你長得太好看了。”

宋安安:“……謝謝你!”

沒有女人不喜歡別人誇她漂亮,哪怕宋將軍的少女心藏得有點深,達芬奇的讚美也多少有些無厘頭,但這不妨礙宋安安勾起了嘴角:“我已經見識過競技場的虐人秀了,你的刑訊手段難道比競技場還要高超?”

“競技場的那些都是小兒科,我們玩得比競技場高級多了。”愛因斯坦不屑地插話,話音剛落,就聽見他的身後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一個與骷髏頭大小相似的人頭被擺放在半人高的櫃子上,面部表情因為疼痛而極度扭曲。

“史密斯?哦不,應該是邵會計。”宋安安倒抽一口涼氣,“你們對他幹了什麽?”

“幾個有趣的小實驗罷了。”達芬奇實事求是地說,“他很有骨氣,一直不肯坦白交代。正好我有一些關於人工智能感知系統的構想,就拿他試驗了一下。”

宋安安:“他看起來比競技場的演員們還要痛苦。”

“這是當然,我和愛因斯坦調整了他的痛覺系統。”談到技術領域,達芬奇的眼睛亮得猶如會發光,“人類的痛覺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當傷害性刺激作用於神經末梢時,人體會釋放前列腺素、5-羥色胺等化學物質,刺激痛覺感受器並傳遞至大腦,進而產生痛覺。但人工智能的痛覺產生原理與人類的完全不同。由於他們沒有神經末梢,體內也不會生成化學物質,所以他們的痛覺信息是通過電路傳播的。”

“所以?”宋安安有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只需要加強電流強度就可以幾何數倍增強他們的痛感!”達芬奇興奮地解釋,“人類的痛感按程度可以分為十二種,最強烈的痛感是分娩時的痛苦,被形容為‘難以忍受的劇痛’,是人類痛覺的上限,是痛覺感受器所能接受的化學物質的最大數量。但人工智能沒有這個限制!”

“人工智能受到來自外界的傷害性刺激時,會產生一種特別的電流脈沖,電流越大,傳遞到人工智能的中央處理器(即人工腦)後,他們感受到痛覺就更強烈。我和愛因斯坦已經做過實驗,20A的電流對人工智能而言相當於人類的三級疼痛,即被小刀割傷手指的疼痛,30A對應七級疼痛,即被棍棒等工具毆打的疼痛,令人工智能感受到分娩時的痛疼需要55A的電流。而只要我願意,我可以把電流強度提高到無限大!是不是很棒?”

宋安安:……你是魔鬼嗎?

史密斯痛不欲生的表情暴露了他與宋安安一樣的想法。

自然人在承受不住疼痛時,還可以選擇昏過去。可憐的人工智能卻沒有因過度疼痛而昏倒這項功能,除非體內的電能耗盡,否則他們將一直保持清醒,認真享受疼痛的每一分每一秒。

宋安安的目光落在連接著墻的取電插頭與史密斯的內置電池的電源線上,默默為史密斯點了一根蠟。

軍長別墅的地下安裝著兩臺備用發電機,這意味著哪怕整個臨風城都停電了,史密斯也斷不了電。

阿門!

達芬奇舉著記錄本,興致盎然地準備記錄下不同電流強度刺激下史密斯的疼痛反應,宋安安退出房間,以免影響他實驗。

不出所料,沒過幾分鐘,認清了現實的史密斯交代了一切。

他就是邵會計。

一個月前,他依照瑪麗蓮的吩咐掏空了北軍的軍餉,躲到瑪麗蓮的私人診所裏改頭換面,搖身一變成了史密斯。而真正的史密斯化身為傑克遜,從一顆被外放的偏遠小棋子躋身核心權力層,以侍從官的身份成功上位瑪麗蓮身邊最炙手可熱的紅人。

愛因斯坦被氣笑了:“瑪麗蓮打得一手好算盤,她計劃用拖欠軍餉把達爾文趕下臺,然後她就可以像一個救世主一樣從天而降,抓住邵會計——當然,這期間邵會計因為東窗事發,羞愧難當以至於畏罪自殺——追回了巨款的瑪麗蓮受到士兵們的空前擁戴,順理成章地接任軍長一職,之前因得罪達爾文受到不公正打壓的史密斯官覆原職,傑克遜更是未來可期。”

皆大歡喜。

達爾文擡頭:“被邵會計卷走的錢呢?”

“都好好的在銀行裏躺著呢。”愛因斯坦沒好氣地說,“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查他名下的賬戶,所以在這方面花了很多心思,短短一個月內做實了三千多筆往來款,竟然全都是煙幕彈。他本身就是財務出身,不好好工作,腦筋全動在了藏匿贓款上。如果不是他主動交代,我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摸不到他真正的底牌。”

術業有專攻,在賬務處理方面,一個邵會計能吊打四個科學家。

可惜這只會加深科學家們對他的惡感。

第二天是發餉日,副營長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工資賬戶,當他發現沒有收到任何到款信息的時候,臉上飛快地浮現起奸計得逞的陰笑:“兄弟們,操上家夥,一定不能讓軍長跑了,咱得不能讓他給個交代!”

事關血汗錢,成千上萬名士兵迅速聚集起來,高喊著口號殺氣騰騰地向著達爾文辦公樓的方向挺進。

副營長舉起拳頭,率先喊出口號:“無能軍長拖欠軍餉,退位讓賢能者居之!”

一呼百應。

副營長第一次體會到被眾人擁戴的感覺,飄飄然仿佛三升啤酒下肚,深吸一口氣,氣勢如虹地一腳踹開了達爾文辦公室的大門。

一大盆冷水從天而降。

被澆了個透心涼的副營長,懵了。

“怎麽回事?”他茫然地抹了抹臉,想不明白為什麽一秒鐘前還志得意滿的自己突然就變成了一只落湯雞。

“你進來的太突然,我沒來得及提醒你,門上擱著一盆洗腳水。”達爾文涼涼地說,“不過也不能怪我,畢竟,誰會想到有人進長官的辦公室卻不敲門呢?”

副營長的臉綠了。

要是還聽不出來達爾文在諷刺他,他就該去精神病院做智商測試了。

副營長抹開耷拉在腦門上的濕毛,氣急敗壞:“你少擺長官的臭架子,你配嗎?兄弟們為北軍賣命,不是為了來陪你喝西北風的。”

“我沒有喝西北風的嗜好。”達爾文不急不躁,連眼皮都不屑擡一下,“但我覺得你應該去吹吹西北風了——目無長官,擾亂軍心,按照軍法,應打三十軍棍,在軍營門口站三天三夜軍姿示眾,以儆效尤。”

“你有什麽資格處罰我?”洗腳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副營長指著達爾文,面目猙獰,“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拖欠全軍巨額軍餉,你不引咎辭職天理不容!”

達爾文冷笑:“今天才剛剛開始,只要軍餉在二十四點之前到賬,就不算拖欠軍餉。”

“你就別死鴨子嘴硬了。”副營長自以為很了解瑪麗蓮和史密斯的計劃,說得無比篤定,“邵會計早就不知所蹤,你今天要是能發出錢來,我直播吃翔!”

“可以的。”達爾文看向副營長,猶如在看一個智障,“那麽現在,請你把你的目光挪到你的右前方。”

“你讓我挪我就挪嗎?”副營長習慣性地杠了一句,但腦袋還是口嫌體正直地轉了過去,“邵,邵會計?”

他失聲尖叫,因為吃驚,整個人都蹦了起來:“這不可能!邵會計怎麽會在這兒?”

“怎麽不可能?”達爾文施施然道,“眼見為實。如你所見,邵會計卷款潛逃後受不了良心的譴責,終於幡然悔悟,返回軍營來負荊請罪了。”

副營長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看邵會計好似在看一個鬼。

見錢眼開的邵會計會有良心這種東西?

這話就是說給鬼聽,鬼都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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