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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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章

“你的確是秦唯西的未來。”

“但你不屬於這個未來。”

“你屬於,更久遠之後的未來。”

“或許,是五百年後。”

柏嘉良靜靜註視著面前高挑的身影。

她在剛才那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眼前怪物所遺留下的殘念是“救救我”是很合理的,因為她不僅僅是為了自己而在求存。

她瀕死之際的懊悔和悲傷是那樣強烈,強烈到能跨過五百年的歲月,在這混亂時空的中心處留下一個空心的怪物;強烈到她蘇醒後將故友的遺物送到博物館,親自撰寫博物館的講解詞向一代代來參觀的游人講述自己的痛苦和錯誤,並將這份痛苦的結晶一直保存到了萬年之後的世界。

“你是空心的,你只是一個殘響,未來的殘響,這並非某種比喻和象征意義,而是……一個理性的事實,”她緩緩伸手,撫上了怪物的臉頰,低語,“你的身軀根本帶不過來,因為這趟旅程太遠了。”

怪物微微歪了歪腦袋。

“唔,唔唔唔。”

“你聽不懂,你只是一道執念,”柏嘉良扭頭看了眼茫然的秦唯西和波琳娜,輕嘆口氣,“你只是在,執著地追尋著自己想找的那個人。”

“你剛才還對那滴血感興趣了,”她伸出手,那滴屬於秦唯西的精血再次從掌心凝聚,“好吧,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想將它納入體內以此獲得實體,但顯然不是,我又在一個小地方犯了錯誤。”

“柏嘉良,什麽意思?”秦唯西在她身後茫然開口,“我們聽不懂。”

“不用聽懂,聽懂可不是什麽好事,”柏嘉良扭頭,聳聳肩,又揮了揮手中那滴精血,“我只是想明白了她為什麽對這個感興趣。”

波琳娜挑眉,“為什麽?”

“很簡單,因為她只是一道殘響,”在怪物焦躁的唔唔叫中,柏嘉良收回了那滴精血,再次走向那愈發濃郁濃稠的白霧中,手臂猛地探出,朝魔晶屏屏幕探去,“可是,她瀕死時的執念是那麽強烈,她想要做更多,她想要改變什麽。”

她的手臂再次輕而易舉地探入了魔晶屏中,語氣卻愈發輕快活潑,“提問,如果她想要做更多,她應該擁有什麽?”

“一個身體?真實存在的軀體?”波琳娜遲疑不定地回答。

“回答正確。”柏嘉良肆意笑了起來,手臂驟然用力,連連倒退好幾步。

她攤開手,給兩人展示她從魔晶屏另一端帶回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捧黃沙。

黃沙,很合理,五百年前大概是上一次黑潮來臨,上一次黑潮,龍族填海為沙。

倒是對上了。

柏嘉良靜靜思索著,活動著手指,任由那細沙從指縫留下,輕輕聳肩,“我想,這間所謂的‘書房’,可能就是所有時間和空間混亂的集合地了,這是座千瘡百孔的漏風屋子,有無數的漏洞可以鉆——畢竟,這種從遠距離時間線帶回物質在之前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是,即便這座千瘡百孔的房子已經四處漏風可以鉆許多空子了,但依然要遵守基本原則。”她退後兩步,攤手,向兩人示意。

明明沒有風,白霧卻驟然翻湧了起來,凝成了一個旋渦——而旋渦盡頭正是那個最中央的魔晶屏。

“看起來有吸力?”秦唯西望著眼前詭異的現象,略有些遲疑,“但我們沒感受到啊。”

“唔,唔唔唔。”怪物驟然輕聲叫喚了起來。

三人回頭,那怪物如臨大敵一般地向後退,手臂緊緊抓住了門把手,看不出任何東西的面上竟然透出了幾分猙獰的意味,似乎是在抵抗什麽。

“的確有吸力,但我們感受不到,”柏嘉良輕聲道,“因為我們不是這份規則施效的對象,你們看。”

在眾目睽睽之中,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細密黃沙竟然緩緩聚攏了起來!凝成了一個小小的沙團,慢慢被裹挾進了魔晶屏所連接的旋渦。

最後,嗖的一聲,那團黃沙被“吸”進了魔晶屏中。

而那不可感知的“吸力”也仿佛突然消失了,怪物唔唔了幾聲,松開了那快被擰到變形了的可憐的門把手。

“明白了麽?”柏嘉良聳聳肩。

波琳娜懵逼,“我,我應該明白了什麽?”

“啊,我知道了,”秦唯西卻若有所悟,遲疑不定,“守恒?”

“就是這樣,”柏嘉良打了個響指,欣賞地望著她,“這也是我剛通過她的反應琢磨出來的。很顯然,在較遠的時間流中傳遞物質就像密閉空間中的能量一樣,也需要守恒,否則就形成了悖論——如果將未來的物質源源不斷的搬運到過去,在過去就將其消耗殆盡,那到達未來之後,未來的物質還存在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其他漏洞可以供時間旅者鉆空子,或許有吧,不然之前有些經歷解釋不通。但我不知道,畢竟我只是一個新手,”她嘀咕著,灑脫地攤攤手,“但如果她想要做更多,想要擁有一具軀體的話,那麽,顯然,我應該要和過去做個交換。”

“把一具秦唯西的軀體或者分/身從過去帶過來,然後再給予過去一個秦唯西,或者與秦唯西等同的物質。”柏嘉良緩緩舉起手。

掌心中,那滴精血微微旋轉。

“比如,一滴秦唯西的核心精血。”

“這樣嗎,”秦唯西怔怔望著那滴血,又忍不住犯嘀咕,“那為什麽她不能直接用這滴?”

“額,”柏嘉良面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絲小尷尬,輕咳兩聲,“我猜,可能是因為這滴血在我身體裏待了太久,沾染了太多我的氣息。”

她扭頭望向那只怪物,面色古怪,“而這些東西,它們厭惡我。”

“為什麽?”秦唯西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打破砂鍋問到底。

“唔,實際上,它們害怕我。”柏嘉良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眉心。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黑潮和黑潮形成的怪物都是那顆蛋的排洩廢物成了精。

“總而言之,如果我將這滴血送入這個五百年前的過去,她的實體就也能降臨到這具空心的空殼裏,她就能擁有實體,去做她想做的事情。”柏嘉良晃了晃手中的東西,又一回頭。

怪物正目光炯炯地望著她。

“那你會這麽做嗎?”波琳娜微蹙著眉,輕聲問。

“答案是,不會。”柏嘉良手腕一翻,將精血收起,大步走到了怪物面前,聲音低沈而堅定。

“秦唯西,不要逃避。”

她緊盯著怪物那空洞的雙眸,一字一句,“不要逃避,那是你的悲傷,你的痛苦,你的愧疚。”

“去感受它,去記住它,記住這種疼痛的感覺。”

“然後再也不要再承受這樣的失去了。”

怪物沈默了會,微微歪過了腦袋,面對那雙誠摯的琥珀色瞳孔,她輕聲開口。

“唔,唔唔唔。”

“真是的,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你甚至沒有靈魂,你只是一道執念的殘影。”柏嘉良情緒沒繃住,驟然捂額,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她隨後高高揚起了手,像是在和虛空中的什麽人對話一樣,“把她送回去,我拒絕交換,秦唯西的時間線已經夠一團亂麻了,我可不希望再添什麽新麻煩。”

“什麽?”秦唯西茫然,楞了楞,又問,“等等,你在和誰說話?”

“那滴血,是你未來的核心精血,某種意義上可以稱之為一個分/身,”柏嘉良回頭,無奈解釋,“那麽久之後的分身被送到五百年前……嘖,同一片空間出現了兩個時間線差的很大的相同個體,這個世界的規則接受不了這樣的悖論,它會瘋的。”

秦唯西唇角扯了扯,“然後呢?還有,你在和誰說話?”

“為了抹平悖論,大概會隨便抹殺掉其中一個,”柏嘉良又扭過頭,看著還在自己面前唔唔叫的怪物,又沖著天空高喊一聲,“我說了,我拒絕交易!把她送回去!”

“可是,那為什麽,我現在沒事?”秦唯西懵了一下,指了指面前那只怪物,“五百年後,也算是跨度比較大的時間線吧,難道是因為她不是實體?以及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可能有這方面的原因吧,”柏嘉良又放低了聲音和她交談,“但更明顯的原因是,這片黑潮。”

她聳聳肩,“還記得嗎,我們進來之前,這片詭異的黑潮附近出現了時間的錯亂。顯而易見,這片超出常理的黑潮所籠罩的地方時間是錯亂的,混亂的空間和時間令這片空間幾乎自成一個區域,黑潮籠罩在其上,躲過了世界規則的制裁。”

她再一扭頭,發現怪物還在,終於忍不住沖著天空大聲咆哮,“我說了!帶她走!”

虛空中似乎傳來了一聲諷刺而憐憫的輕嘆,下一瞬,那只怪物驟然消失在了她們面前。

連帶著房間裏的濃稠白霧也全部消失了。

波利娜耳朵抖了抖,突然跑到魔晶屏面前,伸手向魔晶屏探去。

啪,啪啪,砰。

顯然,她的手被冰涼的魔晶擋住了。

那個通道消失不見了。

“你聽到我了,你也意識到我離你的巢穴只有這麽一小段路了,”柏嘉良在房間內踱步,對著天花板高聲咆哮,“那就讓一切快些結束吧!讓我直接推門就能看到你,我知道你辦得到!這是你的地盤,你的領域!而我就要來見你了!”

“你到底在和誰說話!”柏嘉良在轉圈,秦唯西氣得圍著柏嘉良繞圈,一邊氣一邊又忍不住問,“另一個時間旅者?英雄故事中的壞蛋?你的宿敵?故事不會這麽老套吧。”

“大概率不會,抱歉,我暫時還不能回答你,”柏嘉良終於不再逃避問題,苦笑一聲,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這些很難解釋,但你等會就知道了。”

她話音剛落,虛空中驟然響起一聲輕笑,隨後,房間之外突然響起了機械和金屬碰撞的哢嗒聲!

仿佛整間屋子就是一個巨大的齒輪在和什麽東西嚙合轉動,地板和天空驟然劇烈搖晃了起來!秦唯西腰疼的厲害,用不了力,一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被柏嘉良眼疾手快地接入懷中。

“謝謝。”鼻尖被灌入那令蝙蝠沈醉的濃香,胸口抵著溫軟。

再往下,肋骨處似乎還有兩條奇怪的凸起。

秦唯西沒來得及辨認那是什麽東西,只是貼著那溫軟,她的耳朵一下就紅了。

她有些尷尬,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柏嘉良也很體貼地微微松開了些手。

又是一陣劇烈的搖晃,剛勉強站穩的秦唯西又一頭栽進柏嘉良懷裏。

另一邊,扶著魔晶屏保持平衡望著這一幕的波琳娜瞪大了眼睛。

秦唯西,你真是丟蝙蝠臉啊。

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都很丟人。

震動和搖晃持續了三四分鐘才慢慢停歇,秦唯西狼狽地掙脫柏嘉良的懷抱,輕咳一聲,扶著腰站在了門前。

“秦唯西,你是蝙蝠,”波琳娜走回了她倆身邊,忍不住吐槽,“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能飛,你是我們當中唯一可以直接免疫所有地面傷害的。”

秦唯西:……!

“門背後是什麽?”她假裝沒聽到,面不改色,生硬地轉移話題,“銀谷他們曾經去過的那個房間麽?”

“八九不離十。”柏嘉良憋笑,聳聳肩,搭上了話,算是幫臉嫩蝙蝠解圍。

但很快,她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低聲囈語。

“那就是最後的決戰地點,一切的終結,這一段史詩的落幕。”

“那,走吧。”波琳娜走到了她另一側,與她並肩而立,輕笑道,“你答應過要將銀谷哈克凱撒他們都好好帶回去,想必,她們已經等急了。”

柏嘉良微微點頭,隨後手搭上了那個被怪物擰的有些變形的門把手,微微向下一按。

哢嗒。

倒也沒有發生那種“門把手變形太大導致門打不開”的那種奇葩倒黴事兒。

柏嘉良輕而易舉地拉開了門。

隨後三人陷入了沈默。

“……那就是最後的決戰地點,一切的終結,這一段史詩的落幕。”秦唯西唇角微微揚起,覆述著柏嘉良剛才的話語,甚至模仿了那宛若朗誦詩歌般抑揚頓挫的音調。

就是怎麽聽都帶著幾分調侃意味。

柏嘉良低下頭,磨牙。

好,發現了一個共同點,至少年輕蝙蝠和老蝙蝠喜歡“落井下石”的這股屑勁兒是一樣一樣的。

“嘖,我的失誤,低級失誤,也是剛才發生了太多事兒,我都忘記一開始的劇透了。”她咬牙切齒地邁出了屋子,又扭頭。

溫莎公國的風格,鄉間繁花盛開的小路盡頭,有一扇突兀古怪的木門,門牌上掛著【秦唯西】的名字。

她又扭頭。

小路另一端,是一個大大的廣場,廣場之後是另一扇門。

很顯然,那就是她們要抵達的目的地。

而廣場上,有一只周身裹著濃稠灰色液體的巨狼,趴在石板路上小憩。

“看來我還有一點活兒,”波琳娜也意識到了,微笑著走到了最前頭,活動活動了筋骨,低聲道,“你們去那扇門那兒吧,這是我的戰場,就像秦唯西那個預知夢那樣。”

漂亮的狼人躺倒在血泊中,躺倒在冰涼的青石路面上。腰腹和胸口是一串又一串的爪痕和咬痕,腰間的傷幾乎將她劈成了兩半,唯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而令人疑惑的是——她身上的爪痕似乎來自她自身。

“我們之前還解讀成什麽【人性戰勝獸性】呢,”波琳娜輕笑,“果然啊,猜測都是不靠譜的。”

現實是,她身上的爪痕就是她自己帶來的。

她過去,或者未來的某一個可能,栽入了那個池子,成為了怪物。

“你打不過它,”柏嘉良冷靜地評判,“它身後就是生產怪物的巢穴,它在這裏能獲得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持。它失去了神智但沒有失去戰鬥本能,它還不懼疼痛,不懼死亡……總而言之,你打不過它。”

“可是預知夢裏我贏了啊。”波琳娜癟癟唇。

“那你對比一下,你和她比起來,你有什麽優勢?”柏嘉良攤手。

“我,我有悍不畏死的決心,堅定的意志,強盛的戰鬥激情……”波琳娜一下就禿嚕出了一大堆。

“這些玩意只在小說裏有用,”柏嘉良唇角笑意更甚,“波琳娜,你也是老兵了,你知道怎麽評判敵我雙方的實力。”

狼人沈默了好一會。

“是啊,很難想象我是怎麽單槍匹馬地打贏這玩意的。”

“你沒有。”

“……也就是說我最終還是輸了?”

“我倒也沒有這麽說。”

波琳娜徹底繃不住了,扭頭望向身側的人,狼耳用力抖了抖,磨牙,“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贏了,但不是靠那些堅定的意志那些鬼話,”柏嘉良微笑,“事實上,你不覺得這裏花開的很好嗎?很暖和。”

“是啊,花開的很漂亮……”波琳娜望著綠草成蔭花叢盛開的花園,驟然楞住。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在否定我贏,而是在說……我不是單槍匹馬的贏?”

“準確。”柏嘉良打了個響指。

秦唯西已經意識到了什麽,哭笑不得地按了按太陽穴。

她剛才就已經感受到了。

“是啊,變暖和了,冬眠的蜥蜴應該也要出來活動了。”柏嘉良伸手,從懷裏掏出了兩條小蜥蜴。

這因為進入黑潮前驟然降溫而陷入冬眠的兩蜥蜴兄弟到現在還沒醒,但顯然,隨著溫度的上升,他們的尾巴已經開始抽動,眼皮開始掙紮起來了。

“醒醒。”柏嘉良毫不客氣,一邊對著腦袋來了一個彈指,又將兩條小蜥蜴放在了花園的草地上。

兩條蜥蜴終於徹底睜開了眼睛,剎那間,兩只通體墨綠尾巴粗壯牙爪尖銳的蜥蜴人就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他們戰鬥力很強。”波琳娜終於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本,奧,你們醒的正是時候。”

“我們是不是錯過了很多東西?”一只蜥蜴捂著腦殼,一邊可憐巴巴地揉,一邊問波琳娜。

“是,”狼人微微點頭,又朗聲道,“但你們沒有錯過最後的謝幕。”

身後是一陣接一陣的咆哮和利爪碰撞的聲音,柏嘉良和秦唯西沒有回頭,一階一階地登上了最後的石階。

“門後就是一切謎題的終點了,裏面……是你剛才在對話的那個人?”秦唯西站在門口,輕聲詢問。

“是。”柏嘉良低聲道。

“那我真的迫不及待想見ta了。”秦唯西唇角泛起一絲冷笑,手掌按上了門把手。

“稍等一會。”柏嘉良苦笑一聲,阻止了她進一步動作,又拿出了有家之劍,擡頭,望著那似乎清朗無雲的天空。

她轉身,將有家之劍用力插在了門邊松軟的泥土中,然後拍拍手,“走吧,開門。”

“這是要做什麽?”秦唯西狐疑。

“一個標記而已。”柏嘉良聳聳肩,“防範於未然。”

秦唯西大概也知道她不會答,於是也就聳聳肩。

“我要打開咯?”

“開吧。”

秦唯西用力按下門把手,推開了門,另一只手抽出了劍,迅速擺出了戰鬥姿態。

而當她看清屋子裏的情景後,她持劍的手臂緩緩垂落了下來。

劍尖叮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柏嘉良,”秦唯西聲音有幾分顫抖,“那是幻覺麽?”

“我想這不是幻覺,親愛的。”

熟悉的聲音傳來,但並不是身邊。

而是身前。

秦唯西墨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多明顯啊,你身邊的人如此熟知著這裏的一切,只有一個可能的原因。”屋內,“柏嘉良”頂著柏嘉良漠然而憎惡的目光,坐在搖椅上,慢條斯理地說著。

“那就是……”

望著怔愕的秦唯西,她唇角露出一絲惡劣的笑意。

“她也是這裏的主人。”

“你好啊,我的未來。”

不要懵,多明顯啊~(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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