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關燈
第 266 章

“你好啊,我的未來。”

偌大的房間內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擺設,只有一張普通的藤木搖椅,“柏嘉良”慵懶肆意地端坐其上,手裏端著杯茶,茶湯清澈,茶香馥郁。

“不是很好,”柏嘉良緩步走到她身前,俯身,緊盯著她的眸子,低聲道,“我不太明白,你做這些是為什麽?”

“你猜呢?”“柏嘉良”面上依然是那副帶著些譏諷和肆意的微笑,語氣輕飄飄的,但內容相當欠揍。

“你比我上次見你要情緒化的多,”柏嘉良沈默地盯了她一會,緩緩開口,“有趣,為什麽未來的你反而更機械刻板?”

“你猜呢?”同樣的回答,而“柏嘉良”面上笑意更加惡劣了。

柏嘉良低頭思考了很久,心中計算了許久後,她嘆了口氣。

“啊,原來這是你第一次蘇醒。”

第一次蘇醒,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身處何處,第一次思考。

然而,她無法離開。

孤單的孩子無聊了,於是開始玩起了螞蟻。

這是一個掌握了滅世力量的惡劣頑童。

“答對了,但沒有獎勵。”“柏嘉良”用力鼓起了掌,大笑起來,“所以你明白了我為什麽要做這些了嗎?”

柏嘉良唇瓣微微翕動。

沒等她回答,“柏嘉良”就笑著大聲道,“因為好玩吶!”

“還是個孩子。”柏嘉良望著眼前行為舉止做作浮誇的人,喟嘆一聲。

雖然她差點要毀滅世界了,但她還是個孩子。

在聞人歌給她留下的那顆記憶晶石裏,不乏有是否應該將做出類似行為的孩子送上絞刑架的討論,討論的類型相當廣泛,有影視作品,有通俗小說和嚴肅文學。而不管是價值的引申還是法律的辯論,討論都很難給出一個結果。

“可惜,孩子,你很不幸,”柏嘉良凝視著面前的人,微笑起來,“唯一能審判你的人就在你眼前。”

未來審視過去,未來否定過去。

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她吐出一口濁氣,退後兩步,扭頭,望著還沒回過神來的秦唯西,面露愧疚,“抱歉,我並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所以,那是你?”秦唯西喉嚨滾了滾,聲音有些抖,卻伸手,驟然緊握住柏嘉良的手臂,緩步走到了她身側,沈聲道,“那是你身上的惡意凝聚出來的怪物嗎?”

“你是這麽理解的?”柏嘉良一怔,隨後有些哭笑不得,反手握住秦唯西的手掌,指腹微微摩挲著她的手掌,又用力,像是將什麽東西塞進了她的掌心,“勉強,算是吧。”

“不,錯了,大錯特錯!”端坐在搖椅上的“柏嘉良”卻拍著扶椅把手大吵大鬧,“秦唯西,反了,完全反了。”

她唇角笑容依然諷刺,“是她,她才是我身上那可悲的憐憫和仁慈凝聚出的怪物。”

柏嘉良冷漠地瞟了她一眼,“怪物?”

她掙脫了秦唯西的手掌,再次走到“柏嘉良”面前,俯身,盯著那琥珀色的眸子,一字一句,“那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了。”

“這叫人性。”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了,”“柏嘉良”嘆了口氣,又揚手,一臉純良無辜的笑,“畢竟你們要死了呀。”

“這就是身處時間上游的好處,”隨著她指尖顫動,空氣中隱隱約約傳來浪潮翻湧的聲音,而“柏嘉良”微笑著,仿佛端坐在浪潮的頂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們,“未來無法殺死過去,這會導致她自身的消亡,但過去對未來就很隨意了。”

“這是我的領地,”她指尖在空中緩緩畫了個圓,而灰黑的浪潮就這麽從她身後無中生有的漫到現實,揚起上百米的高峰,又停在了半空,仿佛瞬間就要傾瀉而下,“你們沒有勝算。”

“或許吧,但我大概不會這麽坦然地赴死,”柏嘉良面對那令人窒息的巨浪,舉起雙手,面色依然平靜,“我也留了後手。”

“你是說,你留在外面的那柄劍嗎?”“柏嘉良”站了起來,抱臂,哂笑一聲,“我說了,這是我的領地,不要以為我沒發現盤旋在高空的那只龍,哦,也不要以為我沒發現龍背上還有至少十位人類魔導師,攜帶著足以將一座山岳夷為平地的禁術卷軸,嘖,為了毀滅我,真是大手筆。”

“我們畢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柏嘉良微笑,“你能猜到,我一點都不意外。”

“那柄劍和你連接緊密,你只要發出一個信號給那只龍,那只龍就知道該向哪裏瞄準了。”“柏嘉良”歪頭看她,輕笑,“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大概是吧。”柏嘉良挑眉。

“那我可以驕傲的宣布,你的計劃就此終結了。”“柏嘉良”一邊自信地定下了判決,一邊高高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那奔騰的巨浪動了,但並沒有砸下來,而是向上,飛向了天空。

秦唯西渾身肌肉繃緊,黑色的眼眸轉為了猩紅,掌心握緊長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好了戰鬥準備。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柏嘉良沈默。

“柏嘉良”也沒說話。

秦唯西看看劍拔弩張但氣氛詭異的兩人,想了想,持劍的手一抖。

破空聲響,長劍在空中挽出了一個標準而漂亮的劍花。

於是柏嘉良和“柏嘉良”都扭頭看她。

“額,我就想增添一點氣氛,”秦唯西眨著眼睛,“那些巨浪飛向天空了,然後呢?”

被黑潮籠罩的遙遠高空之上,一只黑色的巨龍舒展雙翼,在幾乎已經沒有阻力的大氣裏遨游。

“米切爾先生,還沒有信號嗎?”

龍背上,一位身著紅邊黑袍的年輕魔導師在眾人目光慫恿下,小心翼翼詢問。

“沒有。”龍嘴裏吐出了冷酷冰涼的短促的兩個字。

“啊,哦哦,好的。”年輕魔導師面對這只惜字如金的冷酷巨龍,慫了,已經到嘴邊的問詢又咽了下去。

按照賢者大人【黃金】的吩咐,他們跟隨這只巨龍來到沒有被黑潮籠罩的極高空之上,遵循約定,準備看到信號丟下禁術和塔爾教授制造的秘密武器。

可是,擬訂的攻擊時間已經是一個很大的範圍了,甚至已經超過了小半天,而黑潮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米切爾,米切爾,”龍腦袋旁掛著的小魔晶裏突然響起了塔爾的聲音,“有新情況嗎?”

冷酷巨龍聽見熟悉的聲音,瞬間變回了那個社恐小龍,委屈巴巴地甩起了尾巴,小聲嚶嚶嚶,“沒呢。”

“繼續等。”塔爾低聲吩咐,舉著望遠鏡,觀察著緩慢翻滾的黑潮。

他並沒有和米切爾一起前往高空之上,而是留在了溫莎公國,在得知探索小隊在進入黑潮就失去了聯系後,他就和【黃金】一起打開了柏嘉良留下的信封,並協助【黃金】一起完成了信中提到的所有後手準備——包括現在飛到高空的米切爾。

倒不是他不想去,是他另有任務——那個秘密武器,需要地面校準。

“要有耐心,米切爾,”塔爾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喃喃自語,“還在預計範圍之內。”

他和米切爾是跟隨柏嘉良來到各個時間各個世界旅行的,如果柏嘉良出了事,他們不可能還能留在這兒。

“她會有後手的。”

“額,我就想增添一點氣氛,”秦唯西眨著眼睛,“然後呢?剛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唔,也沒發生什麽,”柏嘉良摸了摸鼻子,“簡單來說,她將黑潮加厚了,遮掩了有家之劍發出的信號,米切爾接收不到。”

“米切爾是……?哦,你那只龍。”秦唯西怔怔問,“可是,剛才黑潮還沒有加厚,總有信號已經沖出黑潮了吧。”

“愚蠢。”“柏嘉良”輕哼一聲。

柏嘉良又摸了摸鼻子,幹咳兩聲,“咳,秦唯西,那只是一個象征意義的動作。”

“覆蓋面積這麽大的黑潮,即便臨時加厚也厚不了多少的,”柏嘉良捂額,“從一開始黑潮就很厚,厚到任何信號都沖不出去,她剛才搞那一出只是為了向我們顯擺這一點罷了。”

說著說著,柏嘉良尷尬起來了,忍不住朝“柏嘉良”低吼,“你不覺得讓我來給你解釋這種中二的行為很羞恥嗎?!”

“有嗎?”“柏嘉良”擡起下巴想了想,隨後又惡劣地笑了起來,“沒有呢。”

“至於現在,”她語氣輕佻,“輪到你出招了。”

“嘁,”柏嘉良撇撇嘴,轉身,握住了秦唯西的手腕,“秦唯西,集中精神,我需要你。”

“所以,現在要怎麽辦?”秦唯西壓低聲音問,“你還有辦法嗎?”

“當然有,”柏嘉良微笑,“你看她就知道我還有辦法。”

秦唯西一怔,順著往“柏嘉良”看過去。

經過提示後她看出來了——“柏嘉良”看似輕佻惡劣地笑容身處,帶著一絲凝重。

“如果她真的擡擡手就能毀滅我們,為什麽還不做呢?”柏嘉良聳聳肩,隨後高高舉起了秦唯西的手,“想想,秦唯西,如果我們所看到的那個怪物是五百年後你的殘響,那我們親眼所見的過去和未來,去了哪裏呢?”

秦唯西怔怔問,“去了哪裏?”

“她們並沒有出事嘛,所以,當然,還是在我們的過去和未來。”柏嘉良舔舔唇,“秦唯西,再偷偷告訴你,能量的傳播也是需要時間的。”

“而能量的傳播,亦可以疊加。”

“柏嘉良”輕嘖一聲。

她是這裏的主人,她存在於這裏所有混亂的時空中。

所以,她面前……不止兩個人。

“秦唯西,給一個信號。”柏嘉良微笑道。

秦唯西下意識跟隨著她的指引,釋放了了自己的力量。

血色的能量束尖端混雜著一點點白,沖天而起,沒入黑潮,在那翻湧的厚厚黑雲中迅速被磨滅,力有不逮,似乎馬上就要消亡。

但在它消亡的前一瞬,那乳白色的光芒驟然閃爍!

虛空中出現了另一道血紅色的光束!

那是順著柏嘉良的力量,順著“燈塔”,找到這裏的另一道能量!

“柏嘉良”垂下了眸子。

她琥珀色的眼眸中,無數個存在於過去和未來的柏嘉良,或前或後,高高舉起了秦唯西的手。

無數柏嘉良微笑著同時開口,那聲音疊加在一起,宛若洪鐘大呂。

“一個信號可能不夠,那……很多個呢?”

今天的更新來咯~

嘿嘿,所以還會有什麽交鋒呢~(提示,老蝙蝠腰還疼著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