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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萬鶴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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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萬鶴山一

謝塵緣淡淡一笑,道:“多久前的事了,怎麽還記得呢?”

“哼,誰記得了?我也不知道我剛剛說了些什麽,你別多想啊。”蟲兒瞪他一眼,道:“哎,那我們要不要提前做準備呀?”

“做什麽準備?”謝塵緣好奇的目光落在她嬌俏的臉龐上。

“啊?”蟲兒茫然道:“你不是已經沖太微聖殿下手了嗎?現在不是應該要動手了嗎?哎,雖然我也不知道你要動手什麽。”

“呵呵呵——”謝塵緣一陣好笑,將身子歪靠在椅子扶手上,道:“你呀,真的是。”他無奈搖頭,道:“好了,我此次出門給你帶了兩盒糖回來,極好吃呢,放到你房間了。”

“那我吃糖去啦。”蟲兒雙手輕提楊妃色裙子,一陣風似地沖出屋吃糖去。

人走了,偌大的屋子只剩謝塵緣一人。寂靜之中,偶有幾聲風鈴聲響。他將一支紅色月季插入花瓶,微笑道:“我一定為先父正名,是你們所有人冤枉了他。”

大大的葡萄葉子爬在竹竿兒上,在地面投下一大片陰涼。芙蓉鳥走入庭院,看向西樓沈月躺在葡萄架下乘涼,沒好氣道:“你怎麽天天就知道睡覺啊?早死三年,你得多睡多少覺啊?”

西樓沈月將鳳眼睜開一條縫,笑道:“夏日炎炎正好眠嘛。”

“哼,棲遲主人方才派人來,說是他與木夫人會準時到達萬鶴山,他也已將寒江天約至。”芙蓉鳥皺了皺眉,道:“棲遲主人是要和木夫人聯手殺掉寒江天,是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西樓沈月覺得陽光刺眼,便擡起左臂,將手掌搭在額上遮陽,半闔著眼,道:“也有可能是和寒江天聯手殺掉木夫人,也有可能是木夫人和寒江天聯手殺掉棲遲,更有可能……殺掉我。”

“啊?”芙蓉鳥一驚,忙道:“那你千萬別去,太危險了。”

“哎——”西樓沈月起身坐在榻邊,嘆道:“可是,還是得去啊!機會稍縱即逝啊!”他起身往外走,前往萬鶴山。

萬鶴山中,綠陰冉冉遍天涯。連綿山峰青松綠草,一眼望去宛如碧雲一片。西樓沈月自北方走入山中,只見開闊草地之上,木夫人宛如天上仙子,端莊大方地站在沒腳碧草之中,嬌花般的美麗容顏上染著淺淺微笑。他腳步一頓,緩緩側身,看向身後走來的寒江天。他淺淺一嘆,道:“原來棲遲也會騙人啊。”

“為何不可以呢?”木夫人漫不經心問道。

寒江天停下腳步,看向自西走來的棲遲,笑道:“原來如此嗎?”

“或許呢。”棲遲右手握著佩刀背在身後行來,停下步子,看向東面,道:“我還以為你要遲到呢?”

眾人立即看向東面。木夫人瞳孔驟縮,卻又在一瞬間恢覆優雅神態,不言不語。倒是西樓沈月道:“好友啊,你們怎能聯手殺我呢?”

風寂星道:“是你在青竹山要殺棲遲,又要殺我,我這是自保呀。”

遠方高峰之上,比肩野草與漫山姹紫嫣紅的野花遮掩中,藺夫人坐在一塊尺高石頭上,掏出袖中木盒打開,拿出三粒藥丸服下後,將木盒揣進袖中,拿起弓箭,看向遠方五人,好笑道:“倒是打呀,我真是迫不及待啊。”

寒江天扭頭看向西樓沈月,卻見對方也在看自己。他看向前方的木夫人與棲遲,最終,將猶豫的目光放到風寂星身上,問道:“你要殺西樓沈月嗎?他若是死了,你的樂趣可就會少許多啊。”

“沒關系的。”風寂星道:“你們兩人黃泉路上作伴,一定會很有樂趣的。”

“未必。”突然響起的聲音令人心中更加覆雜。

步雲霜邁步行來,站到寒江天身旁,道:“如今,你們三人尚有多少勝算呢?”

高峰之上的藺夫人輕嘆一聲,緩緩搖頭,自語道:“步雲霜終究還是舍不得寒江天死,然對方三人,他與寒江天僅有兩人,無力抗衡,只能暫時與西樓沈月聯手。而西樓沈月為脫身也只能與兩人站到一起,共抗棲遲和風寂星以及木夫人,不過……”

“不過多了一個你,是嗎?”

藺夫人猛然轉身,就見一身黃衣的許寄酒緩步行來,高貴慵懶的氣質中又添了兩分游戲人間的隨意,竟與漫山野花相合。真是高貴的閑雲野鶴啊。她心中一沈,今日情況,真是覆雜了。

棲遲看向已然站在一起的三人,剛要開口,高峰之上突然傳來一聲驚爆,隨之刀兵相接的聲音刺耳響起。他擡頭看去,就見藺夫人與許寄酒已然動手,雙刀相擊,難分高下。

木夫人看向高峰之上的人影,輕笑一聲,道:“棲遲主人啊,你可真不老實,竟然讓藺夫人暗中埋伏。”

“你誤會了,我與西樓沈月畢竟是近二十年的好友啊,我知曉他難以對付,為保證我們必勝無疑,所以才讓我夫人暗中埋伏。”棲遲真誠道。

“如今,你們還能有什麽底牌呢?”寒江天亮出天心刀,冷光閃耀,已率先殺向木夫人。

清幽雅靜的萬鶴山,仙鶴青松,宛如仙境。然今日卻刀兵染血,山石青松化為齏粉,一地狼藉。

更遠的山巔之上,謝塵緣靜靜凝望著遠方你死我活的殺戮。他孤身坐在及膝野草遮掩的石頭上,歪著身子靠在一顆青松樹幹上,一身絢麗紅衣仿佛野草中開出燦爛的花朵。他一會兒看向藺夫人與許寄酒,一會兒看向殺得你死我活的木夫人與寒江天,一會兒又看向西樓沈月與棲遲主人的廝殺,一會兒又看向步雲霜與風寂星的交手,讚道:“哎,紫薇府主這般高的武功,怎麽就管不住幾個師弟呢?任由他們一天到晚的瞎胡鬧。”

太陽漸漸偏西,時已約申時初,謝塵緣已觀戰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中竟是刀光劈砍的殺招,真氣震碎的山石樹木,峰頭炸裂的驚恐,狼藉的宛如不懂憐花惜玉之人闖入花園。

仙鶴們早已驚恐地飛遠到不見身影,獨留一地狼藉。

藺夫人到底有心悸之疾,今與許寄酒交纏半個時辰,氣息漸漸不穩。見此,許寄酒慢悠悠轉動手中苗刀,笑道:“你撐不住了嗎?”

這話驚動正與西樓沈月難分生死的棲遲,心神一晃間,西樓沈月苗刀殺至。他倉促避開後退,目光瞥見藺夫人面掛汗珠,氣息不穩,他心知再不走,今日夫人必喪命萬鶴山。

西樓沈月殺招又至,道:“怎麽分心了呢?這樣會導致你喪命我手啊。”

棲遲一邊接招一邊後退,待將人引至風寂星身旁,側身一轉,直奔遠方半山,左手攬住藺夫人楚腰,瞧見無意再動手的許寄酒,抱著藺夫人掠身似鶴離去。

風寂星眼見棲遲背影消失在萬鶴山,心中狠狠咒罵他。可偏生眼前應付的步雲霜已夠難纏,此時卻還又多加一個西樓沈月,以至於他無心力去罵棲遲,況且一旁尚有許寄酒,他頓時深陷絕境。

寒江天瞧見一旁無所事事的許寄酒,忙道:“快幫我殺掉她!”

木夫人心頭一驚,應付寒江天已是難分高下,若再加一個許寄酒,她今日必死無疑。想到此,她心中狠狠咒罵棲遲。

“府主與西樓沈月真有默契呀,我與他近二十年交情,也無此默契呢。”風寂星一面應付得捉襟見肘,一面卻又淡然開口。

木夫人忙接話,道:“的確是默契啊,就是不知九泉之下的葉蘭舟作何感想。”

“他們三人殺了我之後,就會放過你們嗎?”西樓沈月笑道。

“沒關系,皆是該死之人。”許寄酒橫刀在前,已將動手。

風寂星道:“西樓沈月……”

步雲霜打斷他的話,道:“西樓沈月,你會站在風寂星與木夫人那邊嗎?別忘了,木夫人是下了死心要你命啊。”

木夫人瞧見風寂星一人應付二人,已是生死一瞬。偏偏這時,許寄酒加入,與寒江天聯手殺她,她也瞬間壓力倍增,傷上加傷。

“西樓沈月,別忘了你殺葉蘭舟之仇,紫薇府豈會放過你?”風寂星道。

“我想……你與木夫人才是最應該先死的。”西樓沈月話音堅定,但步雲霜卻不這樣想。西樓沈月恐怕是打著漁翁得利的主意,待他們三人殺掉風寂星與木夫人之後,他再動手。

步雲霜也不點破,鋒利刀刃已在風寂星身上留下三道傷口,道:“你也該死。”

“少推卸責任。”風寂星疲於應付,氣息漸喘,道:“祿存是死於你們紫薇府內鬥,與我有什麽關系?”

“若非你,他或許就不會死了。”許寄酒苗刀已傷木夫人,回答風寂星的話音中卻帶有一絲憂愁。

風寂星瞧見輕雨也已傷重,當下兩人難以應付四人,這該死的西樓沈月心思又多,再打下去,不論對方是死是活,輕雨必然亡命。他揮刀落地,飄霙驟起,炎炎烈日之下頓飄鵝毛大雪,不過一息之間,已是白雪覆碧草。他將刀杵在地上喘息,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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