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誰與誰盟

關燈
第104章:誰與誰盟

寒江天陰沈著臉,但好歹腳步已停。

崔勝朝狠狠松了口氣,急忙沖趕來的眾人揮手,示意將受傷之人帶下去救治。

郊野之中,熱風撲面,黑衣蒙面人扯下面巾,露出謝塵緣那朝霞般的美麗容貌,瑩潤白皙的手指撫摸著森白骨頭,失笑道:“寒江天那樣沖動之人,如今卻只能憋著一口氣,嗯,那就憋著吧!”

荒野之中,熱風撲面,寒江天與木夫人再次相見。

“美人刀已落到西樓沈月手中,而你手中卻並無美人刀。”寒江天道。

“我知道,所以呢?”木夫人淺笑吟吟問道。

“他該死,不是嗎?”

“好。”

待人遠去,宮灝問道:“木夫人答應寒江天了?”

“為何不答應呢?”木夫人笑問,見宮灝一臉不解,邁步道:“走吧!”

棲遲道:“西樓沈月是該死呀,因他,我可是險些葬身青竹山。”

木夫人笑道:“寒江天會放過你嗎?”

“當然不會。”棲遲笑道,看向木夫人離去的背影,扭頭凝視著自無路荒野中走來的藺夫人,道:“我覺得,奪走寒江天美人刀的人,不會是西樓沈月。”

“是,西樓沈月不該在黃泉島將啟之時做這種事。”藺夫人玉指輕輕梳理著被山風吹亂的青絲,道:“你覺得會是誰呢?”

“木夫人。”棲遲道:“但也不重要了,反正黃泉島會開啟,西樓沈月與寒江天這兩人死掉,對我們是好事。”

“好,我會幫你。”藺夫人道。

棲遲轉過身去,邁步離開。

“你挑撥之計,使得葉蘭舟殞命寒江天之手,你覺得寒江天會放過你嗎?”棲遲問道。

西樓沈月看向連綿起伏的山坡上,碧綠野草被烈日曬得無精打采,漫不經心道:“我敢做,就不怕寒江天報覆我。”

“還有紫薇府呢。”棲遲道:“步雲霜也只現身青竹山,更何況紫薇府內,還有許寄酒,西陵鳴鶴,蕭煙城三人未動。”

“哦?嚇死我了。”西樓沈月轉身過來,淺笑看他。

“寒江天與木夫人一同離世,不好嗎?”棲遲笑問。

西樓沈月頷首道:“很美妙的結局啊,我喜歡。”

桂花山莊西方二十裏,碧草如茵,倦鳥歸巢,夕陽之光落入潺潺小溪之中,如水中漂浮著碎金,絢麗的令人睜不開眼。

“寒江天便罷了,西樓沈月到底是我們的好友呀。”風寂星看向緩慢搖動折扇的棲遲,微笑道:“你知道他武功的,哪兒這般好殺呀。”

“合你我二人之力,並不難呀。”棲遲笑道。

風寂星略一沈思,道:“好。”

渺無人機的荒野高山,一覽眾山小。木夫人孤身宛如仙子淩風而來,道:“師兄,怎麽這個時候動手搶美人刀呢?”

風寂星道:“你懷疑搶走寒江天手中美人刀之人是我?”

“嗯?難道不是?”木夫人停步在他身前,疑惑問道。

“哎。”風寂星無奈搖頭,道:“我長得很像壞人嗎?”

木夫人煙眉輕皺,熠熠生輝的鳳眸中盡是疑惑之色,道:“不是你?那會是誰?”

“是誰都不重要了。”風寂星道:“反正黃泉島會開啟,不是嗎?”

木夫人深深凝視著身披夕陽之人,沈默約莫半盞茶時間,頷首道:“也是,不重要。”

“嗯,寒江天也好,西樓沈月也罷,皆不必上黃泉島了。”風寂星靜靜道,仿佛是在告知她,樹上綻放的梅花極其美麗。

“還有呢?”木夫人問道。

風寂星道:“也不重要,都可以死。”

“我明白了。”木夫人猶豫的目光落在他腰間佩刀上,道:“我要回轉浪花洲了。”

“好。”風寂星淺笑道:“我還有一點私事,辦完後我便去浪花洲。”

木夫人微微低下頭沈默,半晌方道:“你怎麽落腳桂花山莊了?”

“一位友人是山莊之主,我在金陵,哪兒有不上門拜訪的道理?”風寂星平靜問道,仿佛身旁溪水流動的輕靈之聲。

木夫人深深凝視著他,道:“我說的是落腳,你卻說拜訪,師兄,你為什麽要裝作聽不懂呢?”

風寂星轉過身去,看向已被山頭遮去一半的落日,道:“那你想問什麽呢?”

“聽聞,桂花山莊之主是一名絕色美人。”木夫人道。

“桂花山莊的主人並非江湖中人,哪兒有人會提及呢?你怕是聽錯了。”風寂星認真道。

木夫人無聲一嘆,道:“我回浪花洲了。”

“保重。”風寂星見她遠去,背影消失在群山之間,半闔著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天色已深,林遙未睡,提著水壺正在給血露丹花澆水。她知道,如今的她只有將這花養出來方能離開。可心中卻始終掛念著阮芷柔,生怕她離開了浪花洲。偏生如今她又無法脫身,最終,所有的無奈只能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你怎麽了?好好地幹嘛嘆氣呀?”蟲兒走入木槿花林,正好聽到她那沈重的嘆息聲。

林遙看向走來的人,道:“沒什麽,想起一些事了。”她擡起頭,目光穿過枝葉交疊的木槿花樹枝,看向被割碎的月光,道:“大晚上的,人本來就容易多想。”

“有嗎?我從來就沒有呢。”蟲兒想不明白,道:“你是很想離開朝開暮落花山吧?”

林遙也不避諱地頷首,道:“是。”

“那怪誰?誰叫你踩壞了公子精心培養的血露丹花呢?”蟲兒嬌哼一聲,幸災樂禍看她。

林遙只剩下苦笑,無奈搖頭,道:“為什麽一定要叫朝開暮落花呢?不覺得這樣很不吉利嗎?”

“哎。”蟲兒一嘆,道:“是很不吉利呢,當年公子的……”她驟然停嘴,道:“你管這麽多做什麽?反正公子就喜歡這樣叫,好了,你看好花吧!我得回去睡覺了,困死我了都。”說完話,她打著哈欠,急匆匆往屋子走去,卻在庭院中看向坐在秋千架上笑容滿面的人。

“蟲兒,你剛剛可差點說漏嘴了。”謝塵緣笑道。

“你也說了是差點嘛。”蟲兒撅了撅嘴,道:“公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大晚上的,嚇我一跳。”

謝塵緣笑道:“一刻前。”停了一停,他笑道:“深更半夜不睡覺,居然跑去看林遙,你們什麽時候有這麽好的交情了?”

“沒呢。”蟲兒嘆了一聲,道:“我就是覺得她怪可憐的。”

“可惜了,你救不了她呀,這就叫宿命,她掙脫不掉被人玩弄的宿命呀。”謝塵緣在秋千架上輕輕晃動,月華灑在他身上,他美如月中仙子。

蟲兒無奈道:“誰說我要救她了?我要是救了她,公子的事可就完不成了。”

“是呢,而且啊,如今也沒人能救得了她了。”謝塵緣月下一笑,仿佛曇花一綻,道:“你快回屋休息去吧!身子還虛弱著呢。”見蟲兒遠去,他將腦袋靠在秋千架的繩子上,仰著頭,看向無聲的弦月。

那日,不知有幾萬人的圍殺,父親帶著他一路突圍,每往前走一步,就必然踏著鮮血與屍體。直到父親傷重倒在一顆木槿花下,他的傷已重到別說走路,就連站起身也做不到。他看向木槿樹,滿是血的臉上卻是溫柔的笑容,道:“這是木槿樹,可惜了,錯過了季節,未曾開花呢。”

“木槿樹?開木槿花的,我知道,木槿花可漂亮了。”

謝五毒頷首道:“木槿花又名朝開暮落花,甚是不吉利,恐怕……我路絕於此了。”他說著話,後背緊貼著木槿樹幹。

“朝開暮落花……”謝塵緣呢喃著。當夜幕降臨,父親死在黑夜之中,那些人豈能不懂斬草除根的道理?又怎會讓他活著?

烈日炎炎,林遙離不開朝開暮落花林,日日夜夜,一顆心全放在血露丹花之上。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她在未時回到屋樓,高興向蟲兒道:“蟲兒,起花苞了,血露丹花要開了。”

“真的?”蟲兒驚喜不已,忙跑進花林之中,果見血紅的獨枝上,拇指頭大的花苞宛如凝固的人血,艷麗奪目,誘惑著人靠近,然後吸幹那人的血。她驚喜道:“果真是起花苞了。”

“那看來是要開花了。”林遙看向蟲兒,卻覺得她神色極其覆雜,雖說也有見花苞的喜悅,可看向自己的目光,總透著一絲憐憫和覆雜的遺憾。似乎……她不是很希望血露丹花綻放。

“好了,既然起花苞了,那我去告訴公子。”蟲兒丟下話便走,回到屋樓,一邊走進屋,一邊道:“公子,血露丹花起花苞了。”

“哦?如此看來,林遙的確沒有偷懶。”謝塵緣手中正拿著一支紅色的月季插入花瓶。他的動作永遠都是如此緩慢,盡顯雍容。道:“起花苞到綻放,也不過六七天罷了。”

“六七天後,林遙就要離開朝開暮落花山了。”蟲兒一嘆,道:“算了,隨她去吧!各人自有命數,如果她命不該絕,一定會如同我一般能遇到公子相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