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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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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交

過了半炷香,路元宵聽得困意襲來,這說了許久都是在誇程戌那個鳳凰男,真是沒意思。真懷疑是不是那個程戌給了說書人什麽好處,讓說書人吹噓他。

忽然,路元宵打了個寒顫,摸著手臂道:“這大夏天的,怎麽這會子就感覺有一股寒意?”

蕓蕓也打了個寒顫,二人環顧四周,看見了角落裏有兩個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還似笑非笑。

路元宵挑了挑眉,心想這兩個人為什麽盯著她們看,難道是原女主結了什麽仇家?不會吧……

正當她心裏咯噔的時候,那二人站在了她面前,一個略微低沈的聲音響起:“這位公子,可否請我一坐?”

她微微擡頭,看著眼前皮笑肉不笑的男人,心怦怦直跳,難以平靜下來。男人也未等她回應,便自顧自地坐下,開口道:“剛才我都聽到了,公子你也和新科狀元有仇?”

“也?”路元宵和蕓蕓對視了一眼,怯生生問,“難道公子也……和新科狀元結了怨?”

誒?這就遇上了新科狀元的仇家了?真是天助她也,正愁不知道如何這婚約。

“在下姓裴,這是我的書童竹寧,公子貴姓?”那男人作揖自我介紹道。

“哦!”路元宵轉了轉眼珠,也學著他作揖道,“在下姓元,元宵的元。這是我的書童,姓雲。”

裴公子的眉眼微動,打量著她的穿著,目光落在她的腰帶上,道:“看元公子的穿著,不像普通的讀書人,尤其是這腰帶的材質和紋樣,可是京中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哈哈哈……”路元宵尷尬的笑著,“家父是在都城為官,其他的就不方便透露了。”

她說完,內心捏了一把汗,忘了這茬了,應該找身粗布麻衣穿上的,還好這男人只以為她是官宦子弟,沒往皇族猜,否則她得當場掉馬甲。不過看這位裴公子的穿著,倒也不像是普通書生,不是富商之子便是官宦之子,還是不能同他說太多能透露身份的話。

她抿了抿嘴問:“看裴公子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普通的讀書人。”

裴公子點頭道:“家裏經商,所以有點錢。敢問元公子與那新科狀元有何矛盾?竟敢在這裏出口指責他,我看元公子的年齡不大,莫不是那程戌的兒子?”

“噗——”陸元宵剛飲一口茶,沒忍住噴了出來,險些噴到裴公子身上,她連忙擦著嘴道,“裴兄的猜想很是大膽,我只是長得顯小,實則已經十八了,只比那程戌小七歲,可做不了他的兒子。”

路元宵眨眨眼,靈光一閃道:“我是從別人那裏聽說這程戌早已在家鄉娶妻,如今高中狀元便與家中的妻子和離了,聽說因此賠了好大一筆錢。我自小好打抱不平,知道了這件事情,自然覺得他配不上五公主,憤憤不平罷了。那你呢,你和他有什麽仇怨?”

她說完,瞥向裴公子,觀察他的神情。

“我也是進京趕考的書生,在這客棧待考時與他結下了梁子,心裏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在想辦法給他使使絆子。”

裴公子一臉淡然,真不像是與那新科狀元結了梁子的樣子。路元宵自然懷疑這話的真假,不過,既然有人想整那新科狀元,此刻就是她的朋友。

“那裴公子可有辦法了?”路元宵一臉期待地問。

“本來是沒有的,但聽了你這番話,便有了主意。”裴公子微微一笑,環顧四周後附耳細語道,“我們可以先這樣……”

“好!”路元宵堅定地點著頭,從錢袋裏掏出一錠金子,氣勢洶洶道,“就這麽辦,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裴公子楞了一下,尷尬道:“元公子這……真是出手闊綽,小心被別人看見漏了財。”

話落,他連忙將那錠金子收起來。

路元宵摸了摸後腦勺,一臉傻笑道:“出門太急了,就隨便拿了點錢財,沒仔細看,現在才瞧見這是金子,嘿嘿……”

她看了看蕓蕓,那眼神仿佛在問怎麽裝的是金子,這也太誇張了。

蕓蕓一臉無辜地搖了搖頭,仿佛在說,她什麽都不知道,隨便拿的。

過了片刻,那說書人結束了表演,收拾了東西離開了客棧,說是明天同一時間在這裏見面。

他前腳走出客棧,裴公子後腳跟了上去,路元宵和蕓蕓則回了房間歇息。

她躺在床上問:“蕓蕓,你說,這法子能成嗎?”

蕓蕓站在一旁道:“哎呀公主,你方才不還是很自信嗎?現在怎麽自我懷疑了?這法子能不能成奴婢不確定,但是奴婢可以確定一點。”

“哪一點?”

“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尤其是說書人這種小老百姓。”

“你說得對!”

路元宵翹著二郎腿,用手撐住後腦勺,期待著明天的好消息……

******

天色漸暗,月亮漸顯,丞相府內的書房亮了燈。

此刻書房裏一個年輕男子和一個老年男人面對面。

那老年男子正是當朝丞相——林雲坤,王貴妃的表哥。

那年輕男子正是程戌,原來他是丞相的門生。

“程戌啊,你和公主的婚事定在兩月之後,你就等著做駙馬爺吧!”林雲坤摸著胡須,笑呵呵道,“以後,你前途無量。”

程戌喜上眉梢道:“這多虧了大人替我打點,我才能高中狀元,才能得了這等好親事,我必會以大人馬首是瞻,聽憑差遣!”

“好,好!”林雲坤拍著程戌的肩膀,笑容戛然而止道,“你老家那邊……都處理妥當了嗎?”

程戌點頭道:“多虧了大人給的銀票,老家那邊已經和離了,小地方的縣令,看見那麽多錢,自然會選擇閉嘴,很順利,她也沒有鬧。”

“本來是不該留他們的命的。”林雲坤瞇了瞇眼,道,“但是你岳家……哦不對,是前岳家,你前岳父是縣令,官雖小但也不能平白無故的死了,尤其是這種時候。哦對了,其他熟知你的人呢?”

“大人放心,我自打入贅,就一心備考,沒和府外的人接觸過,縣裏的鄉親更是對我知之甚少,不會構成威脅。”

“那就好,你辦事還是很穩妥的。”林雲坤滿意地點著頭,“客棧那邊我也悄悄派人塞了銀子多說你的好話。”

“對了,大人,”程戌忽然想到了什麽,問,“前三甲的那個探花,不知為何,總感覺他看我有股殺氣。”

“哦?”林雲坤蹙眉,道,“那個叫羅培的?”

程戌點頭。

“羅……這姓氏到讓我想起一位故人……”林雲坤說完,又搖了搖頭,繼續道,“不過應該是我想多了,他家不可能有活口。”

程戌一頭霧水,問:“故人?”

“哦,不重要。”林雲坤看著程戌,道,“不用在意,大概是覺得自己才華橫溢,不滿名次吧。不過不滿也沒用,殿試是陛下親自考試的,你這狀元最後可是陛下親自選出來的,他不服氣也無用。至於考題作弊,他也不會有什麽證據,不用管他了。行了,等你和公主成了婚,就能一步到位,封個好官職位,等著享受榮華富貴吧。”

“這榮華富貴裏,自然也有大人一份。”

程戌說著,二人相視而笑……

夜深人靜,丞相府外的角落裏,一名身著深灰色圓領袍的男子註視著丞相府的大門,用力握緊了拳頭,小聲嘟囔了一句:“等著。”

******

第二天,距離說書人定的時間還未到,但樓下已經賓客滿座。路元宵按了按額頭,這群人可真是閑,都不需要工作賺錢嗎?

她輕輕嘆氣,環顧四周,看見昨日結識的那位裴公子正沖自己招手,他已經在角落裏坐下。

路元宵見狀,瞬間開心,他居然已經占好了座位,便拉著蕓蕓一路小跑過去。

“裴兄來的挺早。”

“元兄來的挺晚。”

“嘿嘿……”路元宵尷尬地笑了笑,心想這個裴公子可真是會講話,有種不顧自己死活的感覺。不過,有錢人家的公子嘛,底氣十足,說話自然也不必顧及什麽。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今天講什麽的時候,說書人慢步走進客棧,他還往路元宵這邊看了幾眼。路元宵盯著說書人,只見他頭上掛了點彩。

“裴兄,這該不是你昨天打的吧?”路元宵的腦子裏蹦出這個想法。

“你猜。”裴公子微微一笑道。

路元宵看見他這個笑容,不禁打了個寒顫,道:“這……我可不敢猜。”

待說書人坐下,便有人詢問起說書人的傷勢,他只道是摔了跟頭,無礙。

“啪——”隨著一聲響,說書人開口了,“話說這新科狀元程戌真不是東西!”

此話一出,看客們炸開了鍋,開始吵吵鬧鬧——

“誒,你昨天可不是這樣說的!”

“對啊對啊,昨天你不是說新科狀元是人中龍鳳嗎,怎麽今天就改口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

“什麽?怎麽?新科狀元怎麽不是東西了?”

路元宵飲著茶,看著這群炸鍋的人,站起來大聲道:“都安靜——安靜!咱們且聽聽看他怎麽說呀!都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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