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冊詩經。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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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握著玳兒的手。

玳兒靜靜的陪著皇上坐著蒲團上,不再言語。

十二月十五日深夜

絳雪軒

消寒的梅花圖梅花數多,玉錄玳坐在桌前,定定的看著桌上放著的梅花圖。

琳瑯端了瓷碗,關上了正堂的門。

她看著堂前柱子上的楹聯。

東壁煥圖書,琳瑯滿目;西清瞻典冊,經緯從心。

琳瑯走到了桌前,道:“姐姐,琳瑯從膳房端了點粥過來,姐姐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就吃一點吧!”

玉錄玳並未擡頭。

“我並不想吃,你將粥喝了,暖暖身子吧!”

琳瑯喚了一聲,“姐姐”。

“姐姐這幾日是怎麽了?茶不思飯不想的。”

“琳瑯聽膳房的禦廚說,皇上這幾日也是吃的很少,都趕上冬至的齋戒了。”

玉錄玳擡起了眼眸。

“皇上的腸胃從小便不好,吃得少些,也是免得難受。”

琳瑯嘆了一聲。

“姐姐的腸胃也不好嗎?這不吃東西,身子怎麽能夠吃得消啊!”

“琳瑯,時候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

琳瑯端著瓷碗,接著勸道:“姐姐就吃一點吧!外面起了風,從膳房端到這裏,也是不易呢!”

玉錄玳凝了眉,擡頭看了她。

“琳瑯,回去歇著。”

“琳瑯不打擾姐姐了。”

琳瑯將瓷碗放到了桌上,姐姐不吃,也便在這裏放著,她是給姐姐端來的,姐姐這般,她也是吃不下的。

琳瑯轉身,緩緩走到了門前。

她打開了門,雪花飄到了她的面前。

“這又下雪了啊!”

琳瑯感嘆了一聲,出了正堂,轉過了身,雙手拉著門,她看著殿中的姐姐。

姐姐依舊一動不動,看著那桌上的消寒圖。

消寒圖,有什麽可看的呢?

她想不明白,她輕輕將門關好。

“走水了,走水了。”

太和殿前小太監提著水桶,來回奔走。

太和門火勢燒的兇猛,一個小太監將提的一桶水潑在了門前,火勢未減一分,燒的更是迅猛了。

內務府的掌管太監元祿指揮著小太監。

“手腳都麻利點。”

慈禧太後乘著坐輦來到了太和門前。

榮壽公主扶著慈禧太後下了坐輦,元祿拜見了慈禧太後,慈禧太後說了一聲免禮,問道:“這火燒了多久了?”

“回稟太後,距離發現已經有小兩個時辰了。”

“都已經這麽久了,這火怎麽還不滅的。”

“回稟太後,雪下得這麽大,火勢還如此迅猛,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滅的。”

慈禧太後凝了眉,向前走了步,要走到太和門前。

太監元祿在慈禧太後面前,恭恭敬敬的說道:“太後,火太大了,往前走不得了。”

榮壽公主扶著慈禧太後,也說道:“有侍衛和太監,這火會滅的,太後別著急,等李公公派侍衛將九城水龍推來,這火很快便會滅的。”

翁學士趕到了太和門前,拜見了慈禧太後。

慈禧太後揮了揮手,道:“免禮吧!”

榮壽公主看著滿頭大汗的翁學士,“翁學士這麽早便趕過來了?”

“回稟榮壽公主,微臣看到紫禁城著了火,便趕進來了。”

“在府中,便看到了?”

“微臣已經在宮城外了。”

榮壽公主感嘆道:“早就聽皇上說起,翁學士教學嚴謹,還有一兩個時辰才開課,翁學士這麽早便從府中趕過來了。”

“榮壽公主謬讚了,這是微臣應該做到的。”

過了半個時辰,李公公與推著九城水龍的侍衛來到了太和門前,李公公拜見了慈禧太後。

“太後與榮壽公主走遠些,這便滅火。”

慈禧太後稱了一聲免禮,榮壽公主扶著慈禧太後推後了些,九城水龍水車退到了太和門前。

李公公指揮在太和門前滅火的小太監讓開,吩咐侍衛與太監一桶桶提了水,將桶水中的水紛紛倒入了九城水龍車中。

水車發動,水如瀑布般揮灑在了太和門建築上。

一桶桶的水擡著,太監和侍衛擡了小半個時辰。

太和門前的火一點都未滅,似乎越燒越旺了。

“這是怎麽回事?火怎麽不見滅呢?”

不少太監和侍衛都累的倒在了地上。

掌管侍衛揮動這鞭子,催促太監和侍衛都爬起來,“都麻利點,不然有你們受的。”

李公公轉過了身,無奈說道:“回稟太後,回稟公主,這火怕是用九城水龍車也是無濟於事了。”

榮壽公主早已經吃驚。

“這連九城水龍車都滅不了的火。”

榮壽公主身子一歪,道:“這……”

“這連水車也是滅不了這火,這該如何?”

李公公回稟:“只能派侍衛與太監連夜守著,控制住火勢,讓火勢不再蔓延,等到火燒的差不多了,自然也是能夠停了。”

“雪下著,雪還燒的這麽猛烈,這等自然燒完,要等到何時啊?”

榮壽公主嘆了嘆。

皇上也來到了太和殿。

“叩見皇上。”

皇上擺了擺手,道了句:“免禮。”

皇上走到了慈禧太後跟前,給慈禧太後行了禮。

慈禧太後看了他,說道:“皇上這兩日吃的都甚少,腸胃覺得如何了?”

“在佛堂待了兩日,念了兩日的經書,如廁也是順暢了些。”

“氣順心靜百病消,皇上的身體好些了就好。”

皇上看了李公公,問道:“李公公,這太和門的火勢甚大,別處如何?”

“貞度門毗連庫房,火勢燒的最大,東廡房緞庫,裏面的龍蟒緞匹、綢絹、布匹、棉花怕是燒得一點都不剩了,專管盔甲、槍刀、旗囊、器械等物品的收貯和支放的甲庫,還有皇帝禦用的鞍轡、傘蓋、帳房、涼棚等物品的收藏和發放的北鞍庫房,專司官用鞍轡、各項皮張、雨纓、絳帶等物品的查收、采買和支發的南馬鞍房都未能幸免,火勢來時還在蔓延。”

慈禧太後緊皺了眉頭,這火竟然燒的這麽大。

榮壽公主嘆道:“那邊的火怕是也滅不了吧!”

李公公點了點頭,回了句:“怕是如此。”

“這火是從何而起的?”慈禧太後問。

“回稟太後,起火的地點是西面的茶庫,火借了風勢,沖出了茶庫的房頂,蔓延到了太和門,越過了太和門,向東進發,便燒到了氈庫,甲庫和鞍庫,再向東,又燒到了昭德門。”

慈禧太後聽著這話,擡頭看著那太和門,榮壽公主看了慈禧太後的愁容,帝後大婚,必須是要從太和門入的。

榮壽公主緩緩說道:“皇上與靜芬妹妹的婚事定在正月二十日,這還有十二日,便是要舉行大禮的,等到火停了,這太和門也是一片廢墟,這婚事怎麽舉行啊?”

慈禧太後凝了眉,說了句:“要緊的著實是這太和門。”

皇上也是看著太和門燃燒的烈火,紅火白雪,倒是絢麗。

翁學士看著熊熊的烈火,感嘆道:“此災甚奇,驚心動魄,奈何奈何!”

十六日早,雪還是下著。

琳瑯拿著大掃帚掃著門前的雪,手凍得有些冷了,她朝雙手哈了口氣,站在雪地中,稍微休息一會兒。

琳瑯杵著大掃帚,看著正堂的門。

昨夜姐姐一宿都未回耳房,這一大早,她剛剛亮了,她也沒有進去,也不曉得姐姐在裏面是否還盯著那一九九消寒圖看著。

她垂著了腦袋,掃帚一下一下掃著石板。

一塊石板光潔了,接著掃著另一塊。

她掃了九塊青石板,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琳瑯轉過了頭,姐姐緩緩從正堂中走了出來。

琳瑯握著掃帚,看著姐姐走到了她的身前。

“姐姐,你一夜未睡嗎?”

玉錄玳沒有言語。

“姐姐沒有睡覺吧!眼睛都有些腫了。姐姐,宮裏的大小太監和大小侍衛都忙著滅火,慈禧太後下了口諭,控制火勢為先,這雪還下著,雪晚些掃也是可以的,這裏也先不會有人來,內務府也是無暇管了,姐姐就回去歇息一會兒,睡上幾個時辰吧!”

玉錄玳瞧著她,疑惑問道:“宮裏忙著滅火?何處起火了?”

琳瑯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姐姐並未出屋子,自然不曉得昨晚起火的事情,琳瑯緩緩解釋:“這雪日裏,也不知是怎麽了,竟然起了大火,燒了貞度門,燒了太和門,火勢太大了,慈禧太後派李公公帶人去推了水車,都沒有能將火撲滅,燒了這一夜了,火勢都一點未減,也不知這火要燒到何時的。”

玉錄玳伸出了手,握住了大掃帚。

“姐姐,你回去歇著吧!這掃雪也是不急的,琳瑯慢慢掃就好了。”

玉錄玳淡淡一笑。

“琳瑯,天涼,你也先無需掃了,慈禧太後和皇上都不會來看梅花,也無人會來,你叫我偷懶,自己冒著雪,忍受著寒冷,在這裏掃雪,我又怎麽能夠睡著呢!”

玉錄玳拿過了琳瑯手中的大掃帚,隨手捏了一把琳瑯凍紅的小臉,說了句:“琳瑯要陪著姐姐睡的。”

琳瑯瞧著姐姐,哼了哼,道了句:“昨日還不理我,今日就想要抱著我睡了。”

玉錄玳笑了一笑。

“怎麽?不肯陪姐姐睡?”

“皇上不能來陪姐姐睡,姐姐才要琳瑯陪著睡吧!”

琳瑯哼唧了兩句。

玉錄玳揉了揉她的頭:“姐姐是喜歡小妹的,喜歡小妹,比喜歡皇上喜歡的要多的多呢!”

琳瑯歪了頭:“我才不信,姐姐就會逗琳瑯。”

玉錄玳笑了笑。

玉錄玳睡了幾個時辰,臨近午時才醒。

她與琳瑯走到了正堂前。

“琳瑯,我有些餓了。”

琳瑯應了一聲,道:“昨天還有一個饃饃,我拿火盆烤烤。”

“去吧!”

琳瑯去準備吃的,玉錄玳從殿邊拿了掃帚,雪晚些掃,也是過了晌午了,雪還在下著,也是越積越多,任由下去,不管不顧,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玉錄玳拉了拉身上的鬥篷,帶上了鬥篷上的帽子,一下一下掃著石板上積的厚厚的雪。

冷風吹著,梅花落到了白雪上。

她掃了一個又一個石板,走到了梅花樹下,看著滿樹的梅花。

梅花花枝處,一個男子捧著竹書卷,手折梅花。

她看著他,他緩緩從花枝中走出。

“姐姐在掃雪呢!”

玉錄玳杵著掃帚,瞧著他,道了句:“溥侗怎麽過來了?”

“皇上與溥倫在房中喝酒,酒氣太重了些,我便躲了出來,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待上一會兒。”

著實,絳雪軒最是清靜了。

他走到了她的身前,道:“慈禧太後下了懿旨,多數宮中的宮女也都鉆了空子,去那東廡房轉悠,逃避掃雪,姐姐怎麽不去偷會兒懶?”

玉錄玳握著掃帚,掃了腳下的雪。

“滅火的宮女太監多的怕是將那地方圍繞起來了,也不少我一人。”

“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好熱鬧,有什麽可瞧的。”

“姐姐的手都凍紅了,可需要幫忙?”

玉錄玳搖了搖頭,道:“不必了。”

他將手中的竹書卷搭在了開滿梅花的樹枝上,伸出了手,道:“掃帚給我吧!

玉錄玳握著掃帚。

他向前了一步,握住了掃帚桿。

“姐姐的手凍傷了,皇上會心疼的。”

玉錄玳凝了眉,道:“是皇上讓你來看我的?”

“皇上喝了許多的酒,本來腸胃不好,喝了酒,吐了,吐了喝,喝了吐,一聲聲念著姐姐的名字,也不知緣由。”

“皇上幾時喝的酒?”

“下了早朝回來,便拉著溥倫喝酒。”

玉錄玳蹙著眉,淡淡的說:“皇上上了早朝,回來便喝酒,應該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

“姐姐,將掃帚給我吧!”

玉錄玳松開了手,溥侗握住了掃帚,掃著雪。

玉錄玳轉過了頭。

掃出一條道的青石板上又落上了稀稀疏疏的雪花。

還下著雪,即便是掃了,也是會落上的。

她自然曉得,只是不甘心。

玉錄玳走在落了稀疏的一層雪上,走到了殿邊,將另一把掃帚拿了。

她從墻角邊掃著,不再去溥侗的那一邊。

她自己站在殿邊,揮著掃帚,揚起了雪花。

雪花沾在大掃帚上,怎般也是甩不掉。

血沾了掃帚桿,她松開了手,掃帚重重的打在了地面上,她張開了緊握著的拳頭,看著被竹片戳傷的手心處。

雪花落在她的傷處,雪融在血中,刺痛了她的傷處。

“手怎麽傷到了?”

溥侗已來到她的身邊,看著她手心的傷處,道:“別掃了,進去處理一下傷口。”

她看著傷處,不言語。

溥侗輕嘆了一聲,皇上不知怎麽了,姐姐也不知怎麽了。

溥侗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姐姐先進去吧!”

她還是未回應他。

他就站在她的身邊。

僵局。

兩人在雪中不知站了多久。

“你們怎麽都在這裏站著?”

琳瑯來到了兩人身邊,手中端著兩碗粥,盤子中放著烤好的一個饅頭。

琳瑯註意到了玉錄玳手中的傷。

“這是怎麽了?怎麽受了傷呢?”

溥侗緩緩說道:“掃著雪,被掃帚上的竹片戳到了,殿中可有藥箱?”

“沒有的。”

“你帶姐姐進去,我回去一趟,將藥箱拿來。”

玉錄玳出了聲:“不必麻煩了,就這樣吧!”

“怎麽能夠不管呢?在冬日裏,手受了傷,生了膿怎麽辦?”

玉錄玳笑了笑。

“手心也會凍的生膿嗎?”

“琳瑯,將你姐姐托進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琳瑯應了一聲:“公子先幫我拿一下盤子。”

溥侗接過了盤子,先轉身去了正堂。

“姐姐,我們進屋吧!掃雪也不差這一會兒,我們先將飯吃了,進屋暖和一會兒可好?”

玉錄玳未言。

琳瑯無奈嘆了一聲,小聲道:“姐姐剛才還是好好的,這怎麽又生氣了啊!”

玉錄玳擡眸看了琳瑯。

“琳瑯,你是說姐姐變化無常吧!”

琳瑯立即搖了頭:“姐姐,我沒有說姐姐,只是不曉得誰有惹姐姐生氣了。”琳瑯哦了一聲,接著道:“一定是溥侗,等他一會兒出來,我替姐姐打他。”

“話倒是說的輕巧,你不是與溥侗最是要好了嗎?忍心打他?”

琳瑯咬了嘴唇,支吾:“我……我……”

玉錄玳輕笑,“怎麽?還是不忍心的吧!”

琳瑯環住了玉錄玳的胳膊,請求道:“姐姐,我冷了,我們進去待著吧!一會兒他出來我保證打他,誰讓他惹姐姐生氣了,好姐姐,你就進屋吧!”

玉錄玳點了點頭。

琳瑯扶著姐姐走到了正堂門前,溥侗放下了東西,正好從正堂門前出來。

玉錄玳停下了腳步,不走。

琳瑯低頭看著腳上的平頭鞋,極是拘謹。

玉錄玳笑了笑,喚了一聲琳瑯。

琳瑯應了一聲,擡起了頭。

“他就在跟前,你忘記剛才說的話了?”

琳瑯握著玉錄玳的胳膊,無語。

溥侗看了她們兩人,留了句:“我一會兒回來。”

溥侗都走得遠了,玉錄玳轉過頭看了他,又看了身邊的琳瑯。

“姐姐,人也走了,你也該進屋了吧!”

玉錄玳淡淡的說道:“明明是你盯著溥侗看,怎麽竟怪起了我。”

琳瑯說不過她:“我的好姐姐,進屋吧!”

溥侗拿來了藥箱,進入了屋裏,琳瑯與玉錄玳坐在桌前,琳瑯拿了手絹給玉錄玳包裹了一下手,青綠的手絹點點紅。

他來到了桌前,將藥箱放在了桌上,半蹲著身子,他剛將手伸出,玉錄玳便抽回了放在桌上的手,緩緩道:“琳瑯都給我處理好了,也是無需再麻煩了。”

琳瑯喚了一聲姐姐。

玉錄玳的手蜷著放在了腿上。

溥侗打開了藥箱,不慌不忙從中取出了藥酒還有棉花。

“我既然是你的阿豆,作為阿豆,看到姐姐受傷,怎麽會因為麻煩而不管不顧的,雖然琳瑯簡單的處理了,拿手絹包裹了,但是沒有仔細的處理,也是不行的。”

琳瑯也勸道:“姐姐,你這是怎麽了?即便是生氣,也不能給自己過不去的。”

“沒有必要的,這手一直痛著,也是好的。”

琳瑯瞧著姐姐,道:“姐姐,你竟然找罪受!”

溥侗伸出了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蜷縮著的手,玉錄玳蹙了眉,他道:“姐姐別讓在意的人擔心,不管姐姐為何生氣,總是要將傷養好的。”

他將她的手放在桌上,緩緩拆開包裹的手絹,將藥酒倒在了棉花上,擦拭著她的手心。

處理完了傷口,他用白布條一層層包裹好半個手掌,他道:“你這幾日好好養著手,別沾了水,每日早晚我都會過來給你換藥。”

“這換藥包紮的事情交給琳瑯就是了,你一路過來,太麻煩了。”

琳瑯看著那交疊的白布條,她都不曉得溥侗是怎麽將白布條纏上的,怎麽會包紮啊?

“姐姐,我……”

溥侗笑了笑,道:“姐姐,琳瑯給你纏上的手絹都是那個樣子,你覺得她能夠學會的?”

“她不會,我也是可以的,我可以教她的。”

“姐姐,來日方長,你想要教她,也不在差這一兩日,我一路風雪而來,是念著姐姐的。姐姐,你我姐弟,姐姐何必說這見外的話,傷阿豆的心呢!”

溥侗站了起來,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好。

“溥侗先走了。”

琳瑯站了起來,道:“公子的藥箱?”

溥侗轉過了身。

“你們姐妹兩人,難免受傷,藥箱放在這裏,備用。”

溥侗走出了正堂,關好了門。

大火連燒了兩日,才自然熄滅。

十二月十七日晚

絳雪軒

溥侗進入了絳雪軒的正堂,玉錄玳已然坐在桌前,將手上的白布條解開了。

他走到了桌前,她擡頭問道:“皇上臥病在床,今日可好些了。”

溥侗搖了搖頭。

他坐在了椅子上,玉錄玳手指輕輕撫摸著手心的結痂,她盯著手心看著,“這傷口結痂容易,可是痕跡消了,就難了。”

“這藥粉是宮中最好的金瘡藥,姐姐的手上不會留疤的。”琳瑯道。

玉錄玳只是一笑。

“雪終於是停了,琳瑯,吃完了飯,我們便去掃雪吧!”

琳瑯聽了這話,欣喜道:“姐姐想要吃什麽?”

“有什麽吃的?”

琳瑯笑著說道:“姐姐,飯堂裏有慈禧太後賞賜給宮女的什錦包子,還有早膳時剩下的蚌珠米粥。”

“慈禧太後賞賜的什錦包子?”

琳瑯嗯了嗯。

“太後今日的心情好了些,剩下的飯菜都打賞給了太監和宮女,我們宮女的飯堂分到了不少要吃的菜,姐姐都沒有說要吃東西。”

玉錄玳臉上帶著笑意,悠悠道:“飯堂裏有許多好吃的飯菜嗎?”

琳瑯點了點頭。

“我聽宮女說有八寶奶豬火鍋還有金銀鴨子火鍋兩品,雪剛停,在晚上吃火鍋暖身,回來睡覺,便最是好了。”

“我沒有去吃飯,連累了琳瑯不能去吃好吃的火鍋,真是罪過的。”

琳瑯看著姐姐,道:“哪裏是什麽罪過?姐姐怎麽又說胡話了。”

玉錄玳擺了擺手。

“琳瑯,去端幾個什錦包子。”

玉錄玳看了身邊的溥侗,道:“端三碗粥來。”

琳瑯應了一聲好,便去端包子和粥了。

十二月二十日

因為這場大火,弄得是人心惶惶。

宮外起不少流言,左右來也不過是那麽幾句話,天降大火,老天發了怒,皇上大婚,很是不吉利。

為了這件事情,慈禧太後便召見了欽天鑒的沈大臣。

沈大臣在殿中拜見了慈禧太後,上座坐著的慈禧太後喝著茶,沒有讓他免禮,他便一直跪著,跪了許久,慈禧太後喝盡了一盞紅茶,露出了玉白的茶盞底。

在旁服侍的宮女又給慈禧太後添上了一盞茶,沈大臣臉上已經冒了一層薄汗。

“沈大臣很熱嗎?”

沈大臣回稟道,“並不熱。”

慈禧太後看著他,一笑:“既然沈大人不熱,為何臉上冒了這麽多汗呢?”

沈大人擡起了手,伸手摸了一下額頭,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回稟太後,微臣……今日偶感風寒,有些體虛,這才冒了汗,有損儀態,望太後恕罪。”

“沈大臣原來是發汗了。”

沈大人沒有言語。

慈禧太後吩咐身側的侍女,“再去內務府要些炭火,將爐子的火燒的再旺些。”

侍女出了殿中,門開,吹進一陣涼風,在殿中跪著的沈大臣臉上又起了一層薄汗。

“沈大人。”

在這時慈禧太後喊了他一聲,他抖了幾下肩膀,冷顫。

“微臣在。”他顫聲回應。

“沈大人,近日宮外傳了不少流言,你可知道都說了一些兒什麽?”

半響

沈大人緩緩說道:“市井之中傳的說的都是一些兒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有婦人聚在一起的口舌話,臣的夫人也只是作為飯後的樂子給微臣說上一兩句,微臣不知太後……”

慈禧太後扔出了茶盞。

茶盞在他面前粉身碎骨。

慈禧太後冷言,“飯後的樂子?沈大人可知宮中的事情,是最能成為尋常百姓茶餘飯後言談的樂子的?”

沈大人低頭,他這可是說錯了話了。

“沈大人可聽了什麽宮中的樂子?是想不起了,還是當做調口的小菜就著飯一起吃了?”

“微臣不敢。”

“不敢?你倒是不敢?滿京城的百姓呢?”

“百姓也是……”

慈禧太後逼問了一句:“也是不敢嗎?好個不敢,沈大人倒是給哀家說說看,是怎麽個不敢法?”

沈大人不敢言。

慈禧太後訓他,他自然也插不上話。

“沈大人是說百姓怕皇室,怕皇室聽了,誅他們的九族嗎?”

“沈大人,你頭上的烏沙帽若是戴不好,就給哀家連你上下幾十口人的腦袋提來。”

“微臣惶恐。”

“沈大人,皇上的大婚定在正月二十七,這可是你推算出來的好日子,可是,這好日子前一個多月發生了這麽一件事,沈大人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

“沈大人別跟哀家說什麽這又不是正月二十七日天降大火的話,若真是晚了這麽一多月,不用哀家說,你也該知道。”

沈大人叩首,“微臣知道,微臣知道。”

慈禧太後笑著:“你知道什麽了?”

沈大人回道:“臣會想辦法,會想辦法。”

“有何辦法,你倒是跟哀家說說。”

“太後,這……可是說不是天災,而是人禍的。若這場火是人為的,就談不上什麽吉利不吉利了。”

“人禍嗎?”慈禧太後冷哼。

沈大人顫顫的問道:“太後不滿意?”

“很是滿意,但是,人為的這個人,去哪裏找呢?”

“回稟太後,太後可曉得明朝弘治十一年發生火災的事情?”

慈禧太後瞧著他,“說來聽聽。”

“弘治十一年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連續三次宮內起了大火,而每次大火都有數個地方燃燒。孝宗皇帝不去追查人為縱火的嫌疑犯,反而怨天尤人,罷止了次年的元宵燈會。”

慈禧太後聽到這裏,微微蹙了眉。

沈大人微擡頭,看了一眼慈禧太後,不知慈禧太後的反應,他停下了。

“然後呢?”

“一個算命先生發現了有一個太監十分的可惡,便說這個太監動土犯歲忌招致了災禍,太監畏罪自殺。”

慈禧太後聽了這話,深思了一會兒。

“宮中的哪位太監可惡?沈大人?哀家好像記得那個可惡的太監是姓……”

“微臣並無此意,只是偏巧明朝的那位太監也是姓了李公公的姓氏。”

“既然如此,沈大人有何人選?”

“貞度門是宮廷禁地,晝夜都有人巡邏,燒毀了庫房,巡邏的侍衛自然也是有責任的,慈禧太後可以從這夜裏巡邏的侍衛中選出一人。”

慈禧太後展露了笑顏,滿意道:“沈大人說的這不錯,這件事情便交給沈大人了。”

“微臣遵命。”

“沈大人身體不適,早點回去歇著吧!”

“謝慈禧太後。”

沈大人行了拜禮,退出了殿中,殿中太熱,外面太涼,冷風吹的他打了大激靈,他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打了個嚏噴。

這下,真是受了風寒了。

十二月二十三

九九消寒圖掛在正堂,玉錄玳站在桌前,看著繁花,等到這梅花再添上幾朵,過了正月,皇上便要娶葉赫那拉氏了。

玉錄玳手中握著一束梅花,手指夾著一片梅花花瓣,花瓣離了花枝,玉錄玳僅是一笑。

“姐姐,吃飯了。”

琳瑯打開了正堂的門,喊了她一聲。

玉錄玳將手中的梅花插入了春瓶中,琳瑯已經來到了玉錄玳的身邊。

琳瑯握住了玉錄玳的胳膊。

“姐姐,別在這裏待著了,我們回房去吃飯,我都餓死了。”

“別說這話。”

琳瑯捂住了嘴唇,拉著玉錄玳往外走。

耳房

玉錄玳看了屋子裏坐著的兩個人,瞧著她,給個解釋。

琳瑯笑臉:“姐姐,今日小年,他們來與我們一起過小年。”

玉錄玳挑了下眉,問:“琳瑯,我怎麽不知道?”

琳瑯笑了笑,道:“這不是想要讓姐姐高興一下嗎?”

玉錄玳擡起了手,作勢要拍她的頭。

琳瑯立即雙手捂住了頭頂,說道:“豬頭爛熱雙魚鮮,豆沙甘松粉餌團,畢竟是過小年,有這麽多好吃的,自然要多些人吃才熱鬧。”

玉錄玳伸出了手,捏了捏她紅紅的耳朵,道:“豬頭爛熱雙魚鮮,豆沙甘松粉餌團,琳瑯,你現在懂得的越來越多了。”

琳瑯嗯了嗯,笑臉,道:“是姐姐教的好。”

玉錄玳左右看了她嫩嫩的小臉,道:“琳瑯,我怎麽越看你,越覺得你就是豬頭呢!”

琳瑯拿雙手護著兩側臉,嘟起了嘴:“姐姐,桌上是有豬頭肉的,姐姐就別打量著我了。”

玉錄玳笑著:“可是,我覺得你的連好捏呢?”

琳瑯跑到了桌前,蹲在桌子邊,對一左一右的兩位公子請求:“兩位公子救救我,姐姐想要我的打我捏我的頭。”

玉錄玳緩緩走到了桌邊,琳瑯蹲著身,挪著碎步。

“琳瑯,你只學了這一句詩,姐姐再告訴你另一句話。”

琳瑯躲在了溥侗的身後,歪了身子,豎起了耳朵,瞧了站在溥倫公子身後的姐姐,輕輕問了句:“不是什麽好話,我不聽!”

“那可由不得你,琳瑯,你不說是姐姐教你教的很好嘛!姐姐自然是要好好教給你的。”

琳瑯看姐姐往這邊邁過了一步,跑是跑過姐姐,於是……她手扶著地面,鉆到了桌子底下。

玉錄玳搖了搖頭。

玉錄玳蹲下了身,看著桌底的琳瑯。

琳瑯趴在地上,威脅道:“姐姐,你不能動我,若是動我,我便將這桌子肉菜掀了。”

“你若是不想吃飯了,那便掀了吧!”

她在乎一桌吃的,姐姐卻是不在乎的。

琳瑯看用飯威脅不了姐姐。

她雙手合十,求左右的兩位公子:“兩位活佛救救婢女脫離苦海吧!”

玉錄玳看了左右的兩個人。

“婢子爭鬥君莫問,貓犬角穢君莫嗔。”

溥倫一笑。

溥侗說了句:“我們是救不了你了,姐姐太兇了。”

“你們……”琳瑯在桌子底下,胸中沈悶,壓了一肚子的氣。

玉錄玳笑著,伸出了手:“地上臟,到姐姐這裏來。”

琳瑯看著那伸過來的手,要不要自投羅網呢?

“若是你不出來,就不要吃飯了!”

姐姐凝了眉,很兇。

琳瑯伸出了手。

四人坐在桌前,琳瑯拿起了筷子,剛要夾菜,玉錄玳便怕了她的手,琳瑯一臉委屈:“姐姐,我錯了,你就要我吃飯吧!”

玉錄玳拿出了手絹,倒了盞水,水灑在了手絹上一點,將手絹遞到了琳瑯的面前,訓道:“擦擦手。”

琳瑯啊哦了一聲,擦了一下手,剛要放下,玉錄玳又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細細的擦,擦得幹凈些。”

琳瑯低了頭,抿著唇,聽話的擦著手指。

擦完了手指,手絹放了桌,琳瑯拿起了筷子,夾起了三四片豬肉片,剛想要放在口中,姐姐便說了句:“守些禮,慢點吃,別噎著。”

琳瑯看了一眼姐姐,豬肉放在了面前的盤子中。

她說了句:“兩位公子請用膳。”

溥倫和溥侗拿起了筷子,溥侗夾起了一筷子菜,放到了玉錄玳的碗中,道:“都是一家人,沒有這麽多規矩。”

琳瑯附和,“就是,就是。”

玉錄玳剛想要開口,琳瑯手拿起了一塊糖瓜,湊到了姐姐的嘴邊,將糖瓜堵住了姐姐的嘴,笑著說道:“姐姐吃塊糖瓜,粘住嘴,別說我的壞話了。”

☆、第⑦章:忍耐溫存一響眠

十二月二十四

耳房

玉錄玳坐在桌前,琳瑯坐在旁邊,看著姐姐手指上起的逆臚。

琳瑯輕輕摸了玉錄玳的手指,道:“姐姐感覺疼嗎?”

“不疼的。”

姐姐說了這話,琳瑯更是傷心了。

琳瑯俯身吹了吹姐姐的手指,十分愧疚:“姐姐,都是琳瑯的錯,琳瑯不應該晚上偷了懶,沒有刷碗筷,留下碗筷,讓姐姐刷了那幾個盤子。”

“與那幾個盤子有什麽關系!”

“這碗筷盤子又不是你的活,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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