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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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宅裏傭人把餐桌擺好了,各位就座卻有一個位置空了出來,十分地紮眼。

“臭小子,像什麽樣,年夜飯吃完跑了出去到現在還不知道回來,電話也不接。”盛瑞章把手機用力拍在桌面上。

麥艷芬一聽,心裏咯噔了下,這麽看來行動是順利了,不然盛修藝也回來了,現在都六點多鐘了,她瞥了眼掛鐘,說:“可能路上堵車呢,老盛你別怒氣。”

她偷偷把手機掏出來藏在桌子下看了眼信息,“人到手了。”突然她心情就特別地好,把手機放好,拿著茶杯喝起茶來。

手腳被麻繩捆綁了起來的周贏心被扔在了車尾箱裏,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黑暗,腦袋特別重,幾秒鐘後回過神來,想起發生的事情,她定了定神,不是做夢,他們真的被捉走了。

她左看右看,沒看到小男孩,嘴巴被塞了團手巾,心裏的恐懼感油然而生,她都能害怕成這樣了,更何況是她的兒子,一個還這麽小的孩子。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她回顧了一遍剛才在洗手間的那一幕,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車外的情形,道路這麽顛簸應該是在往山上開。

她身上空無一物,包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

車停下來了,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正在朝車尾箱走來,“蹦噠”,車尾箱被打開了。

“唔~~~”胎記男一把將她拽了起來,由於手腳被捆綁著,她站不穩,摔在了地上。

小男孩也被捆綁著,嘴裏塞著手巾,一雙大眼睛註滿了恐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看到她這個樣子,周贏心特別自責,她不追查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把盛修藝扯了進來,現在自己的孩子也被牽扯進來,越想心裏越難受,眼睛淚汪汪的。

“關裏頭去,趕緊的。”胎記男命令其他幾個人。

是這個人,上一次就是這個人在集裝箱裏頭跟她談話的,她認得。

收起了淚水,她怒目圓瞪盯著胎記男,臉蛋憋得通紅。每一次都是這個禽獸,第一次在醫院把她捉走的人是他,這一次把她跟小男孩捉走的也是他。

高大的男人走路很快,在後面推著她往小木屋走去,由於雙腳被緊緊捆綁著,走起路來有些吃力。

她一步三回頭地看著跟在他們身後的小男孩,眼睛裏都是歉意,“看夠沒有,滾進去。”

倆人被推進去小屋子裏,周贏心一個沒站穩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手背重重地砸在冷硬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了一道傷口,短時間內摔倒了兩次,她隱隱覺得自己的小腹有點疼痛,在她身旁的小男孩也擦傷了臉蛋跟手背,瑟瑟發抖地挨著周贏心坐在角落裏。

沈重的鐵門被關上了,這一瞬間,周贏心也覺得自己的希望被隔絕在了門外這個繁華的世界了。

“走走走,吃飯去,餓死了,等上頭通知再行動,都別亂來,聽到沒有?”胎記男粗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一個個男人應聲跟著胎記男出去屋外吃飯。

小黑屋裏有一扇窗戶,可外面的光線沒有照進來。她環顧了下四周,什麽都沒有,大門也是密閉的不銹鋼鐵門,想沖破鐵門也不容易,她心裏緊了緊。

周贏心拼命拿舌頭頂著嘴巴裏的手巾,直到舌頭都酸了,還是沒成功。

她靈機一動,看到小男孩膝蓋沒有被捆綁著,她用眼神告訴小男孩用膝蓋把她嘴裏的手巾給夾出來,他一臉疑惑。

但是看到周贏心把嘴巴湊近他膝蓋處,他就很聰明地夾著手巾的一個小角,周贏心腦袋往後仰,嘗試了好幾遍,一點點把手巾扯出來,最後一次終於成功了。

活動了下自己的腮幫子,她穩了穩自己的恐慌情緒,低聲溫柔地對小男孩說:“不要害怕,盛叔叔會來救我們的,你要機靈一點,他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反抗,知道嗎?”邊說邊湊過去咬小男孩嘴巴裏的手巾。

“媽媽,嗚嗚,我好害怕,他們是什麽人。”小男孩眼淚哇啦啦地往下掉,嗚咽著說。再怎麽懂事也還是個小孩子,遇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嚇壞了,眼淚忍到現在才流下來,可以說是很不錯的了。

她靠近小男孩那邊,因為手腳不能活動自如,她只能用自己的臉蛋貼著小男孩的臉蛋來表達自己的安慰。

“乖,不要害怕,男子漢大丈夫。”她試圖把語氣放得輕松一些,“你說過要像盛叔叔那麽厲害,那現在更不能害怕,嗯?”

“我知道了媽媽。”小男孩把眨巴了下眼睛把淚水擠了下來之後就真的不再哭了。

聽到外頭傳來了碰杯的聲音,周贏心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來,幹杯。這次要是能成,老大肯定給我們重酬。”一男人嘴裏含著飯菜,說道。

胎記男的聲音傳來,“行了行了,趕緊吃,看緊裏頭的人,讓跑了你們等著吃槍彈。”

“哥,不給他們飯吃嗎?”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地問,估計是個新人,還擔心他們這個。

說起吃飯,周贏心也有點餓了,小男孩眨巴著眼睛盯著周贏心說:“媽媽,我們是不是今晚沒飯吃了。”

聽到外面椅子劃來劃去的聲音,周贏心想他們應該是已經吃完飯要進來看他們了,等一下看到他們把手巾扯了下來不知道會不會惱羞成怒毆打他們。

她把自己的身體遮擋在小男孩身前,“不要怕,媽媽在,等一下有什麽聲響都不要睜開眼睛,知道嗎?”

小男孩點頭說知道了。

大門打開倆男人走了進來,“喲,這手巾都能取下來,我告你,別耍花樣,老大在來的路上了。”

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把盒飯甩在他們面前,然後就幫他們解了手上的麻繩。

周贏心一輩子沒受到過這樣的侮辱,但是想著自己可能懷孕了,不吃不行,只能硬著頭皮打開盒飯先吃了一口,等了會兒也沒異常,她看了小男孩一眼,說:“來,你吃這一盒。”

“哎喲,這謹慎得,你用處大著呢,暫時不會讓你出事兒的。”胎記男見狀陰陽怪氣地說。

周贏心對他不理不睬,看著兒子吃飯吃得差不多了,自己才開始吃。味同嚼蠟,一想到盛修藝跟女兒,眼淚就在眼眶打轉。

外面傳來了嗶嗶嗶的喇叭聲,“頭頭來了,出去看下。”胎記男對其他同伴說,然後扭頭對周贏心說:“別亂來。”胎記男的眼神那叫一個銳利,看得她都發毛了。

外面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她前所未有的恐懼,腿一直蹬著往角落移,可房間就這麽大,很快就走投無路了。

盛修藝回到郭善倫家裏之後一直沈默著不發一言,飯也沒吃,坐在沙發上撐著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你先吃點飯吧,別到要真的正面交鋒了就先餓暈了。”曾仲樑把盒飯遞給他,他這才肯打開盒飯吃了起來。

叮咚,門鈴響了起來,曾仲樑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開門,“你來了。”

孫瑤佳大年初一家裏有親戚來,一時脫不開身,就到了現在才趕過來。“怎麽樣,現在有頭緒了沒,被人帶到哪裏去了?”

他搖了搖頭,看了盛修藝一眼,氣氛特別的沈悶壓抑,康雲安在看著監視龍哥的視頻;郭善倫在跟緬甸老板交流著發哥過往的作案手段;盛修藝坐著在吃飯,一口一口直接就咽下去。

突然,他開口道:“心心,她可能是懷孕了。”說完,他捏著自己的眉心試圖放松一點,奈何不奏效。

大家聽到他的話後都感覺情況變得更加嚴重,一言不發低垂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特別是大男人,更不懂得安慰人。

“什麽?”孫瑤佳沖上去,抓著他早已松垮開來的衣領,尖細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你知道你現在做了什麽嗎?你為什麽不陪著她上廁所?保鏢呢?你請的保鏢都是廢物嗎?”

曾仲樑走了過來攔腰抱著失控的女人,把她帶到一邊去,“冷靜點,現在這樣沒有用。”

“我沒想到大過年的,他會突然加速了行動。”他頹廢地靠在墻上,彎曲著一條大長腿,另外一只手壓在伸直了撐著身體的腿上。

孫瑤佳不顧男人的阻攔,大聲叫喊著:“當初你不是跟我保證不會讓她出事兒的嗎?現在是怎麽回事兒啊,啊?”說著說著,眼淚哇啦啦地流了下來,“現在她還懷著寶寶,要是出什麽事,......”

她話還沒說完,曾仲樑瞥到盛修藝原本黑著的臉更加陰沈,大手一伸捂住了她的嘴巴,聲音一時間被隔斷了。

“怎麽樣?緬甸佬怎麽說?”盛修藝重重地捶了自己的胸口幾下,長嘆了口氣,問。

郭善倫臉色不怎麽好看,本來愛開玩笑的人,現在也不敢說一句話,怕說多錯多惹得盛修藝發飆,於是,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晚上十點多了,這麽冷的天,關人的屋子肯定環境很惡劣,周贏心跟小男孩吃飯了沒,衣服應該不夠吧,肯定很冷,那群禽獸有沒有為難他們。

一想到上一次在集裝箱那裏聽到裏頭傳來撞擊聲,那這次他們被帶走了會用怎麽樣的奇怪殘忍的方式對待他們呢?

越想心裏越慌,耳邊又是孫瑤佳剛才說的那句話,對,周贏心肚子裏還有個寶寶,對這樣的折磨肯定吃不消。

突然嘣的一聲,大家齊刷刷地看向盛修藝,他剛才一拳頭打在墻壁上傳來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響起,大家都嚇了一跳,這下更加安靜,針落可聞。

“不對,我們忽略了一個現在就能立馬找到的人。”盛修藝此話一出,郭善倫立馬回頭看他。

倆人異口同聲說了個名字。“我現在立馬去找她,你們幫我盯緊點。”他拿起車鑰匙往門口飛奔。

“找誰呀?我們報警好不好,嗚嗚。”孫瑤佳平時大大咧咧慣了,現在突然這麽楚楚可憐,大家看見了都有點不習慣,“你們為啥都不報警啊,郭善倫你做警察的你不能多派些人去找嗎?”

曾仲樑把她拉到房間去,捉住她顫抖的肩膀,對她說:“瑤瑤,這次的事情不簡單,警察局裏有眼線,報警沒好處反而會害了心心,聽明白了嗎?”說完,他把她摟在懷裏,下巴摩擦著她的耳朵,“阿倫也讓信任的下屬私底下去找了,估計再有一個小時就能把G市能找的地方都翻了個遍,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嗯?”

孫瑤佳意識到不是普通的綁架勒索案,也穩定住了自己的情緒,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的動作。

此刻的盛宅已經只留了昏黃的壁燈了,盛婉妮早早就回了房間練瑜伽,家裏的老人更是習慣了早休息。

車還沒停穩他就下了車,徑直地往客廳走去,逮著一個傭人,他語氣生硬充滿了戾氣:“麥艷芬在哪裏?”

家裏的傭人從來沒見過自家的少爺這副模樣,一時嚇壞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更何況平時喊麥艷芬都是喊夫人,極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傭人更不知道盛修藝此時說的是誰。

管家看到他回來了,笑著說:“少爺,你終於回來了,今晚你......”

話還沒說完,盛修藝就跑到他面前,問他麥艷芬在哪裏,是不是一整天都在家裏。

他現在這副模樣十足就是一頭怒火中燒的獅子,平時即使再沈默寡言冷冷冰冰,也沒有現在發火的樣子可怕,管家也楞了一下,可他畢竟在盛宅已經待了幾十年了,對這個家還是很熟悉的。

管家清咳了一聲,磕磕巴巴地對他說:“在樓上房間裏頭。”然後伸手指了指上面。

他補充道:“老爺跟她已經休息了。”

可眼前這個男人早已經擡腳朝樓上跑去,三步並作兩步,不一會兒就到了樓上,蹦蹦蹦的敲門聲回響在整個宅子裏,可想而知力度有多大。

傭人躲在角落裏看著這情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有兩個新來的傭人更是沒見過盛宅出現這場面,嚇得腿都發顫了。

管家見狀,知道等下肯定有大事情發生,盛修藝現在渾身冷得冰渣往下掉、寒氣往外冒的模樣就跟六年前周贏心離開的時候一樣。

“你們趕緊收拾好也去休息吧,管好自己的嘴巴。”他看了眼樓上的動靜,對其他傭人說。

盛瑞章一把打開了房門,吹胡子瞪眼地就大聲罵他,中氣十足,“大年初一的,晚飯也不回來吃,現在你發什麽神經,大家都休息了不知道嗎?”

“麥艷芬你給我出來!”盛修藝無視自己的父親,伸手用力推開了房門往前走了兩步,對著坐在梳妝臺前的女人大聲喊道。

女人放下手中的瓶子,轉身溫柔地問:“小盛,怎麽了?”她一臉疑惑走到他面前。

“我問你,心心被發哥帶到哪裏去了?”

盛瑞章聞言,扭頭看著盛修藝跟麥艷芬。一時間,大家都沒了交流。

“這,這什麽話呀,我從來都沒跟心心聯系過呀。”她把頭發挽到耳後,一臉尷尬地回答。

眼前的男人怒了,一腳踹向一旁的花瓶,由於失去重心,花瓶掉落在地板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我再問你一遍,她去哪裏了!”他死死盯著眼前那個狡猾的女人。

樓上的盛婉妮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穿著拖鞋從旋轉樓梯走了下來,看到站在房門口的盛瑞章,懵懵地問:“爸,怎麽了?是哥哥回來了麽?我聽到他的聲音。”

看自己的父親板著臉,她也不敢再多問一句,走到房門前,看到碎了一地的花瓶殘片,還有兩個對峙著的人。

“老盛,我真不知道。”她難為情地看向自己的丈夫,企圖他能幫自己解脫困境。

見麥艷芬很淡定地否認,他覺得再盤問下去也是白費功夫,索性不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了,轉身就大步走去。

“哥,你等等我,到底怎麽了?”盛婉妮追了上去,走到大門口盛修藝才停住腳步,看向自己的妹妹。

他重重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開口說:“心心失蹤了。”說完,他朝駕駛座走去。

盛婉妮眼明手快,打開副駕駛跳了上去,邊扣安全帶邊說:“我們一起去找。”

盛修藝沈默了,她不想把自己的妹妹也牽扯進來,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面,扭頭對旁邊的人說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樣,別瞎摻和。

“哥,我長大了,我不會搗亂,我真的想幫忙,你就讓我去吧。”她急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他微低著頭思考了半響,這才開著車往郭善倫家裏去。一路上跟盛婉妮說了大概的情況,聽完後,她詫異地把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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