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炸廚房小天才

關燈
炸廚房小天才

大巴車緩緩在一座破敗的孤兒院前停下,江蘭扒著車窗往外望,雌雄莫辨的臉上閃過一絲抗拒。

“這都快成危房了吧,裏面真的還有人住嗎?”

跟隨著他們坐在一輛大巴車上的導演氣定神閑:“沒有啊,只有我們。”

宮銘琛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不如換成南區那家今年新建好的福利院吧,我可以安排人去談。”

導演姐姐只是微笑,不作回應。

眼看著宮銘琛越來越不爽,齊諭趕緊出來安撫老板:“宮總,這裏應該就是小鯉以前住過的孤兒院了吧,我看我們體驗一下小鯉的過去也挺不錯的。”

她這話一出,宮銘琛果然眼神變了,不光不再想著離開,反而一馬當先站了起來,第一個就要往下走。

“我也挺好奇孤兒院的孩子是怎麽生活的呢。”,江蘭笑呵呵地跟著走了下去。

兩名男士已經下車了,齊諭也跟著站起來,目光越過靠背,投到剛把眼罩扯掉,正睡眼惺忪的白休寧身上。

“白小姐,你從小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肯定住不慣這麽破的孤兒院吧。”

也不等白休寧回答,她繼續自言自語:“想想也是,你在家裏,吃飯有廚師和傭人伺候,出門有司機,上的還是貴族學校,肯定體會不了窮人的生活。”

“怎麽會。”。白休寧驚訝地看著她:“有錢不代表生活技能缺失呀,該會的我當然都會。”

齊諭臉上明顯不相信:“如果你不適應的話,就來找我幫忙好了。我不像你那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些事我還是會做的。”

“啊?可是我記得你也不會洗衣服做飯啊。”,白休寧奇怪地撓撓頭:“不過那是你參加綜藝的時候了,最近應該學會了哈哈。”

齊諭上過一檔觀察類的生活綜藝,主要就是圍觀嘉賓平常是怎麽生活做家務的,正巧前不久才剛剛播出。

也是通過這檔綜藝,很多網友都知道了齊諭的父母是大學教授,家境殷實,從小就被當做小公主養,以至於在綜藝裏拍個蒜都不會。

現在她說著這話,原本覺得白休寧何不食肉糜的網友又突然察覺,齊諭不也沒受過苦嗎。

那她陰陽怪氣什麽?

白休寧拍拍齊諭的肩,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放心,如果你還不會拍蒜,我會好好教你的,別擔心了。”

然後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離開了。

齊諭的眼角狠狠一抽,還是迅速反應過來,對著鏡頭落寞一笑:“白姐姐好像誤會我了,我要不要解釋一下呀。”

她快速抓起落在座位上的帽子,飛快地跟著跑了下去。

一下車,卻發現根本也沒有人等她,大家已經各自拉著自己的行李走進大門了。

白休寧這次帶的行李不多,攏共也就裝滿了一個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所以當她走到樓梯邊時,其他嘉賓正對著好幾個又大又重的行李箱皺眉,她已經提著小箱子往上走了,還不忘輕飄飄地留下一句:“你們還不上去嗎?那我先去看房間咯。”

她溜得很快,好像真的害怕兩個大男人會拉上她一起幹苦力一樣。

宮銘琛瞪著她的背影,牙齒咬的嘎嘎響。

這個該死的女人,把他害得那麽慘,怎麽敢對著他這麽理直氣壯,毫無悔意。

真是該死。

江蘭雖然長得清秀,卻是從小練武的武打演員。他提完自己的行李再回來一趟也不費什麽勁,原本他還想著要不要等會兒幫宮銘琛拿兩個箱子,可這會兒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陰鷙狠辣,江蘭果斷提起自己的兩個大箱子跑了。

溜了溜了,惹不起。

另一邊,齊諭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四個箱子拖下了車,一步一步挪著它們走進了孤兒院。

只是才走到大廳,正要和自家老板打個招呼,就見他望著自己的表情一松。

齊諭還來不及笑一下,就聽見宮銘琛走到自己身邊,壓低聲音道:“你等會兒把我的箱子搬到我門口,記得不要讓攝像機拍到。”

齊諭:???

人是你不?

【????是個男人不】

【???正常不應該是幫女生提嗎,這男的怎麽還要女生給他幹重活】

【哈哈哈哈哈笑裂開了,鏡頭是避開了,但是大哥,人家小齊領口別著麥呀】

【我服了,這一個一個的,每個長得人模狗樣的總裁都不做人是吧】

【還好隔壁的傅總還沒塌人設,他好紳士啊啊】

【看麻了,果然直播就是容易暴露真面目嗎,我已經不信任何一個人設了】

【蹲蹲,看看嬌生慣養的白休寧什麽時候崩潰發脾氣】

【啊啊不會吧,那樣我真的要脫粉了】

……

“明舒姐,你要不睡這間房吧,陽光好。”

“那你……”

“我沒事,小感冒而已,明舒姐你住得舒服更重要。”

顧澤在門外觀察,踱著步看看魚缸又看看天空:“這裏空氣倒是挺好的。”

天鯉一方的四個人坐上大巴車後,去的是市中心破舊的四合院,並非他們想象中的大別墅。

陶明舒穿著一身運動套裝,也跟著走出來,呼吸一口空氣:“真想不到白休寧在十年前住的是這裏。”

傅覽山算是這群人裏唯一和白休寧有些關系的人了,哪怕不太熟,現在也是讓他們了解白休寧的一個最適合的人選。

“我記得白叔在的時候,就帶著一家三口住在這裏,出了門在巷子裏走個幾十米,就是白休寧的姥姥姥爺家。”

哪怕他完全沒有與所謂的白叔搭過話,在鏡頭前卻也表現出了十分的熟稔。

陶明舒聽到這裏,回想起自己早就過世的慈祥外婆,不禁提議:“既然我們在這裏錄節目,要不要抽個時間去拜訪老人家。”

“我覺得不錯。”,傅覽山笑著望向另一個方向:“天鯉,顧澤,你們覺得呢?”

“我沒意見。”,顧澤無所謂。

天鯉也是一樣的回答。

陶明舒突然招呼一聲:“看,有人來了。”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一身樸素,穿著白色綢衣的老人走了進來。

“各位好,我是照顧寧寧的阿姨,平常會負責給寧寧燒飯、洗衣服,各位叫我金阿姨就好。”

顧澤眼睛冒著光,期待地望著她:“金阿姨,我們就什麽都不用做嗎?”

金阿姨含笑:“當然,如果是我能解決的,我自然都會替你們解決。而如果我無法做到的事,也會聘請專業人士過來。”

就在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驚喜的時候,金阿姨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笑容。

“當然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每天傍晚我都要收取我的工錢。同理如果聘請其他服務,都需要先交錢後體驗。”

顧澤訥訥:“這……呵呵,總感覺節目組給我們挖了個大坑。”

傅覽山望著金阿姨:“我們的錢怎麽來呢?需要我們自己掙嗎?”

“這是當然的。”,金阿姨面不改色:“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傍晚時你們需要支付我四百人民幣。也就是說,今天一整天,你們每人必須掙滿一百塊錢,才可以正常享受我的服務。否則——”

“否則什麽?”,陶明舒心急地問。

“否則為了抵扣我的工錢,你們將被趕出這裏,房屋歸我所有。”

“靠。”,顧澤一錘大腿。

“那我們可以不聘請你嗎?”,傅覽山推了推眼鏡。

金阿姨笑得莫測:“按照勞動合同,本月我的工作時間還剩兩天,如果你們提前毀約,需要提供十倍賠償款。”

天鯉聽得有些不可思議:“所以就是說,前兩天我們必須要賺錢給你是嗎?”

金阿姨微笑不變:“是花錢雇傭我服務哦。”

“要賺錢?”,顧澤兩眼一黑:“可我們只是一個孩子啊!”

金阿姨但笑不語。

“我就知道節目組不會輕易放過我們。”,傅覽山苦笑一聲:“那好吧,金阿姨,請先給我們做午飯吧,我們吃過午飯就出去賺錢。”

眾人迫於節目組的淫.威,不得不妥協。原想著苦難不過如此了,誰知道金阿姨仍就站在原地,不動。

三十六度的嘴裏接連吐出冰冷的話語:“廚房裏沒有菜,需要各位賺到買菜錢,我才有食材去做飯哦。”

顧澤眼睛無意識地瞪大,傅覽山眼角一抽,陶明舒倒退一步,天鯉不可置信地看著金阿姨。

這阿姨太冷酷、太無情了!

顧澤眼睛滴溜一轉,揚起手揮向大門的方向:“走!可愛的孫孫想姥姥姥爺了,咱去看望老人家去!”

這一招倒是把金阿姨雷得抽了抽嘴角,望著浩浩蕩蕩出門的四人,她還真有些好奇起來。

那兩個老頑固會給他們好臉色嗎?

……

二樓的過道上是一長排緊閉的房門,都是福利院裏孩子們的臥室。

但今天大部分房間都被封住了,只剩下兩間敞開了門的屋子留給嘉賓們住。每間屋子都有四張上下鋪,白休寧選了一間距離樓梯口最近的屋子走了進去。

她懶得爬上鋪,直接就找了一張靠窗的下鋪開始鋪床單。

這次節目組沒有給他們介紹規則,只是告訴他們到時間會有npc引導他們,所以當白休寧鋪完床時,見節目組依舊沒有動靜,就自個兒滿孤兒院溜達去了。

她得熟悉熟悉地形。

她逛完二樓下去時,齊諭正在艱難地搬行李箱。見到白休寧,齊諭的眼睛瞬間一亮,張嘴正要說什麽,白休寧已經越過她跑了。

“我選了靠樓梯的那間房間,你別走錯了哈。”

洪亮的聲音甚至追不上她越來越遠的背影。

齊諭一口烤瓷牙就差沒咬碎。

白休寧一無所覺,路過廚房還不忘溜進去和做飯阿姨搞好關系,臨走前順了根剛洗好的黃瓜。

溜達一圈,回來時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齊諭還在搬行李。

而江蘭與宮銘琛已經一齊坐在了餐桌邊。白休寧張望一圈,就走去了餐廳,果不其然發現剛才的視覺盲角站了一位面容嚴肅的女士,她看起來大概有六七十歲,頭發盤的一絲不茍,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職業裝。

見到白休寧過來,那位女士擡手一推眼鏡,看向她的後方:“還有一位呢,還不過來嗎?”

白休寧回頭去看,只能見到樓梯上齊諭的背影:“她還在搬行李。”

黑衣女士頓時皺了眉,擡手看了一眼腕表,索性不等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所福利院的院長,你們可以叫我李媽媽。”

江蘭趴在桌子上,捂著肚子幽幽開口:“李媽媽,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吃午飯啊。”

李院長瞥向他的方向:“如你們所見,已經過了用午飯的時間了。”

白休寧立刻弱弱舉手:“李媽媽,我們不會吃不到飯了吧。”

李院長微微搖頭,正要開口,又被門口的動靜吸引走了註意。齊諭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大概是被節目組的人通知過後臨時跑來的。

“快坐下吧。”,李院長指向宮銘琛旁邊的空位。

“福利院每天提供三頓飯,但是由於孩子太多,廚房阿姨忙不過來,所以你們這些大孩子需要幫忙做事,今天的午飯就由你們自己解決。”

齊諭才坐下就聽見這個噩耗,不由得哀嚎一聲:“那個,不會做飯怎麽辦呀?”

李院長略帶淩厲的目光再次落到她的身上:“不會就學。”

齊諭癟嘴:“我學過,可是學不會呀。”

李院長眉間的紋路更深了:“那就多學幾次。好了,接下來聽我說,你們每人可以在廚房領三樣食材,烹飪工具每人只能選一件,在此期間不可以爭執打鬧。”

“好了,去吧,烹飪過程註意安全。”

白休寧雖然坐了兩個月輪椅,但她的反應還是極快的。在其他嘉賓還想和李院長討價還價的時候,她已經躥了出去,直奔廚房。

廚房她提前踩過點,自然清楚裏面有些什麽。她飛奔進門後,沒有去管廚具,直奔著廚房阿姨面前的桌子。

“番茄、雞蛋、黃瓜,我選好了。”

後一步進來的江蘭被她的急迫感染,已經趁著她選菜的功夫搶了一口平底鍋。宮銘琛第三個進來,正好趕上白休寧選完食材的時候。

他瞥一眼桌子,嘴邊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好似在嘲笑白休寧的愚蠢。

“牛肉,西藍花,洋蔥,我要了。”

江蘭到木桌前的時間,其實比宮銘琛來得更早,但比起節目上的口腹之欲,他還是想賣宮銘琛一個好。

是以當宮銘琛選完後,對著自己點了點頭,他才摩挲著下巴,艱難選擇:“我也不太會做飯,保險一點那就土豆,雞肉,和生菜。”

搶到食物後,他轉頭對著鏡頭嘿嘿一笑:“生菜我直接吃就好了,省事。”

於是等到齊諭進來時,她也選無可選了。最後只剩下三樣食材:豬肉,四季豆,茄子。

宮銘琛早在齊諭進來前就要去拿鍋具,只是回頭一看,平底鍋已經被江蘭拿在了手裏,白休寧端了一個電飯鍋,只剩下高壓鍋和老式的土竈給他二選一。

這兩種鍋具都是他沒有見過的,一時也說不出哪個更好點。正當他猶豫的時刻,齊諭已經撲上去抱住了高壓鍋。

“我選高壓鍋!”齊諭一副生怕有人和她搶的模樣,高聲道。

原來那個東西叫高壓鍋……宮銘琛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隨後才意識到他的待選品被人給搶走了。

因為太過著急後知後覺的齊諭:……

難舍難分地松開手,肝腸寸斷地試探道:“宮總,要不你和我換一下?”

正被兩個攝像機拍著,宮銘琛怎麽會同意。他勾起一抹難看的笑容:“不用。”

齊諭看他的表情,不太確定道:“真的不用嗎?”

宮銘琛惱羞成怒,瞪她一眼:“說了不用就不用!”

當了一上午看老板臉色的打工仔,還被老板記恨的齊諭:……我嘞個豆,這男的真難伺候。

白休寧把蔬菜扔進鍋裏,抱著電飯鍋又去阿姨那裏領了一把米和一小份調料,然後就高高興興地找了處有插座的位置插上電,找了塊菜板開始拍黃瓜。

宮銘琛雖說選的菜不錯,但他本人卻不會做啊。左看看拿著平底鍋開始研究煎雞肉的江蘭,右看看抱著高壓鍋不知道怎麽用的齊諭。再看向自己的土竈,臉色又一黑。

“喲,宮總,要不要我教你怎麽生火啊?”

白休寧用湯勺把電飯煲裏燒熱的油澆在黃瓜上,響起一陣滋滋油聲。手上敲了一個雞蛋進去,拿筷子扒拉的同時,還不忘關註身後宮銘琛的狀況。

只是語氣嘛……幸災樂禍真是藏也藏不了。

宮銘琛果不其然被激怒,生硬地拒絕了她,同時也拒絕了江蘭和齊諭的建議,堅持要自己搗鼓。

煎牛排而已,有什麽難的。上好的牛肉,哪怕不放任何調料都是一道絕佳的美食。

江蘭的烹飪工具最好,他滿是自信地準備炒一道酸辣土豆絲,和紅燒雞塊。

只是等他打開包裝調料的塑料袋時,他人又麻了。

黑色塑料袋裏別說是香葉八角桂皮了,連醬油都沒有一瓶。有的只是鹽、糖、味精和食用油。

他雖然不是一個炸廚房天才,但同樣也無法拿這麽簡單的調料烹飪出好吃的東西啊!

也是在此刻,他回頭看向拿了全素的白休寧,眼神頓悟了。

這一波,白姐還是在大氣層啊。

齊諭站在他的身旁,她的高壓鍋與他共用煤氣竈。見到齊諭洗了豬肉後,既不切,也不去腥,直接一整塊裏脊肉丟進了高壓鍋裏,同時丟進去的還有茄子和四季豆。

當然,茄子還是被切成了不規則的幾大塊,至於四季豆,齊諭想著扒開和不扒開應該也差不多,於是用水沖了沖,就一起扔進了鍋裏。

江蘭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還是提醒一句:“你就直接一起燉嗎?”

“對啊。”,齊諭一臉理所當然:“我媽告訴我的小妙招,如果不會做菜,那就燉湯,不會難吃到哪裏去的。”

她說話時,調料袋甚至還沒解開。江蘭張了張嘴,本來想說些什麽,但想到黑色塑料袋內貧瘠的鹽和糖,也就閉嘴了。

只是一點,他畢竟自己還站在齊諭旁邊。哪怕有節目效果,他也不想身旁的人因為不會用高壓鍋就連帶著自己一起被炸,於是飛快搜刮腦內貧瘠的廚藝知識,好歹兩人研究出了高壓鍋的使用方法。

宮銘琛起先還想著煎牛排不會是多難的事情,只是當他被廚房阿姨指揮著坐到燒火口的地方點火的時候,他就懵了。

他第一次知道,給土竈點個火有多難,要麽根本燒不起來,要麽很快就熄滅了。

最後還是廚房阿姨看不下去,從褲子口袋裏扯出一卷衛生紙,分了他一小片:“用火鉗夾著,打火機把它點燃,再丟進去。你直接燒木頭怎麽點的起來啊。”

宮銘琛聽著阿姨中氣十足的聲音,不自覺照做,小小的火苗剛燒起來,甚至來不及開心,身體已經再次因為阿姨的指揮拿起竹筒,嘴對著燒火口使勁吹。

“對,用點力,你沒吃飯嗎,再用點力。”

阿姨簡直看不下去宮銘琛畏手畏腳的樣子,要不是導演組明確規定了不準幫忙,她恨不得把這個小雞崽子推開自己來吹。

宮銘琛越吹越用力,臉都憋紅了,正當他看著火苗變大而高興的時候,轟的一下,燒火口裏瞬間燃起來的火勢撲了他一臉黑灰。

“哎喲,你靠那麽近幹嘛,傻不楞登的。”,阿姨背著手,深藏功與名地搖頭離開了。

宮銘琛都來不及生氣,因為他鼻腔裏已經聞到了焦味,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撲到鍋前,伸手就要把自己的牛肉抓起來,結果被鐵鍋燙得一哆嗦。

白休寧翹著二郎腿坐在小板凳上,靠著墻假寐的時候就聽見身旁傳來“嗷嗚嗷嗚”的慘叫聲,而此時她的電飯鍋裏正散發著迷人的米香味。

“哎呀!”,江蘭一拍腦門:“我忘了煮飯。”

他面前兩個盤子裏,一個是煎得有些焦黑的雞塊,一個是被切成土豆條,黏黏糊糊泛著焦味的炒土豆絲。

江蘭匆匆忙忙跑去水池邊洗鍋,而後把米倒在平底鍋裏開始煮飯的時候,無所事事的齊諭偷偷拈了一塊土豆條放進嘴裏。

江蘭旋開煤氣竈,扭頭正打算問她鹹不鹹,就見齊諭“嘔”地一聲,把土豆絲吐在了垃圾桶裏。

齊諭一邊yue,一邊淒慘地求助:“江老師,我可不可以把我的米放你鍋裏一起煮了,我也忘記煮飯了。”

“行,你倒進來吧。”,江蘭舉起鍋蓋,看著齊諭把保鮮袋裏的一小把米都倒進了自己的鍋裏,心裏還在記掛她吃自己的土豆絲吃吐的事。

“剛剛的土豆很鹹嗎?”

齊諭表情覆雜,想說一句不鹹,她覺得違心。可要說鹹,那也不是光鹹的事。

她盤算著開口:“您自己嘗嘗看?”

江蘭果然不信邪,拿起筷子夾了滿滿一筷子的土豆絲,毫不遲疑地送進嘴裏。

一秒後:yue!!

齁鹹,又帶著一股難以描述的土腥味,以及火候過量的焦苦和鐵銹味。口感是軟趴趴黏糊糊的,有一根頭是熟的,尾卻是生的。

江蘭面色覆雜:“難怪平常吃的土豆絲都會和青椒一起炒,青椒能蓋住味道。”

齊諭心想這也不光是青椒的事,但嘴上還是安慰他:“沒事的,還有我的湯呢,等會兒給你盛一大碗。”

江蘭回想起她扔進去的東西,瞳孔地震片刻,心裏已經盤算起怎麽拒絕才能不打擊她的自尊心。

而這個時候,宮銘琛那裏又鬧出幺蛾子了。他指著鍋大喊大叫,非要導演組過去作證。

“你們看!這個菜裏面有蟲子,還有很多,菜是壞的!這可不是我做的手腳,我要求換一顆新鮮的西藍花。”

被緊急呼來的導演姐姐一拍額頭:“宮總,西藍花裏有小蟲子很正常,你把蟲子撈起來扔掉就好了。而且它們不臟的,你就算吃到也當補充蛋白質好了。”

“怎麽可能!你胡說八道!”,宮銘琛俊臉黑沈:“我以前怎麽從來沒有吃出過蟲子,這分明就是西藍花不夠新鮮,壞掉了。”

“真的沒壞,都是新鮮蔬菜。”

廚房阿姨在一旁給導演幫腔:“對啊,這都是今天早上我親自從地裏拔的,怎麽不新鮮哩。”

“可是裏面有蟲!”

“菜裏面有蟲是很正常的,這些蟲子都是吃蔬菜長大的,無害的。”,導演姐姐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給霸總解釋菜花裏都是蟲的這個事實。

只有白休寧天不怕地不怕,翹著二郎腿,半點也不怕得罪人:“宮總誒,你以前沒吃出來要麽是因為廚師處理的時候,蟲子已經被撈走了。要麽就是蟲子藏在西藍花裏面,煮的時候一起煮熟了,你一口直接吃掉當然看不見了。”

宮銘琛瞪著她,一臉不可思議,世界觀都被震塌了。

“不……”

白休寧揚高聲音給霸總科普:“農民伯伯嬸嬸種菜的時候,為了防蟲就得要噴農藥。但是你知道不噴農藥的健康蔬菜是怎麽種的嗎?”

宮銘琛搖頭,隱隱不太妙的第六感讓他不要再聽下去了,面前這個惡毒的女人絕對不安好心。可耳朵卻老實地繼續聽著……

“澆黃金湯啊,就是農村的茅廁裏挑出來的新鮮補品,當然肯定沒有現拉的新鮮……”

話還沒說完就被宮銘琛咆哮著打斷了:“你給我閉嘴!你給我閉嘴!白休寧!你給我閉嘴!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白休寧捂住耳朵:“好的好的。”

當所有人的菜品被放到餐廳長桌上,在攝像機下逐一掃過的時候,白休寧拿最簡單的食材做出來的菜,竟然是全場最佳。

江蘭面前的兩個盤子,都帶著焦黑,甚至他本人也不想動筷子。兩只碗裏的米飯光是用肉眼看都能識別出那是一碗味道不好的夾生飯。

宮銘琛面色鐵青地坐在江蘭身邊,盤子裏半生半熟的牛扒明顯過了火候,可同時卻又還在滲著血水,看起來慘不忍睹。

而旁邊的水煮西藍花,被宮銘琛遠遠地丟在盤子一角,剩下的空隙都給了一顆洋蔥。

沒錯,是一顆,在宮銘琛切下一刀就開始流眼淚後,他直接擺爛,將一整顆洋蔥直接扔下油鍋。

最後的結果就是霸總手臂上被油燙出三個大水泡,這會兒塗了藥還火辣辣的疼。

只有齊諭在攝像機移過來的時候露出自信的笑容。

她緩緩揭開蓋子,布滿食物‘香味’的熱氣直接撲到了距離最近的攝像師的臉上。

“yue——”

【什麽鬼,是攝像師吐了嗎?】

【這裏面啥呀,那一坨爛乎乎的是什麽?】

【應該是茄子吧……】

【求求小齊不要再撈起來展示了,本來看到滿屏漂浮著的四季豆我就很震撼了,別把那坨xx一樣的茄子泥撈起來了】

【我敲那一整塊是什麽,別告訴我是豬肉】

【哈哈哈哈你們都沒看齊諭的直播間嗎,她太猛了,全都扔鍋裏,調料都不加一點,猛人】

【我萬萬沒想到,最後最正常的居然是白姐】

【我罪該萬死,我真不該在最開始白姐搶在第一個卻全拿素的時候說話大聲的】

【白姐清醒,連片姜都沒有,做出來的肉得腥死】

【江蘭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決定生吃生菜了,這絕對是他今天唯一能下咽的菜】

導演姐姐面帶微笑地在鏡頭後望著大家:“既然都展示完了,那就開飯吧,大家吃得愉快!”

說完立刻就開始讓場務分發盒飯,塑料飯盒打開的一瞬間,火候均勻、香氣撲鼻的大雞腿立刻占據了每一個嘉賓的全部目光。

這才是人該吃的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