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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油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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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油湯面

面對一整桌的杯盤狼藉、殘羹剩飯,所有人陷入一片寂靜。

誰也不知道,吃頓飯還能把人口糧給吃光了不是?

“這些是一個人三天的食材?”許白驚呼,“就這麽點兒!”

喬珠玉捂臉:“如果我一個人的話,說不定能吃一個星期。”

許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又咽了咽口水,轉而又朝節目組開火:“那你不早說!”

總導演躲在後面不出聲,這些愛豆啊,他除了請得起,別的一個都惹不起。

許白又氣又急又心裏過不去,當時喬珠玉說邀請他們來吃飯的時候,他是答應的最快最幹脆的那個,這一桌子菜,好像也是自己吃的最多……

“喬姐姐!”許白紅著臉說,“我那裏肯定還有食材,正好咱們倆還住隔壁,你以後就來我這裏,你隨便吃!”

江祁一聽,看向許白的眼神恨不能噴火——還想把我的私廚拐帶到自己家去?!

“不如來我這裏,”江祁趕在喬珠玉前面開口,“許白才十九歲吧,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能吃著呢。”

許白反駁:“我已經長大了……”

江祁毫不留情打斷他:“我十九歲的時候就是頓頓吃不飽,現在才長到一米八五,本來至少也一米九的你敢信?”

許白還是不服,江祁說的由不得他不服:“就你現在才一米七的個兒,以後怎麽繼續混,你那些粉絲們都操碎了心,你忍心讓他們的愛豆以後就矮人一頭?”

說著,江祁還挺了挺胸脯,向許白展示一個未長到一米九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提到粉絲,許白也慫了。

那群小姑娘們一個賽一個不好惹,他還得靠她們吃飯,不像江祁,人家早就不在乎粉絲流量了。

想清楚這一點,許白自閉了。

他不僅年紀沒人家大,個頭不如人家高,就連實力也沒有可比性。

許白成功蔫巴了。

江祁很滿意,現在的小年輕啊,就是該多接受社會的毒打。

喬珠玉無語地看著這兩個人,眼皮一跳一跳的,心說這小院地上怎麽連條縫兒都沒有。

葉希手指在桌子下拼命攪動,她已經後悔來參加節目了。

反倒是伊白英和陸滔這兩位前輩看得饒有興致,兩人之間的尷尬氛圍也減輕不少。

喬珠玉未來幾天的食物到底還是沒有著落,她現在只想把江祁和許白這兩個幼兒園還沒畢業的小朋友攆走。

幫喬珠玉收拾完碗筷,已經是九點多了,嘉賓們也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

許白就在隔壁的院子,江祁和喬珠玉隔了一條路,就在她對面,也不是很遠,葉希一個人低頭快步走了。

伊白英和陸滔住的稍遠,二人一起走在小路上,相顧無言。

良久,伊白英打破沈默:“你今天能安慰江祁是我沒想到的。”

陸滔微怔,反應過來後略帶疲憊地說:“當年的事我知道自己錯了,我也沒有那樣做,你一定要記到現在嗎?”

伊白英扯了扯唇角,半是譏諷地說:“看著江祁這些年順風順水,你心裏也不好受吧,你自己就沒有忘記嗎?”

陸滔定在原地,沒有言語。

伊白英也不看他,繼續往前走,聲音飄來的時候陸滔聽見她說:“期待了這麽久的事沒有發生,是不是很失望?”

一旁跟拍的攝影師冷汗都出來了,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娛樂圈秘聞?

正在猶豫要不要繼續拍下去的時候,他收到了陸滔警告的眼神,也不用猶豫了,他立刻關了機器,佯裝透明人。

陸滔加快腳步跟上伊白英,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面對伊白英的時候都是下意識小心翼翼,就像是做了什麽心虛的虧心事一樣。

“那件事我最終沒有做,你不能總這樣對我。”他近乎是鼓足勇氣才說出的這句話。

伊白英不甚在意地笑了:“我只是選擇了離開,又對你做了什麽呢?是你一直在折磨你自己罷了。”

“又或許,”伊白英上下掃了一眼陸滔的局促,“是因為你自己還沒有死心。”

陸滔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皮子哆嗦半天,最終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伊白英不再管他,徑自離開了。

夜裏的白坡村遠近無人,一陣輕風吹過,帶動路邊的灌木叢嘩啦作響,遠處蛙聲此起彼伏,在夏末茍延殘喘著。

陸滔拿出手機,點開保存了三年的文件。

那是一篇丈夫家暴自己出軌妻子至死,被判無期徒刑的絕密報道。

報道中的少年不久前正和他一桌吃飯,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但是溫柔自信,和當時灰敗的學霸判若兩人。

他捏著手機的手指攥的發白,就像是攥住了讓人身敗名裂的證據。

-

喬珠玉沒有賴床的習慣,但是第二天她還是一覺睡到了八點多才醒,白坡村的生態環境很好,很讓人放松。

她伸了個神清氣爽的懶腰,換上衣服出臥室打算去洗漱。

農村的房子大都不是一體的,推開門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這會兒太陽已經升起來,小院裏降下一半陽光,院墻根兒地下的雜草還帶著點兒露珠,清涼又愜意,節目組說《我在人間》還真不是個噱頭。

喬珠玉舒服地直瞇眼,她朝門上的攝像頭打了個招呼:“朋友們,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有人回應。

這個黑黢黢醜不拉幾的攝像頭竟然還會說話?

喬珠玉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看這兒!”

看哪兒?

喬珠玉茫然轉頭,正撞見隔了兩道院墻和她互道早安的江祁。

江祁一見喬珠玉往他這邊看,又揮了揮手,揚聲道:“吃了嗎?”

喬珠玉也不自覺提高了聲音和他對喊:“還沒吃!”

這一來一往的,喬珠玉感覺自己穿個紅綠碎花棉襖揣個兜兒就能和江祁蹲在村口磕一天瓜子兒。

想到這個,喬珠玉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傻樂什麽呢,沒吃飯還不快過來!”江祁腦袋伸在院墻外面,朝這邊喊。

喬珠玉也不客氣地喊回去:“著什麽急,等著!”

然後江祁就眼巴巴地看著喬珠玉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裏。

他跳下增高的磚頭,轉身進了自己家的廚房,把要用的食材都準備了一溜。

喬珠玉來的時候,無語凝噎:“是叫我來吃飯還是來做飯的?”

江祁從竈膛後面探出頭:“叫你來做飯一起吃。”

喬珠玉:“……”

系上圍裙的時候,喬珠玉有種這輩子都逃不開了的錯覺。

“這兒東西都比較簡單,吃湯面怎麽樣?”喬珠玉問。

江祁自然沒問題:“都行。”

喬珠玉瞥他一眼,她可沒忘記上次江祁說他不挑食,結果李琳一下發給她那麽多忌口,那是她職業生涯最大的滑鐵盧。

於是煮湯面的時候,喬珠玉切了一些肉絲準備著。

現在是在室內,拍攝任務都是由固定好機位的攝像機完成的,沒有其他人在一旁看著,喬珠玉話也多了起來。

她邊往鍋裏放油邊說:“江先生,沒看出來你燒火技術還挺熟練的。”

“我小時候就是在農村長大的,”江祁說,“以前家庭條件不怎麽好,經常放學以後幫我媽燒火做飯。”

這些是喬珠玉從來不知道的,娛樂新聞上關於江祁的過去也是一片空白,她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江祁自顧自接著往下說:“後來我們家條件好了一點才搬到城裏住的樓房,這麽多年過去,這技藝一點兒沒生疏,我也挺奇怪的。”

切好的蔥花下鍋,瞬間爆出濃郁的蔥香,喬珠玉又加入其餘的青菜和肉絲,放入適量鹽煸炒。

江祁被喬珠玉的動作吸引,剛才吐露了心裏話的他一時間還有些剎不住嘴,脫口而出道:“你做飯真好看。”

鍋鏟在喬珠玉手裏差點把鐵鍋給戳出個窟窿。

身為一個廚師,誇人做飯好看而不是好吃,她在江祁這裏又一次遭遇了職業滑鐵盧。

“那我以後就只專門做飯給你看——”你別吃了。

喬珠玉話還沒說完,江祁立刻道:“好啊!”

“……”

當喬珠玉的視線掃射過來的時候,江祁馬上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胡話,往回找補道:“呃,我的意思是說,我看著你做飯,然後我再吃。”

“……”

喬珠玉快被氣笑了:“行了打住,你這還不如不解釋呢。”

江祁從善如流地閉上嘴。

喬珠玉克制住翻白眼的沖動,心裏默念“錢心咒”,人家是老板,甲方爸爸的所有屁話都不能當回事。

鍋裏菜炒的差不多,喬珠玉又往裏加水,水開後放入面條。

這份湯面的做法很簡單,也沒有用什麽特別高級的食材,嫩綠的青菜還摻著他最愛的瘦肉絲,江祁看在眼裏,只覺得歲月靜好。

李琳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撿到他的,把他一路帶到現在的位置,對於他的過去一清二楚,但是為了避免刺激他,李琳對他的過去和他的家庭從來都是絕口不提。

江祁自己也以為他永遠都不會想起過去了,但是喬珠玉問起的時候,他竟然回答的很自然。

久遠的沈屙暗疾被簡簡單單的香氣掩蓋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傷疤,然後一笑而過。

喬珠玉盛了兩碗湯面,交給江祁:“先端出去吧。”

江祁接過,看喬珠玉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問道:“你還做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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