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六

關燈
那天風和日麗,晴空萬裏。

黎懿和林老師下了車,還沒到山門前,就在山腳下瞧見等她們的人。

林潔瑜瞧了眼俞晁“小俞。”這什麽情況?

黎懿橫眸。

俞晁嘻嘻“有人提供免費勞力,我就廢物利用了。”

“知道是廢物還用?你可真節儉。”黎懿對於俞晁最近過多的‘背叛’甚為不滿。

吳赫將兩人行李拿下車,就是兩個二十寸的皮箱子。

程皓上前一手一個“來來來,交給我,走吧,山上都安排好了。”

“小俞,這不太好吧,男女有別。”林潔瑜現在對程皓的印象極壞。

程皓不介意她現在的冷淡“林老師,您看這山上雖打點好了,可還是比不得家裏,你們母女倆單獨住,多少有些危險,這寺廟裏吧都是和尚,附近都是陌生村民,當然我們也相信這裏的師父都是七情六欲皆空,村民都是深受佛法熏陶,但你一個姑娘家總要自己當心吧;所以要有什麽事,有我在,起碼也能替你們抵擋一陣,殺出一條血路來,這趟林老師您就把我當成是你們的保鏢。”

“越說越沒譜,什麽地方還敢胡說,頭上三尺有神明,您嘴下留德。”黎懿則攙扶母親“就不能不做這樣的烏鴉嘴預言嗎?還有您這身板和身手,真有事,我們誰保誰啊?”

“俞晁還要替你處理這兩天的工作,吳司機也和你們母女不熟,所以還是我最合適啊。”程皓這次就是厚皮了,就算她們真把自己當嚼過的口香糖,自己也要粘在黎懿鞋底“我們有過同游的經歷,我家老巢在哪兒你們也都知道。”

林潔瑜看看女兒:能答應嗎?

黎懿微微垂眸“隨你。”扶著林潔瑜“媽,我們走。”

程皓瞧著她們往前走,回頭看看俞晁。

俞晁點點頭。

程皓跟在她們後面往上走。

吳赫站在車邊“程醫生沒臉沒皮了。”

“是,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只為美嬌娥,黃金又如何。”俞晁看看周圍“大家都安排好沒?”

吳赫做了當然的手勢“嗯,大家都挺興奮的,找補些叢林潛伏的趕腳。”

話說林潔瑜一行三人終於到達了山上一處,那是山上一處住家,這裏比不得大廟附近,有農家樂之類的,就是一村民的家宅,後來一家人搬走了,把這裏出租,有一些居士和信徒會來住幾天,房子不大,但也是個兩層小樓,樓上是房間,樓下有客廳和書房,非常簡單,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裏有棵柿子樹,也是枝繁葉茂。

程皓把樓上樓下就打掃幹凈了。

樓上的兩間臥房,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用品都是嶄新,因為借住這裏的是居士和信徒,所以房間裏還抄經桌,雖不至於雅致,但也簡樸幹凈。

林潔瑜和黎懿一人一間。

黎懿轉頭“那你睡哪兒?”

“樓下。”程皓在樓下給自己找了個地方。

黎懿記得樓下客廳邊的確有個小房間,但……“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程皓對她笑著。

林潔瑜看了女兒一眼,沒有說話。

“俞晁說了,你們這兩天都吃素,我和附近的村民說好了,飯菜都由我去取,你們只管辦自己的事。”程皓保證做好後勤工作,照顧好她們母女。

“我和我媽睡,你睡樓下,萬一有事,還得花費時間跑上來。”黎懿沒看他“而且山裏也不比城裏,現在也入秋了,醫生不自醫。”反正都是雙人床的房間。

“可是……”

“那你回去。”黎懿不由分說“放心,不用擔心有人會偷襲你,我也不會擔心你使壞,雖然是山裏,但我也知道這裏有派出所。”

“行,黎總說什麽就是什麽。”程皓恢覆了幾分雅痞“那你們先休息,也可以趁著天早,去附近走走,周圍的地形我都查過了,有一塊風景還真不錯,晚飯過後呢,我們就早點休息,明兒一早就去廟裏。”

那天,林潔瑜和黎懿吃過晚飯,早早就休息了。

程皓躺在大床上,也松了一口氣:至少她只說了一句讓自己走的話,沒有一定要自己離開;彎起嘴角,這是不是代表她還沒有那麽絕情,真好……漸漸他的眼皮子也耷拉下來了,最近他也的確累了。

翌日一大早。

三人各自洗漱好後,就進了山門。

主持已經為她們準備好了相關事宜。

程皓查了一下,知道報親恩祈求父母冥福等法事,多禮地藏懺,最好是出家人持誦、禮拜佛經、懺儀、聖號,所禮的是佛菩薩及持誦地藏菩薩聖號和《地藏經》,自然做佛事又具備虔誠、恭敬、肅穆、莊嚴的條件,壇場更不可吵雜、零亂、喧嘩,所以在廟裏是最好的。

但他沒有留在壇場內,因為自己是外人,這場報親恩祈求父母冥福的超度法事真的不適合自己參與,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殿內出家人持誦起梵語經文,據說林潔瑜和黎懿還曾請熟悉地藏經的師父專門教導過持誦梵語經文,就為了每年為亡者祈福。

其實他多少是有些不理解的,像林潔瑜和黎懿這樣知識分子怎麽還會相信超度這種事,後來想想又覺得像是林潔瑜會做的事情,她痛失所愛和親人,孤身一人,孤苦無依,自然想要做些什麽來緩解自己這種狀態,而黎懿呢年幼父母雙亡,林潔瑜也算是她最親的親人之一,又和其母容貌無二,林潔瑜要超度她自然也會是願意的。

她們要在佛前誦念地藏經,這需要時間,自己既然不能參與,自然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那一天,這場法事持續了好幾個小時,待她們走出佛殿,已經是下午,天都有些暗了。

程皓來接她們回住所,一路上誰都沒說話,他瞧得出她們兩人的情緒都不高,林潔瑜更是紅著眼眶;他沒想到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林潔瑜還是會如此是傷心。

那天晚上林潔瑜連晚飯都沒吃,就說要休息了。黎懿都沒阻止,長時間的法事,她一直跟著主持誠心誦念經文,自然疲累。

程皓和黎懿在一樓吃著素食。

“多吃點。”程皓覺得黎懿也是臉色蒼白的。

黎懿其實真沒什麽胃口“她還是這麽傷心。”

程皓給她盛了一碗青菜湯“林老師對你父母感情很深,可以理解。”

“女子用情太深未必是好事。”黎懿拿起湯勺,喝了一口湯“我媽這麽多年一直單身,不肯結婚,是因為我,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始終無法忘記我爸,她覺得天下再無男人能讓她像愛我父親那樣愛上了。”

“到現在她愛的也許只是她想像中你的父親。”程皓淡淡來了句“你該勸的。”

黎懿搖頭“我怎能說出半句勸話,這是她的選擇,作為晚輩,我選擇尊重。”

“選擇尊重的同時也昭示你的不作為,這何嘗不是一種推卸責任的決定。”程皓端起飯碗“我保留自己對你這種不作為的看法。”

“我太習慣掌控,而不喜歡失控。”黎懿真的沒什麽胃口“所以壓力很大,每年都會借著這場法事,來釋放一下,求個清凈,沒想到今年到得了你的指控。”

“這不是指控。”程皓看她吃的少,給她布了酸筍和一些麻婆豆腐“是林老師該有自己的幸福,而幸福永遠不會晚。”

“不是幹涉她的感情生活就是讓她幸福,她自定義的幸福是她最真實的感受,那是外人不知道的。”黎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酸筍“誰能對誰的人生負責?我也保留你過多幫助他人幹涉其他人感情的看法。”

程皓擡眸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我遇到謝奶奶了,她說你拒絕了那個美國醫生。”

“小奶奶去診所了?”他們哪是能‘隨便’遇到的人。

程皓也給自己盛了一碗青菜湯“沒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算是拒絕,只是暫時先從普通朋友做起。”黎懿有些不想談“我,有點累,不好意思,勞煩你收拾了,我先回屋了。”起身,不等他說話,就走向樓梯。

程皓看著她才動了幾口的飯菜“別走啊,你再吃點,黎懿,我帶榨菜了,那個開胃。”

“正適合你吃。”黎懿走上樓梯。

程皓追了上去“你這話罵人了啊?”榨字同音渣了,別以為自己聽不出來。

黎懿停步,回頭,看程皓站在樓梯口“我說錯了嗎?撩完就跑的程鴕鳥?”

“我哪兒跑了?”程皓正大光明的站在她面前“不是在這兒嘛,我看撩完就跑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的確另有其他人,還沒離呢,就一撩撩倆,這功力,讓多少‘鬥戰勝佛’自嘆弗如。”黎懿看向他處“真是好榜樣。”

“好好好,你今兒累了,我不跟你吵,但我沒跑。”程皓宣告似的說著,也聽得出她話裏話外的酸,仰頭瞧著站在樓梯上方的她“我沒跑,也不打算跑,我就在這兒。”

黎懿望著站在樓梯下的程皓,抿了唇“人在,心呢?”

“人在,自然心也在。”程皓彎了下唇“你先回房,我待會兒給你送些熱水。”

黎懿的倦容因為他這句話而露出些笑意“這麽久了,你還熱衷‘打熱水’活動啊。”

“重操舊業,感覺卻完全不同。”程皓從她的笑意中知道她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她說過想和自己一起讀書,而讀書時自己只給顧瑤打水,所以他這裏的打水也是回答了她的那句話,你和我一起讀書,我給你打水。

黎懿沒回答他,反而哼了聲,轉身蹬蹬蹬上樓。

程皓松緩了口氣,但也不敢太大意:革命尚未成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