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十五

關燈
幾天後。

張銘陽接到了顧瑤打給程皓的電話,她的情緒終於恢覆了七八分,她說她的律師得到了新證據,但因為對方律師也有不利於自己的證據,全部財產是不可能了,但是她的律師說會盡全力為自己爭取最大的補償;她謝謝程皓為自己做的一切,送證據的人對戴安娜律師說了,是因為程皓的努力才讓她得到了這些。

“程皓,還好嗎?”顧瑤打了他電話,他沒有接。

張銘陽能怎麽說“還好。”雖然得到了好消息,他現在沒辦法喜悅起半分,他知道黎懿對程皓說了什麽,更知道她最終拿著最鋒利的刀,一刀紮透了這個情種和她自己的心,這個女人的狠辣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就是男人都未必能做到她這般,怪不得年紀輕輕就位高權重。

顧瑤站在自家窗前“那怎麽不接電話?”

“忙吧,最近診所真挺忙的。”張銘陽是想和顧瑤多聊幾句,但是煩心事也梗的他什麽都說不出“那個顧瑤,嗯……”

“沒事,你有事先忙。”顧瑤聽出了張銘陽的不方便“拜。”

“拜。”張銘陽掛了手機,放下手機,轉頭看著已經高燒三四天的程皓“皓哥,我親大爺,我們去醫院。”要是真有什麽自己真負不了責,更不能告訴程洪鬥,生怕老人一個著急就發生點什麽,這個事自己可不敢擔,所以他只能陪著程皓,希望他能趕快好起來“走,去醫院!”

程皓雖然生病,卻還是甩開了他的手。

“不像樣了啊,我說你是打算自己找死啊。”張銘陽惱恨他現在的萎靡不振“你和她也沒怎麽樣啊,就想學梁山伯,也不夠啊,人家好歹也三年同窗、十裏相送,你送過啥?哦,送過,一‘劍’,慧劍斬情絲。”

“張銘陽,閉嘴!”程皓頭上貼著冰寶貼,拿過自己剛量好溫度計“沒事。”

“38°1,鬼才沒事。”張銘陽搶過溫度計看了,用力拍下“你再不去看,你信不信,我就給那小佛爺打電話,讓她笑話死你!”

“你不敢給她打,她把顧瑤推給我,就是要你對羅鑰和孩子負責。”程皓身體不舒服,心裏清楚的很“她看上去什麽都不在乎不關心,其實她什麽都想做好,誰都想顧及到,看上去傲嬌冷漠、離經叛道,其實骨子裏比誰都傳統,重朋友、重家人。”

“不是,看起來,那什麽,羅鑰根本不打算讓我知道啊。”張銘陽頭皮發麻,常在河邊走,終於掉深潭。

程皓知道張銘陽的抗拒和難安,瞥了他一眼“她不想讓你知道,但你現在知道了,真能什麽都不管?要是這樣,俞晁說的對,渣男,人人得而誅之!”恨恨的點頭:開了兩個房間的套房,你怎麽最後還睡人家屋裏去了?!怪誰!“而且以她的性情,能讓你欺負了自己朋友?看看宋寧宇和顧瑤……”用一場註定的離婚把人折磨的不死不休!你要是真撒手不管,會是什麽結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張銘陽閉上眼:哎呦,我的媽啊,自己那時候怎麽會走錯房間的?!

醫院。

“一個發熱還需要看醫生?”程皓被張銘陽拖來看了醫生還開了藥。

張銘陽也不想“你是我們診所頭牌,你要是倒下了多少女病人得哭啊,這得流失多少客戶啊,您現在可是診所大股東了,請為我們這些小股東的生計著想。”這看病五分鐘,排隊兩小時真是讓他頭疼“哎,你說,要不我們擴大診所範圍,也開個發燒門診?”肯定賺錢。

程皓沒有那精氣神和張銘陽啰嗦,和他一起走向停車場。

“小程。”就在邁出醫院大樓時,後面傳來了程皓不太熟悉的聲音“是程醫生嗎?”

程皓回頭:謝燕婉。

張銘陽也回頭:呦,這老太太滿頭銀絲,可是儀態端麗,誰啊?

謝燕婉不是一個人,身邊陪同了兩位中年女子,很嚴肅。

程皓往回走了兩步“謝奶奶,好久不見,您來這兒?”

“真的是你。”謝燕婉也很意外“我來這兒找主任說點事,主要是寶囡,這家醫院的血液科主任一直都是寶囡的大夫。”

“她,不舒服嗎?”程皓避開了些謝燕婉的視線。

“這倒沒有,說是心情不好,要去廟裏住幾天;這孩子從來報喜不報憂,前些日子發燒的事情我也才剛知道,所以來問問。”謝燕婉似乎有什麽話要說,可有張銘陽在又欲言又止“小程,倒是你,怎麽了?不舒服嗎?臉色這麽白。”

張銘陽極會看眼色“哦,他沒事。”然後看了程皓一眼“那我到車裏等你。”說吧就走。

程皓和謝燕婉就往旁邊走了幾步,謝燕婉身邊的女士沒有跟上,於是和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

謝燕婉看見四下再無旁人也開口“這快到她父母的忌日了,往年都是林老師一個人去廟裏讀經超度亡者……小程,你知不知道寶囡最近和誰走得比較近啊,我是說男的。”

程皓很訝異她這麽問“怎麽這麽問?這是有什麽情況?”

謝燕婉壓低了幾分聲音“還不是那孩子什麽都不說,我知道林老師成了你父親的鄰居,那你有沒有在偶爾的情況下碰到過誰送她回家,俞晁和吳赫都不算,我是說單獨的或者是晚上送她回去,你有沒有遇到過啊?”完全是打探的口吻。

程皓搖搖頭“有什麽事嗎?是說她談戀愛之類的?”

“還不是因為鴻傑給寶囡介紹的那位周醫生,我聽鴻傑說只見了一面就被寶囡拒絕了,她明確和對方說自己現在有喜歡的人。”謝燕婉真是憂心忡忡“我也問俞晁,但俞晁說完全不知道。”

程皓瞧得出老太太是真的擔心“那直接問呢。”

“我問林老師了,說好像是有,不過對方好像做了什麽,傷了寶囡的心。”謝燕婉低頭“其實這次她說去山裏住兩天,我就有些覺得不對勁,寶囡不太喜歡寺廟,因為小時候被嚇過,但自從她父母去世,每次去,回來一定會做一個重大的的決定,像上次就是去了廟裏才徹底揮別失利的陰霾,所以我認為她讓俞晁給自己找一個清凈點的地方,是想把誰徹底清空。”

程皓一楞,隨即單拳握緊。

“我知道寶囡最近接觸多的新朋友就只有程醫生你了。”謝燕婉還是嘆了口氣“看來你也不知道,其實我也奢望過寶囡喜歡的人是程醫生你呢;因為聽寶囡提過你這也研究兩性關系學,這屬於心理學範疇,我一輩子就是教這個的,所以和你應該很有話說,可惜好像不是你……”

程皓微微垂眸。

謝燕婉一臉無可奈何“感情的事從來都是這樣,半點不由人,哪怕是寶囡也是如此,其實有時候想想放手何嘗不是一種成全;我也經常和寶囡說的,就算是我們家的孩子也不能太任性,愛一個人就要放他去得到他想要的幸福。”說著說著又露出欣慰的笑意“寶囡是好孩子,想必周醫生會對她很好的。”

“周醫生?他,不是被拒絕了嗎?”程皓聽到她最後一句不由試探。

謝燕婉微笑著“她是拒絕了,可周醫生沒有,寶囡自己有喜歡的人,在自己放棄這個人之前是不會接受其他人,她想對自己的感情負責,周醫生說如果她決定放棄那位那個人,請一定給自己一個機會,寶囡答應了。”

程皓剛才因為聽到她拒絕了對方而稍微放下的心再度被提起。

“初戀嘛,都是美好有苦澀的,她病中說的喜歡不是真的喜歡,不過是病中對主治大夫的依賴;要說初戀,這個不知是誰的男子才是她成年後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想要逼自己放手的確需要一個過程。”謝燕婉很理解的說

程皓喉頭哽著什麽說不出話。

“你知道嘛,這個周醫生真的挺不錯的,鴻傑拿了他的資料來,年紀輕輕就是加州大醫療機構的心外大夫了,胸外是歐文·莊,心外就是他了。”謝燕婉很是滿意的口吻“這次寶囡從廟裏回來,我就想法子讓鴻傑促成他們聚聚,鴻傑也說了,周醫生非常喜歡我們家丫頭,簡直是一見鐘情,說從來沒見過氣質這麽幹凈的姑娘,就跟那出淤泥而不染都荷花似的,別看他是美國華裔,可他們周家還是相當的傳統。”她說著起勁,似乎全然沒註意到程皓的臉色越來越白“我也調查了下周家在美國的醫學界也是相當有影響力的,而且很早就參與到了美國醫院改革的公司集團化領域,頗有建樹,現在和不少著名大學的醫院,還有各大州的大醫院、高端診所都有長期合作;寶囡要是真和他成了,對我們家也是好的,我們家在美國也有根基,是互惠互利的事,借住周家在美國醫療界改革中積累的經驗和實力,明家可以在國內醫院的公司集團中領域占盡天時地利人和之便,而周家也可以順利拿到國內醫療市場的資源,我就有些不舍得,你說寶囡以後要嫁到美國去,林老師肯定是要跟過去的,我想見她一面就難了。”

程皓強撐住自己。

謝燕婉這才發現程皓臉色煞白“小程,抱歉啊,拉著你說了那麽久,不好意思哦,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

程皓點點頭“不好意思,謝奶奶,我有些睡眠不足。”

“沒事,年輕人都是這樣的,工作忙,壓力大,睡眠也不好。”謝燕婉給身後的人使了眼色,有位中年女士就去找張銘陽。

張銘陽很快走回。

謝燕婉讓程皓趕快回去休息,身體要緊。

程皓和謝燕婉互相告辭。

張銘陽瞧著這位滿面微笑的老太太,不知是什麽緣故,他的後脊梁開始涼了,程皓總是罵他動物屬性太重,難道自己本能感覺到了——危險?

張銘陽和程皓一起回到車裏“這老太太,誰啊?”

“黎懿的小奶奶。”程皓扣上安全帶“真正的老佛爺。”

張銘陽發動車子“我去,怪不得。”讓自己頭皮都發麻了。

程皓拿出手機,對方接聽了“俞晁,和我見一面,可以嗎?”

“你我之間沒有公事吧,黎總吩咐了債款的問題是程醫生自己承諾的,五年期限不能更改。”俞晁在電話那頭。

“不是這事。”程皓也不想和他談這個“給我一個你經常去的地址,我想和你說,黎懿。”很認真。

“我覺得這就更沒有什麽好談的了。”俞晁覺得意外,程皓的語氣會突然這麽認真“黎總的決定,不會更改。”

“所以你就給我十五分鐘,十分鐘也行。”程皓很認真。

“你不會喜歡我經常去的地方。”直男都無法忍受。

程皓輕笑了下“我只當是去開開眼界。”

“行,晚上九點半,地址我發你。”俞晁有些想知道他想談什麽。

程皓掛了手機。

張銘陽開著車,瞥了他一眼“你還病著呢。”

“那又如何?”程皓目光堅定。

張銘陽也算看出來了“真是為了美人不要命了?”

“你說美國算什麽,中國現在發展的這麽好,怎麽好姑娘都想嫁到美國去?”程皓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的咒罵了句“狗屁美國!”

張銘陽想起在美國的顧瑤,也跟著來了句“是,為什麽好姑娘都要去美國?中國才是發展前途之地啊。”

……

程皓是頭一次去這種地方,到了之後實際情況和一切想像都有了不小出入,雖然進出的只有男士,但和普通酒吧真的沒什麽區別,當然作為頭一次出現的新人,註目禮是少不了的,不過程皓算是有目標,進來之後直接找人的模樣,也是一種告示,當然也還是有人上前詢問他找誰,如果願意,可以和自己聊聊。

程皓告訴他們自己找俞晁,那幾個上前的男子似乎都認識。

“晁哥,有人找。”有人回頭喊了一句。

程皓順勢望過去,只見在酒吧最裏面,俞晁走了出來,一改在工作中的穩重,而是玩世不恭的模樣,用拇指拭了嘴角,走了過來“來了。”

程皓看見後面他身後有個年輕的男子走出,嘴唇通紅,似乎被誰吸吮過,一臉紅暈未退。

俞晁坐到吧臺“威士忌,馬天尼加雙份橄欖。”

程皓也坐了下來“環境挺不錯的。”

“當然,我不會放低自己的生活水準。”就算愛男人,也不影響對品質的追求“找我什麽事?”

“黎懿要去哪兒為父母超度?”程皓也直截了當。

俞晁摸摸下巴“你覺得我是長了一張出賣上司的臉?”

“她那幾天的衣食住行,可否交給我負責?”程皓猜到俞晁會有這樣的反應。

酒保送上酒。

俞晁拿起威士忌就喝了一口“不可以,因為這是我的工作,程醫生,想搶飯碗啊?”說笑著,昂頭“你真當自己是中央空調?顧瑤、黎懿,忙的過來嗎?”

“是黎懿和林老師。”程皓沒有拿起酒杯“你告訴我該註意的事項,還有重點之事,其他的我來安排。”

“我能得到什麽?我憑什麽要冒著讓黎懿辭退我的威脅,替你做這些?”俞晁很清楚黎懿的脾氣,她真決定了,不會改“且你做了這些又如何?她不會讓你像被人嚼過的口香糖一樣,硬粘在自己鞋底上。”

話很不好聽,程皓沒有生氣“為什麽,憑什麽,這些都是我該跟她當面說的,我不想跟你在這裏說;至於你能得到什麽?有你想得到而沒有得到的嗎?”說出來,我看看是否能替你得到。

俞晁輕笑了下,瞧著打扮帥氣臉色不好的程皓“我不碰直男,但是送上嘴的肥肉,沒有不吃的道理;程皓,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目光緊盯程皓。

程皓垂眸也輕笑了下“這麽赤裸裸?”

“我跟你說過我沒空談情說愛,只會對看中的獵物一擊即中。”俞晁在程皓耳邊哈氣。

程皓強忍想要推開他的沖動,更強忍對俞晁身上古龍水的不適反應“你必須保證一點,不可以告訴她。”轉頭,非常嚴肅的看著俞晁“到死的那天都不能說。”

俞晁想了下,卻沒有給他答覆。

“給我一瓶威士忌。”程皓知道他想得到黎懿的行蹤只有通過俞晁,而俞晁若是對自己的身體感興趣,那麽他必須把自己喝的爛醉如泥“來,兩瓶!不要黑方。”那款帶滾珠,倒酒不方便。

俞晁讓酒保不許拿酒“程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礙事。”程皓則讓酒保拿酒“幹嘛,怕我買不起單?”

俞晁擡手握了程皓的手。

程皓觸電似的甩開。

俞晁還是察覺了“你,高燒?”他根本不能忍受男人的觸碰,俞晁一把奪過酒吧給程皓的威士忌“你瘋了嗎?高燒喝酒,你真不怕死呀!”

程皓轉頭,冷漠的看著發現實情的俞晁,低吼了聲“那也總好過我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嫁到美國去吧!”上次那個自己根本無力阻止,但這個,絕不讓它發生在自己眼前。

只要自己喝醉了,你想幹嘛就幹嘛,然後給自己想要的;拿過另一瓶,拉開瓶口下放凹凸的開啟線,除去包裝紙,順時針旋轉瓶蓋向上拔起,打開瓶蓋,就對嘴喝了一大口。

俞晁瞧著焦糖色的酒液從嘴邊溢出,流過臉腮“程皓,她不是顧瑤,你阻止不了。”

“沒試過,怎麽知道不行?”程皓一口氣喝了不少,放下酒瓶,扭頭對俞晁“我當然知道,她不是顧瑤!我知道,她是黎懿。”是張銘陽總是掛在嘴邊調侃自己的‘我的小佛爺’。

俞晁又拿走了他手裏喝了的酒瓶,抿了下唇“我俞晁什麽人都能碰,但有一條,我絕對不碰有心所屬的男人!”那太沒意思,男人可以無情,但如果床笫間的‘欲’都沒也就太沒趣了。

程皓轉眸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沒雙更,但昨天和今天更的字數都不少,大家這三天過都開心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