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程洪鬥就一直關註著203的動靜，知道她要和她媽一起出門，沒攔住，而是等回來從超市回來；她們母女可真會玩，上午十點半出門了，下午三點多才回來。

終於等到她回來，還沒等黎懿進門程洪鬥就打開自家大門“小黎啊。”

林潔瑜已經進屋了，黎懿正打算關上門，聽到程洪鬥叫她，探出頭“嗯？”

“得空不。”程洪鬥等了這麽久已經等不及了“找你有點事，要不，你來家坐坐？”

黎懿轉頭和林潔瑜打了個招呼，拿了一個袋子就走了過來“頭一次到您家坐，所以從超市給您帶了些獼猴桃，這東西營養好，比藥好吃。”

程洪鬥指指她“你啊，壞得很，算好了我是吧。”

黎懿立刻轉身“那我回了，還打算和我媽學做菜呢。”

程洪鬥身後拉她進屋。

黎懿頭一次進程家，走進一看，楞了：怎麽這麽亂啊？這茶幾、窗臺、沙發上，報紙、衣服隨便亂放“終於知道你有一樣對別人對自己是一樣的了，就是兩面派的功夫。”每次出現都挺幹凈清爽的一老頭，家裏亂成這樣。

程洪鬥稍微收拾了下“一孤家老頭還收拾什麽呀，東西隨手用，方便，我兒子倒是好收拾，他來了能幹凈兩天。”

“您還讓我給我媽雇個鐘點工，我看您才該雇一個。”黎懿也免不得收拾一下，不然自己連坐的地方都沒有“要不給我您找一個，幹活肯定是好的，價格有點貴。”

“雇不起。”程洪鬥也發現了她送來的東西都挺貴的“現在老齡化問題家家都一樣，也是你有條件有這份心，和你媽一起住，別人家的孩子有幾個肯和老人住的；別收拾了，快坐下。”

黎懿坐下。

程洪鬥笑臉“讓你來家不是做這些的，你看你吧今天這麽容易就和人拉近距離，我就是想問問你，怎麽做才能很自然的與人拉近距離？你們年輕人，肯定比我們懂。”

“我那些不過是商場上拿來套近乎的一套，看似近實則遠，而且我對感情也是一知半解的。”黎懿聳聳肩“都是人家靠過來，我還沒靠過去過。”

這點程洪鬥相信，但聽她似有婉拒之意也忍不住失望之色，和黎懿說起了楊老師的情況，包括她有心臟病也和黎懿說了，說起楊老師也特別會做飯，但現在一個人了做多了也吃不了，黎懿有些被觸動了，因為這點上和林潔瑜很像，她們母女倆吃飯，一葷一素一個湯足夠了，有時她實在趕不回來，林潔瑜一個人就下點面，做點餛飩，也可以當自己早上的早飯，有時她中午也隨便對付一點，就等晚上和自己一起吃的一頓。

聽著程洪鬥說自己和楊老師一起合著買點吃的，因為點心店服務生嫌他們占位子，攆了他們兩回，他們也就不買不聚了，有點心酸，心裏暗忖：不能讓媽也落到這種地步。

程洪鬥說的自己也心酸，起身說要給她倒杯水。

黎懿也趁機調整一下情緒，看看周圍，靠近床邊的小書桌上的一本書似乎快要掉落了，黎懿在它快要掉下來之前，伸手接住；將書放回去時，看見了在報紙下似乎有什麽舊照，而且非常熟悉。

拉開那些舊報紙，她看見了一張少年的照片……不由撫上右側臉。

“怎麽了？牙疼？”程洪鬥拿了水杯出來。

黎懿轉頭，將影冊放好“程洪鬥，程皓！”天啊，這是什麽冤孽啊。

程洪鬥也是一楞，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從來沒在面前提過兒子的名字，難不成“你認識我兒子？”

黎懿起身“我媽還等我回去，老爺子，我先回去了。”拿上手機就走。

“你真認識他。”程洪鬥很肯定了。

黎懿停了一步，想了一下還是老實說“嗯，您和楊老師的事我真幫不上忙，我撮合人不行，拆人倒是拆的不錯，要不，您問問您兒子，他對撮合人這方面比我在行，他撮合了八十多對男女了，正好也聽一下他的意見，現在老年人這夕陽紅的事，是好事，也最好是子女都同意，對吧；我知道我們那圈子沒這麽多的煩惱，都有律師的，但普通人，這房產什麽的，我不能亂給您出主意，回頭他知道了又該說我仗勢欺人了。”

程洪鬥還能說什麽“那行吧，你只當我沒問過你。”她說什麽來著？程皓，怎麽就撮合人了？

“我和我媽在超市買了不少東西，你海鮮也能吃吧，待會兒我給您送點來，你就別去那超市吃速食了。”黎懿走向大門“黃油龍蝦，蝦醬空心菜，還有一個魚丸湯，待會兒我給您送來。”

程洪鬥其實已經吃林潔瑜好多頓飯了“不如我搭夥在你媽那兒吧。”

“但您可別覺得我媽對您有意思啊，我媽就愛我爸一個。”黎懿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認兄妹，倒行；都是文化人。”

“行，認兄妹，能有你這麽一個大老板當外甥女，我賺了。”程洪鬥也不追問她和程皓到底怎麽認識，關系如何，感覺上關系不算好。不過她說程皓都撮合了八十多對男女是怎麽回事？

……

又一個周一。

下班時分，張銘陽和程皓一前一後走向自己的車，程皓還在看朋友圈，黎懿破天荒的發了她做菜的圖，說是在家和媽媽學做菜，謝燕婉點讚了，評論說也要做給自己吃吃看。

一道清蒸鱸魚、一道蝦醬炒空心菜，不是覆雜的菜，色味看上去還不錯。

對於總是吃外賣的自己來說卻也很吸引力。

“怎麽說啊，咱今兒去哪兒啊？”張銘陽自然不不知道這些。

程皓收起手機，心裏想著她這麽忙突然學做菜是什麽意思？想做給她姐夫吃嗎？什麽心情都沒了，打開車門“哪兒都不去，你忙你的吧，我回了。”回去叫外賣。

張銘陽回頭看見程皓坐回車裏，趕緊過去“等會兒，等會兒，等會兒。”拍拍他車“我發現你這人怎麽一點組織性紀律性都沒有啊。”

程皓下了車窗，探出頭“誰跟你組織啊，你愛哪浪哪兒浪去，讓開，我回家了。”

“你少裝蒜！”張銘陽走過去，靠著他車門“我問你，在酒吧定點盯梢，給妹子當知心大哥的是誰啊？你別告訴我，你真為了小佛爺從此改邪歸正，就地從良了；你就是現在願意從她，人現在也不理你了，看完牙，這麽多天了，給你打個一個電話嗎？發過一條微信嗎？沒有吧；我開玩笑說她是你們家的，你就真當她是自己的了！？”

“從什麽從啊，什麽你們家我們家的。”程皓拿下墨鏡，抵死不認“我去酒吧本來就不是奔著泡妞去的。”

張銘陽也摘下了墨鏡“來來，來，看著我的眼睛，來。”

程皓看了，對視半天，笑話他右眼角不幹凈。

“你滾！”張銘陽懟回去，然後話題轉正“我問你，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盯著你和黎懿嗎？”

“無聊唄。”還能為什麽“寂寞老男人閑著沒事幹唄，還有怕我得罪大財神爺，讓我們這小金山寺就沒震塌了。”

張銘陽被他毫不留情的揭穿“對，這是其一；但是關鍵的那個點，你們倆啊，不合適，知道嗎？”

程皓剛才的玩笑勁被止住了。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泡了多少妞。”張銘陽其實也真擔心“像黎懿這樣的，我碰都不敢碰，不是她家背景多厚，而是她的幹凈，是，她做生意的手腕是黑，但是她人不黑啊，她在我面前一站，我就能知道她TM的幹凈，什麽幹凈，人幹凈、氣幹凈、神幹凈！一個找樂子的男人，碰到一個這麽幹凈的姑娘那就是釣魚釣到白鯨一樣，你要麽也玩真的，不然誰吃得消。”

“誰找樂子了！”程皓沒覺得自己找樂子“比別老拿我跟你比啊。”

“是，你不一樣，你多正義清高，高大偉岸啊。”張銘陽嘲他“你不找樂子，可你正經找女朋友嗎？你要是正經找，那黎懿特別適合你，但如果你不是正經找，我勸你別去禍害人家姑娘，別忘了你自打遇到她光局子就進三回了吧，你們這緣分到底是好的還是孽緣啊？是，黎姑娘好，聰明、漂亮、人也通透，也正因為這通透你不擔心啊，你心裏那白月光還在，姑娘也知道吧，你不放下白月光，又去招惹人家黎姑娘的話，你跟那宋寧宇也就真沒兩樣了；別說當哥哥不心疼你，你要是這麽做，死在局子裏我都不去領。”說罷，帶上墨鏡“我不管，反正我泡妞去，你自己琢磨吧。”

張銘陽也是想趁這個機會讓程皓好好想清楚，瞧他等黎懿來看牙那幾天魂不守舍的樣，這哥們已經開始陷下去了都還不知道呢，他也希望程皓能好，所以重敲這面悶鼓。

程皓瞧著張銘陽開車自己個兒先走了，他坐在車裏，因為張銘陽的話，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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