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頭撲倒在地仿佛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小三子收刀入鞘，滿臉血跡，跪地拱手道：“主子。”

卿瑤強作鎮定：“我不是你主子。你主子呢，我要見他？”

小三子從懷中摸出一支信號彈放出，靜靜地站立在一旁。

不多時，林中竄出幾條飛影。

“卿瑤，卿瑤，你還好麽。”

卿瑤看見他，仿佛滿身提著的力氣，一瞬間都放下來。她坐在石頭上仰臉幽幽看著他：“平洲，你終於來了。我不知道還能找誰來幫我。原來被人丟下，是這麽難過的事。我還想著，見到你可千萬不要哭出來，我每次都在你面前哭鼻子……”

平洲撫去她臉上的淚珠：“已經沒事了。下次不要這麽傻，為什麽要以身犯險。”

她吸吸鼻子，笑道：“我沒事。倒是你，這些日子不見，竟然這樣的憔悴。”她的目光看著他深邃而疲憊的雙眼，看到他挺直的鼻梁，看到他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

平洲微微前傾，吻上她。而她沒有躲開。

這一吻，成全了她心中不敢多想的猜想，不敢逾矩的幻想，和不敢奢望的歡愉。平洲細致專註地吻著她，仿佛她是這世界珍貴的珠寶，是他心頭的珍重。

寂靜的夜空中，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和著刀聲突兀地出現：“我殺了你！”連暗衛都來不及阻止。

平洲反手，兩指穩穩地夾住刀刃。

他放開卿瑤，回身沈聲道：“多日未見，裕玄，你還認得我嗎？”

“……大，大哥？”

“我要娶卿瑤，你看著辦吧。”

淩裕玄看著卿瑤，忽然看見她胸前的玉佩，良久方低聲道：“……是。”

“那麽今夜我就帶她走，你早些回去歇著吧。”

“……”

片刻。

“徐卿瑤，你站住！”

卿瑤回頭，看見淩裕玄難得地、露出仿徨掙紮的神色。

“殿下什麽事？”

“我……我本來有東西要送你，”淩裕玄摸摸懷中的小瓷瓶，手上沾上淡淡香氣：“算了，可能是掉在路上了。”

瓊國先皇年輕時游歷南疆，曾與南疆公主育有一子，公主不幸病逝，此子養在瓊皇膝前，頗受寵愛。瓊皇駕崩前留有遺詔，封長子淩平洲為攝政王，掌管瓊國暗衛，輔政新皇。

平洲，是瓊皇與南疆公主，初次相遇的地方。

“為你的婚事我可沒少費心，一邊要給太後呈上你所有的信息，另一邊還要聽錦月絮絮叨叨你從小到大的一切，她要我好好照顧你。

在京郊那次，我第一次看見你的身影，聽到你的聲音，看你從容不迫搬出一國公主的威儀，我才發現我竟然舍不得你。

攝政王府很冷清，一直沒有女主人打理，你是唯一合適的。你脖子上的玉佩，是掌管暗衛的令牌，也是我全部的身家，以此為聘，還望你同情我一次，答應我吧。”

卿瑤回過一次淮王府，收拾她自己的東西。淩裕玄站在房門處望著她。

“終究還是我對不住你。”卿瑤鄭重地行了一禮。

“你對不住我，可我又能怎樣。”淩裕玄賭氣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我配不上你，大哥比我更好。”

卿瑤想了想：“感情的事，或許是這樣。也或許不是這樣。”

無論什麽樣的女子，所求都甚是簡單，只要那人願意一心一意對她。

七月流火，八月閉戶，九月秋風起，十月雁聲涼。十月裏淩平洲娶了卿瑤，昭告兩國，禮儀隆重。

“大哥一向低調，肯為你做到這樣，極是難得。”淩星河同卿瑤在攝政王府的花園中飲茶。“大哥一直無怨無悔地為瓊國操勞，從來沒為自己謀過什麽。這次他要求娶你，皇兄是第一個答應的。大約三哥這種毫無作用的兄弟，在皇兄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你心裏有氣。你若是氣我，也是應當的。但是我不後悔這樣，什麽我都可以忍，但是平洲，我不忍心錯過他。”卿瑤為星河斟上一杯雨前女兒茶。

“一開始是氣過的。”星河執杯道：“可母後說，一個人難過總好過兩個人難過。哎，感情這種事，我又哪裏懂呢。大哥跟你都能幸福，我也挺滿意的了。”

“說來，你也已經快要及笄了。我看你大哥正忙著為你找婆家，調查駙馬的卷宗都已經摞起來了。”卿瑤打趣她。

“不要，我去找大哥說我不要駙馬！”淩星河跳起來：“待開了公主府，我就養一群面首，你們誰也不許管我。”

【玉贈誰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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