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平洲。”背後低聲道。“跟我來。”

平洲從背後抱起她，施展輕功帶她落在淮王府的屋頂。淮王府裏，除門口值夜侍衛的屋裏，已無半點燈光。

可月光的照耀下，卿瑤仍能敏銳地察覺到，有武器反射出微弱的冷光。

平洲似乎正聚精會神地望去，卿瑤安靜地等待著。

回到她所居住的院子，平洲方道：“剛才那潛入之人，庫房與空屋子四處觀察翻找，卻不是普通的飛賊。淮王府是否存了什麽異常的物件？”

卿瑤道：“淮王府的東西，我前些日子才清點過。除了王爺臥室書房，其餘東西我都已過目，如果還有什麽不妥，我明日便去稟告王爺，將府中再查一查。”

“不，稟告他只會壞事，查還是要查的。”

“是，”卿瑤一面躊躇明日用什麽名義，一面道：“你怎麽會過來？”

“淮王府有我的暗衛，他們發覺有異。我擔心你，就親自過來看看。”

卿瑤問他：“有你的暗衛？原來大名鼎鼎的瓊國暗衛，竟然是你在掌管嗎？”

“……嗯。”

“你最近見到過錦月嗎？”

“沒有，最近我一直在上京。”

卿瑤“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平洲卻嚴肅道：“你要多加防範，也不可打草驚蛇免得危及性命，能做到嗎？”

卿瑤下意識地站直，斬釘截鐵道：“是。”

“能做到嗎？”是卿瑤從小聽到大的話，自從父皇有意培養她作皇太女之後，對她愈發嚴格起來。

“兩個時辰內批完這一摞奏折，做個政務簡要給朕，能做到嗎？”

“北羌使臣在廣達殿候著，你去跟他談條件，務必把澗城今冬的糧草保下來，貿易之事另算。能做到嗎？”

“三日之內，理出漕運賬簿中的虧空，朕要聽到解決辦法。能做到嗎？”

……

七歲的卿瑤，十歲的卿瑤，十五歲的卿瑤，總是回答：“是，父皇。孩兒謹遵聖旨。”

十五歲之前，卿瑤從沒睡過三個時辰以上的覺。

除了一般公主要學習的詩書禮儀，琴棋書畫，卿瑤要做的事，總是很多很多。錦月抱怨她不能陪她玩，亦同她疏遠起來。

可是卿瑤一直很懂事，她知道父皇僅僅流露出培養她的意思，已經遭遇了很大的阻力。甚至有大臣提議，要從宗室裏給父皇過繼一個兒子。

她不服氣，她父皇打理的江山，憑什麽交給不相幹的外人？於是她格外認真努力，格外能忍能吃苦。

所幸……母後最終還是生下了鳴霄。

次日一清早，卿瑤就叫來王府總管，問他昨夜為何府中那樣的黑，守夜巡邏的侍衛也仿佛有些懈怠。

總管一怔，立刻明白有不尋常的事情要發生。低聲詢問她，應當如何做。

卿瑤道，此刻府中定有外人的眼線，一定要防止裏應外合的事。眼線一時半會兒無法排除，只要重點防範，不打草驚蛇即可。要緊的是府中守備防衛，不能只在一個人手裏管。

總管會意，下去作安排了。

卿瑤帶著一些點心，盛裝打扮過了，往王爺的書房去。

書房裏一片淩亂，散落著大小的紙張，還有一堆盤子和碗盛著東西，竟然還有一直小泥爐。淩裕玄一邊翻著書，一邊往盤子裏丟著什麽東西，還喚著：“阿喜，去園中的桃樹上，給我扒幾塊桃膠來。”

“王……王爺，王妃來了。”

“愛妃。”淩裕玄站起來，貌似不經意思地將一攤東西往身後推推藏藏。

卿瑤笑道：“打擾王爺的好興致了。”

“不……不算，”淩裕玄裝作嚴肅的樣子：“不過本王確有正事在忙，你應該通報才是。”

卿瑤道：“臣妾近來研究府中布置，覺得王爺所居之處應當更舒適才是。臣妾想同王爺商量下，可否讓臣妾重新為王府布置一番。”

“不行！”淩裕玄大聲道：“誰也不準動本王的書房。”

卿瑤說盡了好話軟話，商量了各種方式，可淩裕玄就是堅決不答應，最後還擺出王爺的架子拒絕。

卿瑤心中著急，只好硬著頭皮將昨夜發生的種種講了一遍。只下意識隱去了平洲，說自己是遙遙尾隨潛入者。一番話說得漏洞百出，可淩裕玄卻氣得跳腳：“查！快讓侍衛們去查！是誰狗膽包天，竟然想要加害本王！”

卿瑤忙好言安撫他：“王爺不必憂心。臣妾觀那賊人，像是在尋找某樣東西。王爺最近有沒有往府中帶過某樣珍寶？”

淩裕玄仔細想了一會，懊惱道：“不曾記得了。”

於是卿瑤道，自己已經將王府中的物品都查過，只差王爺的書房與臥室。淩裕玄允許她查臥房，卻堅持書房要自己查。卿瑤無奈之下，只得答應了。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這廂卿瑤還在思考對策，那廂淩裕玄卻已經坐不住了，大張旗鼓地在府中增加巡衛，甚至調動了京城巡防營的人手。

總管苦著臉道對卿瑤道，王爺這麽一鬧騰，什麽眼線也抓不出來了。

這事便只好暫且隔在這裏。

有一夜，淩裕玄悄悄踏入卿瑤的房門。卿瑤正背對著他，在木桶中沐浴。

淩裕玄使了個眼色，澄心會意地退下去。

他伸手撩起桶中的花瓣 ，淋在她烏黑濕潤的長發上，緩緩搓磨著她的濕發。他望著一粒水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龐、修長的脖頸滾入水中隱沒。

卿瑤察覺有異，方一回頭。淩裕玄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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