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玉贈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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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漸漸火熱的時候,門外響起丫鬟的哭音:“王爺,王爺,您去看看清小姐吧。清小姐想不開,搭了白綾非要尋死不可。”

淩裕玄心頭怒火大盛,出門去一腳踹上那丫頭的胸口。

卿瑤聽到響聲,忙披了衣服去攔著他:“王爺息怒。”她又對那丫鬟道:“同你們清小姐說,這幾日王爺就歇在我這兒。她若不服氣,明日只管找我理論。不要大半夜地鬧騰,擾了他人清凈,還讓人看了笑話。”

黑暗中,淩裕玄將卿瑤摟在懷裏,心不在焉地玩著她的長發。

“到底是什麽人心懷鬼胎,會潛入王府作亂?”

“臣妾也不知。不過只要多加防範,處處小心,王爺必定可以平安。”卿瑤乖巧道。

淩裕玄將下巴抵在她頭頂上:“不知為什麽,總覺得待在你這裏,更安心一些。”

可能因為我是淮王府裏唯一帶腦子過日子的人吧,卿瑤暗想。

“你說,清兒為什麽變得這樣不懂事,她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女人對於自己喜歡的人,總是想獨自占有的。”卿瑤答道。

“那你呢?為何你就一直很通情達理。”

“臣妾是王爺的正妻,總歸是要按王爺的意思做事。”

淩裕玄琢磨著這話並無不當,卻莫名讓他不爽。他賭氣翻了個身,等了會兒也不見卿瑤安撫他。扭頭一看,她竟是睡著了。他嘆了口氣,又回身將胳膊搭在她腰上,借著月色端詳了一會兒她的睡顏,自己也沈睡過去。

這幾日風平浪靜無事。

也不是完全風平浪靜,謝清又跟王爺吵架了。

謝清憑著女人敏銳地直覺,沒有去惹卿瑤。但是她這樣待在王府裏沒有安全感,非要個側妃的名分。而淩裕玄呢,則是覺得麻煩,他對自己一妻一妾的現狀很滿意。妻是個大度懂事的,妾是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妹,夫覆何求呢?他不懂謝清,能跟自己在一起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非要個名分。

他們吵得天翻地覆。卿瑤竟有些羨慕,她也想這般隨心所欲,對著一個人哭也隨心,笑也由己,吵吵鬧鬧卻又熱熱鬧鬧地過一輩子。

末了不知道那兩個人怎麽和好,卻是淩裕玄來跟卿瑤說,你去同太後說,把清兒立為側妃吧。

卿瑤再一次,溫柔地、堅定地、理由充分地拒絕了他。

淩裕玄便發怒,我一個堂堂王爺,連這點家宅小事都要受限於女人嗎?徐卿瑤你不要總拿著熙國公主的身份來壓我,我討厭透了你的假正經,你的什麽都管。熙國公主算什麽,熙國又算什麽,你們熙國要是有本事,何苦把女兒送到瓊國來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要與羌族打仗,沒有靠山了,才來向我們求援。

臨走之時,還踹翻了屋裏的燈臺。

卿瑤站在窗臺前不說話,臉色蒼白,下唇也咬得發白,用手揪著伸入窗戶的葉子。窗外晴風裊裊,卻裹挾著一曲悠揚的笛音,反反覆覆,是熙國思鄉的小調,像是要撫慰她的心。

“你若忍不住,便哭出來吧。”笛音停了,男子敏捷地從窗戶中跳入。

卿瑤已淚盈於睫,卻還是忍不住問道:“這府中,還有什麽是瞞不過你的?平洲。”

平洲擰起眉頭,深邃的雙眼盯著她,手指拂過她臉上已經被冷汗濕透的發絲,無視她的掙紮,將她摟在懷中,低聲道:“你和錦月,是我見到過最美好的女子。我身為瓊國人,卻很感謝熙國,將你們養育的如此好。”

卿瑤終於慢慢抽泣著,大哭起來。

“你入京那日,彈得樂器是熙國特有的阮吧?我們瓊國沒有阮,說起來,熙國有許多東西瓊國都是沒有的……”

平洲慢慢同她講起熙國,平洲很懂熙國的一切,從飲食衣著,到歷史文化,他講錯的時候,卿瑤就忍不住為他指出了。慢慢臉上的淚珠,就幹了。

“瓊國也有許多你沒見過的東西,很有趣。以後有機會,我會帶你去看。”

臨走前平洲問了她在府中的布置,明白眼線這條線索,算是被淩裕玄折騰斷了。但如果整個淮王府都沒有賊人可覬覦的寶物,到底是什麽令人冒著那麽大的風險,一定要找出來?

弱點。卿瑤回答了他。

可能是一幅畫、一張字或者一個令牌,總之,是讓對方最為掛念,甚至關系著他身家性命的東西。

倘若卿瑤知道是什麽,一定會交出來保命的。可惜她並不知道,為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平洲眉頭一皺,忽道:“我有一個猜測,但此事關系重大,需得好好查證一番。這些日子我無暇顧你,這個玉佩你拿著,一定要仔細保管。關鍵的時候,或許可以救你的命。”

卿瑤接過玉佩,仔細瞧了瞧上面詭異的紋路,笑道:“但願我用不著。等你忙完了,便還給你。”

淩星河來看望過一回卿瑤,邀請她和淩裕玄上別苑戲水消暑。卿瑤還是同淩裕玄不說話,只笑道,近日府中不太平安,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淩裕玄卻道,這麽多日都風平浪靜,待在府中實在憋悶,還不如一起去別苑消遣一下。

淩星河大致了解了下什麽事,深深鄙視了下自己三哥的憂患意識,表示還是不去為好。於是便去後院找表姐說話了。

沒成想不到半個時辰,淩星河便面有淚痕,氣沖沖地出來,誰都不理,徑直上馬車回宮去了。

卿瑤心中不安,喚謝清來問。謝清卻冷淡,不願說出實情。卿瑤只好又擇日遞了個牌子,帶著精心挑選的禮物,去宮中見星河。

“到底是淮王府沒招待好長公主,臣妾實在心中有愧。”

“哎呀卿瑤姐姐,你總是太客氣。”星河扶她起來:“明明是謝清同我吵架,卻還要你來賠罪。她不願理我,哼,我還不願理她呢。”

那日發生的是一次決裂。謝清執著於側妃之位,傳到了太後那裏。太後派星河來敲打她。星河勸謝清,珍惜眼下不要再爭了,免得連淩裕玄的心也失去。

謝清不服氣,說自己若能得到側妃之位,就依靠淩裕玄的寵愛,慢慢掌握淮王府的權力,將卿瑤打壓下去。只要淩星河幫她一把,將來自己得到的好處,不會少星河一份。

星河徹底生氣了,她指責謝清不是真的愛淩裕玄。連卿瑤曾經都來問過她,如何能討淩裕玄歡心,而謝清卻只能讓淩裕玄為難。

謝清便指責星河同卿瑤走的太近,胳膊肘往外拐,枉費了她多年這樣疼她。

星河便道,過去我不懂事,你可以拿感情哄我,哄我替你出頭,在文武百官甚至熙國人面前丟面子。可是我現在也想通了,小時候疼我的是三哥,你不過是跟著三哥,你又做什麽了。那時候你眼裏滿是母後和三哥,何曾真正把我放在心上過。

這便是覆水難收。

星河對卿瑤道:“我對清表姐,已經很是失望了,她心裏沒有謝家也沒有三哥。卿瑤姐姐,你可要對三哥好,不能讓別人坑了他去。”

“是,”卿瑤道:“只要我一日還是淮王妃,便要為王爺打算一日。”

星河笑了,拍拍她的胳膊:“你又說賭氣的話。我知道你跟三哥吵架了,我已經替你罵過三哥了,你就原諒他吧。三哥脾氣一向來去都很快。你這樣好,我想他最終肯定會喜歡上你。你這個位子別人動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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