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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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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景瑤聞言楞在原地,有那麽一瞬,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不,不可能!我男人去京城都兩個多月了,我怎麽可能有喜。”

景瑤臉色都變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否定李秀兒的說法,仿佛只要他不承認,他肚子裏就不會有孩子。

來這個世界這麽久了,天天想著怎麽掙錢,他卻忘了,他是個能生孩子的哥兒了!

可是,現下他的事業剛起步,而且霍栩安不在身邊,歸期未定,他還沒做好獨自一人生養一個孩子的打算。

“你別急啊!”

李秀兒圍著景瑤轉了一圈,打量著,最後下定結論:“看你這身形,至少有孕三個月了。”

“這你都看得出來,你怎麽不去當大夫?我才沒——”

景瑤下意識還要否認,卻被李秀兒擡手打斷:“你先別急著否認,是不是有孕,咱們找個大夫看看就知道了。正好我剛認識了這永州府最好的哥兒科大夫,我帶你去他那兒看看。”

說著,李秀兒不由分說的便扶著景瑤上了馬車,自己也跟著鉆了進去,直奔著永州府的金玉堂而去。

金玉堂是專門給哥兒看病診治的醫館。

誰承想,怕什麽來什麽,真被李秀兒說中了。

金玉堂的大夫之把了脈,氣得胡子都吹起來老高:“懷有身孕還東奔西跑到處顛簸,你有沒有一點孕夫的自覺?從脈象上來看,你恐有滑胎之象。老夫建議你好好休養,莫要再奔波了。”

景瑤心下“咯噔”一下,他肚子裏真的有了一個孩子!他和霍栩安的!

不知道有孩子的時候害怕他的到來,現在知道孩子就再他肚子裏,卻聽大夫說有“滑胎之象”,心下頓時後怕了起來,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大夫也開了安胎丸,讓他每日按時服用,註意休息,又嘮叨了一大堆,才放他出來。

李秀也是嚇壞了,分外小心地扶著景瑤出了金玉堂,要不是景瑤攔著,他還要抱著景瑤出來呢!惹得景瑤哭笑不得。

景瑤邁出金玉堂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之前架走貺藥的兩個人站在樹底下。

他瞬間明白,這二人必定是霍栩安派來的,這二人看自己已經暴露,索性就不藏了,開始光明正大的跟著他了。

至於之前貺藥挑撥的話,景瑤一句也不信。

霍栩安定不是那種貪圖榮華富貴、始亂終棄之人。

他相信霍栩安。

可是眼下他懷有身孕,如果讓霍栩安知道了,必定會影響他在京城的大計。

退一步說,若他懷有身孕的消息,被有心人知道,難免不會動歪心思。

現下,他金手指的力量全無,無法做到保護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還是低調些好。

當下,景瑤心中便有了計較。

他一把將李秀兒的手從自己胳膊線上擼了下去,故意大聲道:“我都說不可能了,你非要拽我來,這下好了,讓人看笑話了吧!”

說著,景瑤向李秀兒使了個顏色,並在他耳邊輕聲道:“找個借口回去幫我跟裏邊的大夫說一聲,幫我保密。”

李秀兒也看到了遠處站著的兩個人,只覺這兩人不是什麽好人,再看景瑤一臉嚴肅的神色,瞬間會意。

李秀兒回了景瑤一個堅定的眼神,鄭重道:“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和孩子的。”

說著,他突然捂著肚子痛呼起來:“哎呀,我肚子好痛,你等我一下,我讓大夫給我開點藥去。”

然後一溜煙兒地跑回了金玉堂。

景瑤:“……”

不是,這話怎麽聽著怪怪的,跟孩子跟他有關系似的。

當天,景瑤便休息在永州府,第二日一早,才坐上鋪著厚厚毛墊的馬車,慢慢悠悠回到了李家村。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李秀兒親自送景瑤回來了,他嫌車裏悶得慌,便與車夫一起坐在了馬車前面,遠遠便看見霍家的大門口燈火通明,趙氏正焦急的站在門口張望著。

李秀兒打趣道:“瑤哥兒,你相公怎麽樣,我不評價。但你這婆婆對你是真沒話說,早早就等在門口接你了。”

景瑤在車裏有些頭暈,昏昏欲睡,沒有應他。

不一會兒馬車就到了霍家門口。

趙氏見景瑤從車上下來,一臉焦急:“瑤哥兒,你沒事吧,來人只說你有事兒不能回來,要在永州宿一宿,也沒說什麽事情,我都急死了。”

景瑤安慰她:“我沒事,就是分場的事情多,耽擱了。”

趙氏見景瑤臉色有些蒼白,急道:“你這孩子,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快點進屋,娘給你熬了湯。”

“娘,秀兒哥兒還在這呢。”

景瑤看向李秀兒到:“要不你今晚就宿在家裏吧,我家的客房夠你睡的。”

“不了,不了。”

李秀兒連連擺手,道:“我也兩日未歸家了,我爹娘肯定也想我了,我先回去了。”

李秀兒上車前看了看景瑤,欲言又止。

既然景瑤沒打算把懷有身孕的事情告訴趙氏,他也不便多言。

當下,李秀兒便拱手告辭,轉身上了馬車,掉頭而去。

接下來幾天,景瑤便哪裏也沒去,就在家裏看著趙氏和鄭老烤豬,飯吃的更多了,吃完就犯困,要回屋躺上半天。

趙氏狐疑的看向景瑤圓潤的腰身,心中起疑,小心翼翼地問他:“瑤哥兒,你是不是……?”

景瑤裝傻,眨著眼睛回看她,一臉無辜:“是不是什麽?娘,您怎麽說話說一半?”

趙氏委婉地道:“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想吐,嘔酸水,想吃甜的吃辣的?”

景瑤搖搖頭:“沒有。”

說著,他神了個懶腰,揉著肚子滿不在意地道:“我前段時間累著了,最近吃得多,都長胖了。”

趙氏還是疑心,索性直接到:“瑤哥兒,要不我們找個大夫看看,娘覺得你是有孕了。”

“噗嗤……”

景瑤笑出了聲,道:“我看您是想孫子想魔怔了,我早就找大夫看過了,沒有的事兒。”

趙氏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娘是怕你懷了身孕也不知道,東奔西跑的,傷著自個兒。”

景瑤點點頭,安慰她道:“放心吧,等栩安回來,我們就把您抱孫子的計劃提上日程,爭取讓您早點抱上大孫子。”

兩人說著話,前院大門口傳來了一陣嘈雜,動靜還不小。

景瑤和趙氏一起出了屋子,便看到院子的大門被人打開,院裏院外,烏泱泱占了一群官兵。

眾多官兵站在兩側,中間讓出一條過道,過道盡頭是一輛華麗非凡的馬車。

只見一個華服璀璨、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被人攙扶著踩著腳蹬緩步走了下來。

此女子表面上看去凝脂粉黛,但她妝容過濃,眉眼間全是掩飾不去的病態。

景瑤心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轉頭去看趙氏,卻見她瞬間變了臉色。

趙氏只在原地楞了須臾,便拉著景瑤跪了下來:“臣婦拜見長公主殿下。”

景瑤心下“咯噔”一下——長公主?在他記憶中,原著中好像沒有出現過這類人物。

許是因他的到來,使原書中的劇情發生了改變,向著他也不知道的方向去了。

景瑤跟著趙氏,低頭跪在原地許久,也不見那長公主叫他們起來。

良久,直到景瑤腿都跪麻了,小腹突然傳來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才聽頭頂有個傲慢的聲音傳來:“聽說是你給霍栩安沖喜,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景瑤剛要回話,便被趙氏拽了一下,

趙氏先一步回道:“回公主的話,瑤哥兒給栩安沖喜是真。只是他是小地方的哥兒,怕言語上沖撞了您,請你多擔待,別跟他一般見識。”

“哼!”長公主輕蔑地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示意她身邊的侍從將一張紙輕飄飄地扔在景瑤面前。

景瑤只隱隱約約看到紙上的“休書”二字,還沒來得及撿起來,便聽到一個尖細的太監聲音喊道:“聖旨到,霍趙氏,景家哥兒景瑤接旨!”

景瑤側頭與趙氏對視一眼,他敏銳的發現,這太監說的是霍趙氏和景瑤,這就認定他不是霍家的人。

“怎麽?霍趙氏,景瑤,你們要抗旨嗎?”

趙氏趕緊拉著景瑤磕下頭去:“臣婦霍趙氏攜兒夫郎景瑤,接旨。”

宣旨的太監“嗤——”了一聲,便大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將軍霍震謀反一案,疑點重重,幸天不妒英才,霍卿幸活於世,現將霍震謀反一案發回大理寺重申,以還霍家公道。著大將軍夫人霍趙氏回京,無詔不得離京。欽此!”

趙氏早已震驚在原地,她死死盯著宣旨的太監,顫抖著唇,強自鎮靜地問道:“這位公公,聖旨上說霍震還幸活於世,是真的嗎?”

面對趙氏,宣旨太監收斂了一些道:“聖旨上說的,還有假?”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帶著補丁的荷包遞給了趙氏。

“霍夫人,這荷包你可還認得?”

趙氏顫抖著手接過荷包,頓時淚流滿面。

景瑤見那荷包的樣式很保守,荷包的邊緣都被磨的起了毛邊,再看趙氏的反應,心下頓時明白了,這荷包必定是霍栩安之父霍震之物。

宣旨太監將聖旨奉到趙氏面前,道:“霍夫人,這下你相信霍老將軍還在人事了吧?只是霍老將軍在牢裏九死一生,十分虛弱,現下還在長公主府中醫治呢。你趕緊收拾一下,即刻隨雜家出發,霍老將軍還在京城等你團圓呢。”

“臣婦叩謝皇上,叩謝長公主殿下。”

趙氏接過聖旨,帶著景瑤磕了頭,謝了恩,才起身。

她轉身吩咐景瑤:“瑤哥兒,你去屋裏收拾一下,只帶些細軟便是,我們一起進京。”

景瑤正低頭看著手中剛撿起來的紙張,他剛看清上面的內容,就聽宣旨太監道:“慢著,霍夫人,這裏還有一道聖旨,是給景家哥兒景瑤的。”

宣旨太監傲慢的眼光落在景瑤身上,直到景瑤再次跪下去,才又打開另一道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霍家沖喜夫郎景瑤,無才無德,禮數欠佳,言行不端,德不配位,特命霍栩安與景瑤休書一封。欽此!”

“景瑤,你手上的休書是少將軍親筆所寫,你該認得。自此,你與霍家便再無瓜葛,你便莫要再肖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好好在這山溝溝裏當你的家雀兒,你就還有小命兒,否則……哼!”

“怎麽可能?栩安不是那樣的人!”

趙氏也顧不得禮儀,伸手搶過景瑤手中的休書。

她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休書上的字跡果真是栩安的!

趙氏看向景瑤,著急解釋道:“瑤哥兒,你別多想,這許是有什麽誤會,栩安他……”

“沒什麽誤會。”長公主身邊的侍從打斷她道:“你們以為皇上為什麽要幫霍家翻案?少將軍已經答應皇上,入贅公主府為皇上和公主沖喜了。”

原來皇帝為霍家翻案,並不是他真的認為霍家無辜,而是為了給他和他的女兒沖喜?

趙氏內心震怒無比,可看到手中的荷包,便將這怒氣壓了下去,一時竟無言以對。

“娘。”

景瑤從趙氏手中接過霍栩安的休書,平靜道:“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叫您一聲‘娘’了。您隨他們回京吧,景瑤便在這裏拜別了。”

趙氏拉著景瑤的手臂,心中急切萬分,可一時又不知如何勸說於他,只道:“不若你與我一同進京,與栩安當面說清楚……”

景瑤還沒開口,傳旨太監便陰陽怪氣地打斷道:“霍夫人,聖旨在此,你想抗旨不成?”

趙氏看著傳旨太監雙手遞過來的聖旨,臉色鐵青。

景瑤笑著從傳旨太監手中接過聖旨,與休書一並拿在手裏,學著前世電視劇裏的情節深深磕了個頭,道:“謝皇上隆恩。”

接著,他又向著趙氏磕了個頭,道:“景瑤與霍家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了,希望霍家能夠沈冤得雪,望您身體健康。”

說完,他便自行起身,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了。

“瑤哥兒!”趙氏喊了一聲。

景瑤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只聽趙氏道:“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栩安說嗎?”

景瑤想了想,還真沒什麽話對他說,只搖了搖頭,便進了屋子。

外邊,趙氏和來人又說了些什麽,景瑤已經沒心情聽了。

趙氏有聖旨在手,那些太監官兵不敢拿她怎麽樣;長公主還要跟霍栩安成親,趙氏就是她的準婆婆,她也定不會傷害趙氏的,否則回京跟霍栩安沒法交代。

景瑤在屋裏悄悄收拾著細軟,他要想辦法離開這裏。

是的,他要跑路。

現在的劇情嚴重跑偏,皇帝和長公主不知什麽原因看上了霍栩安,眼看著霍家就要沈冤得雪、重回青雲,而他作為霍家的下堂夫郎,不跑,難道要等著皇上和長公主暗地裏派人來要他的小命嗎?

“瑤哥兒,娘……”趙氏在景瑤門外敲了敲門,話說到一半頓了一下,才又接著道:“我跟他們回京了,我這一走可能就不回來了,這宅子就留給你了,你把它賣了另找個好人家吧,不用惦記著栩安了。”

景瑤心下一動,趙氏方才還義憤填膺地要帶他進京找霍栩安的,這麽一會兒就改了口,想必其中的厲害她也想清楚了。這幾句話與其說在囑咐他,不如說是她說給門口那些人聽的。

趙氏也怕他們狗急跳墻,對他不利。

胳膊擰不過大腿,只有先假裝妥協,以後再謀出路。

兵法上叫“謀定而後動”。

不愧是將軍夫人。

趙氏說完,也不等景瑤回答,便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口,對著傳旨太監道:“走吧,我們即刻回京,我迫不及待要見我家將軍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霍家院子就變得鴉雀無聲。

此時景瑤正坐在案前奮筆疾書。

良久,就聽道門口有人敲門:“東家……”

是鄭老。

景瑤整理好自己洋洋灑灑寫出來的一疊書信,全部塞到一個信封中,才走了出去。

門外,鄭老正在臺階下等著,看到景瑤出來,便迎了上去。

“東家,今日的豬烤好了……”

鄭老欲言又止,方才他就在角落裏跪著,霍家的事情聽下來他也明白了個七八分。

景瑤將手中的信封遞給鄭老,道:“今日這幾頭豬,還是照老樣子處理了吧。這封信您幫我帶給李秀兒,這裏不安全,這幾日您就不必來了。”

“哎!”鄭老接過那厚厚的信封,憂心道:“那東家您……”

“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日,不過您放心,咱們的契約還作數,我已經在信中囑咐李秀兒了,他看完這封信之後就知道該如何做了,您聽他的就行,他會代我付您酬勞的。”

趙老走後,天也徹底黑了下來,景瑤回到了屋子裏,盤算著他接下來的去處。

他得先去永州府接景陶,他跑路了,長公主的人不會放過景陶的,他不確定遠在京城的霍栩安能不能確保景陶的安全,他不能冒那個險。

為了建瑤池肉聯商會,他的積蓄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但他有手藝在,他有信心能憑手藝吃飯,到哪裏都不會餓死。

景瑤想的入神,絲毫沒註意到屋外多了幾道鬼鬼祟祟持著刀的黑影。

就在幾道身影突然破窗而入,準備對景瑤發難之時,外邊又飛進來三個人,幾招之內就將歹人斬於劍下,一個活口也沒留。

景瑤驚魂未定,看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又看看站在那裏的三位見義勇為俠客。

敲了,這三位他都認識,前兩位是前幾天見過的,另一位是老熟人。

景瑤拱手開口道:“謝謝孫青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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