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

一年前。

因為兩百多年前曾同暗夜帝君和落羽一起滅了陽系神族，此舉破壞了天地間的平衡，煜同他們一同去往了虛空之域接受天道降下的懲罰，此時才得已回歸神境原。但他並非是自行回來的，天罰帶給他的傷勢太過嚴重，讓他不得不陷入沈睡以維持身體機能，所以，他其實不太清楚自己是如何回的神境原，或許，是天道指派“那位前輩”將他送回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醒來時，已身處一個冰藍色的房間之內。他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虛空之域了，但一時之間又無法判斷自己究竟身處何地。

他的外袍明顯已經經過了一番清洗，被疊起擱在了一旁，他的內傷無法醫治，但外傷卻已經被精心處理過了，纏上了繃帶，包紮妥當。見此，煜愈發茫然。

“醒了？”直到某個清冷的聲音忽得響起，瞬間解釋了煜的所有疑問。他有些怔然地望向了那個立在門口的白色身影，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這幾天族裏的那些老家夥沒什麽事，就喜歡到處亂逛，所以，現在只有我這裏是安全的，你傷好之前，最好別亂跑，我不能保證，他們沒人認得你的臉。”索性對方也沒指望煜能給他什麽反應，淡淡地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

“……”是……他。

雪影的太子，影神殿下，諸葛漠晨。

內傷不能治，那是天地法則之力造成的傷，他只能靠時間慢慢恢覆，月的聖愈之力和他自己的時間法則之力都有限制，不能用，而作為夜，他沒有陽那般煉體的法子，自愈的能力很差，所以，他的內傷好得很慢。不過漠晨給他的治外傷的藥效果好得出奇，他的外傷好得很快，短短兩個月，他就已經可以下床走動走動了。

他走到外面，發現漠晨的行宮外連著一個很大、很僻靜的庭院，庭院的另一頭連著的似乎是雪影的皇宮。

院子中心是一個面積很大的練武場，其間，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在認真地練著他的劍。或許是想看清些，煜不自覺地靠近了些，但當他踏上練武場的瞬間，一柄劍忽得破空向他襲來。

“……”煜沒有躲。但那柄劍也沒有落到他身上，而是直直插進了他面前的地面之中——那是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並非漠晨的晨霜劍，晨霜劍是冰藍色的。

煜微微怔了一下，因為他認得這柄劍。他擡眸看向漠晨，眸底帶著一抹疑惑和極為覆雜的神色。

“拿起來，同本殿比試。”漠晨擡起手中的劍，指著煜，冷聲道。語氣中，“命令”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的傷還沒好……能發揮出的實力，只有五成而已……我……”煜盯著那柄劍僵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開口，然而漠晨顯然並不想聽他廢話，手中長劍猛得一揮，幾道凜冽的冰藍色戾風瞬間卷向了修羅忘煜。

煜的目光微微一凝，但依舊沒有躲。

劍風最終自他的身旁掠過，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拿起來。”漠晨又一次開口，聲音比方才還要冷上許多，“五成？好啊，那我也只用五成修為同你打。”

“……”煜又是一僵，一陣長久的沈默之後，他終於伸出了一只手去握住了面前的那柄劍……右手。

看到煜執劍的手的瞬間，漠晨的眸子微微頓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再說什麽，如同殘影般襲向了修羅忘煜。

無數次雙劍的碰撞之下，煜揮劍抵擋或攻擊的動作都顯得極為僵硬，似乎很久都沒有使過劍一般。

終於，漠晨猛得揮劍上挑，煜的劍瞬間脫手而去，斜插進了一旁的地面，隨後，漠晨的劍又一次指向了煜，這一次，離煜的喉嚨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我輸了。”煜望著漠晨，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地，輕輕吐出了這句話。

“為何不盡全力？！”漠晨冰冷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幾分薄怒，手中的劍，離煜也又近了幾分。

“……沒必要了，不是麽？”煜似乎完全不在意漠晨快要刺到他身上的劍。

“……”的確，沒必要了。白天，右手，加上他的傷，煜方才所展現出的實力或許連全盛時期的三成都不到，但偏偏就是這三成修為，只略遜色於他的五成。

漠晨執劍的手緊了緊，但最終還是放下了，看也不看煜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師兄。”望著那個背影，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喚出了這個稱呼。

漠晨的身形猛得就是一僵。

“……師兄，修為一事……你其實不必太過介懷，”煜的聲音依舊很輕，“你的天賦……一直是我和月所不及的。你只是，缺少時間而已……”

“……我沒有在意這個。”好半晌，漠晨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沒入另一端的門內，消失不見。

不在意這個麽？那他在意的是什麽呢？這個問題的答案，漠晨自己也不清楚，甚至今日堅持要煜同自己比試的這個舉動，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

知道了煜的修為，然後呢？問他這兩百多年去了哪裏，經歷了什麽，這身修為是哪裏來的，還有那句“所差的只是時間”又是什麽意思麽？好像……都已經不重要了，他也並不想弄清楚。所以，不問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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